一边上网看台湾的文教新闻，一边IPOD里播放的是「花莲的云常飘在我心上」。这是歌手曾淑勤的一首歌。同样是台湾东部花莲人的她，在五光十色的演艺圈子，依旧经常悬念着故乡的某些情怀；于是在某个专辑中将此感受入歌。这对同样在异地的花莲游子来说，有些心境因此有了如同MV的主题曲。

但这次这朵新闻飘到心上的是：花莲高中几位学生「课本夹放鞭炮、用复印机印屁股」并且PO上网站。如今看到学生们被记大过处分，还是撩动了不少像我这般，曾在母校「花中」也折腾过的家伙，某些难以言说的感受。

就我当时最后联考的成绩而言，考上了心中也是兴趣的第一志愿政大新闻系，再加上当时两度参加全台英文演讲比赛获得名次，以及担任班长、校刊主编种种的资历；学校若对这种学生「盖棺论定」应该算是好学生吧！但我自己可不认为呢！虽然没到烧杀掳掠的阶段，但以我这种「媒体加侦探」性格的家伙，高中时代的「为恶」就已经锁定调查私生活八卦，可就已经累积了不少老师教官们的「绯闻弊案」，让我津津乐道廿多年呢！

我始终认为，青春时代所做的一切，无论好或坏，都是对无知的人生与自我的一种探索，日后成为一种蓄积的生命能量。这次花莲中学处理的态度与结果算是相当严峻，新闻中我看见现任校长（也是当时我的老师之一）神情极为不悦。作为如今远在天边的一朵只能称做「校友」的云，我只是忍不住去想：
这起事件当中的「本质」该如何去理解？
事情演变明显有许多感受是大人面子的难堪，但孩子的心态呢？
我们真正理解孩子搞怪的动机、特别是PO上网搞人气的这股风气的意义？
还是说此刻，一如我读书的廿多年前，大人们除了「恫吓」，没有其它的手段？


当年我走进新闻工作，其实也是有迹可寻。高中时，我曾经为了上学的脚踏车车牌掉了，被要求补交全学期的「租停车棚」费用，而不是重做的「车牌」费，我认为不合理，曾洋洋洒洒写了万言书给教官与校长；当时还害到全校师生在升完旗后，顶着太阳听着教官解释。如今回想起来，自己也莞尔不已！
特别是早年当电视记者，不只要会摇笔杆，相貌、声音和新闻专业能力之余，更重要的是一股不服输的使命感，同时要有一种「有计划地全力以赴」的性格。高中阶段，我就很清楚自己这项特质。也不单是我，身边的其它同学们亦然，我们很早就能丈量与梦想的距离，因为我们懂得「叛逆」！

在扁政府中位居要津的林锦昌，是我高中同班同学。他在以所谓「童子军」进入仕途之前，也曾经「退休老人」般的择居花莲多年，致力写作。我们聊过，他其实甚至在国中时就已经有「党外」的思想。但他却是透过文学创作与拒绝填写入党表格的动作，同时以仍旧傲人的考试成绩，掩护他的「反骨」。虽然后来从政，他也和一般注意台面上影响力、结党成局的政治人物不同，而始终在权力核心中是低调、游离份子。除了过去不会唱歌的他，后来在PianoBar或KTV里练就蔡依林新歌也朗朗上口之外，我总是认为他除了他那「安静的叛逆」沧桑了些外，其实也没啥改变。

当时班上比林锦昌略好而成绩最好的，是现在于花莲师大教书的戴兴盛。留学德国的他，曾一心驻守「太鲁阁国家公园」解说课，为研修环保与经济的冲突主题，去亲身的参与、实证与思索。明明可以循着念书、拿学位、教书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历程，眼看戴兴盛硬是要在青春风华的大好时节，却要去当个小解说员；当时所有人都傻眼。问他理由何在？他只说：「我不想跟那些只会拿着『研究资料』而不是『亲身体验』的学者们一样。


我们这些在各自所处的领域中，经常以「非主流」的存在，去表述自己人生价值的一群，回头想想，还真的是在「花莲高中」那个阶段所形成的思路与性格呢！很重要的原因是，学校当时对学生不吝布施「自由」，让我们可以很从容地在课业和兴趣中疾走。因为不以成绩做惟一的价值标准，我们有更多欣赏、学习尤其是「选择」的机会。对于之后的各自人生，也才有不妥协的坚持。过去耳闻北大的自由学风，我到北京後亲身见识，才发现在高中时就已经经历过了呢！

现在的花莲高中，是怎样去看待他的学生？我并不清楚；我也不是那种一味认定「Good old days」性格的人。我只是认为，除了新闻中那些拿着法律或啥的，在我看来全然「落井下石」的大人的愚蠢谈话之外，究竟这些孩子的「动机」何在，应该要被完整的倾听才是。

过去在我们那以外在的「乖巧」包装内在的「叛逆」，让我们得以「外在尊重现实界线」、却全然在「内在打破自我设限」。如今，复杂多元环境下的孩子，看着大人们那么多「表里不一」的现况，要如何让他们在现实界线与内在界线中，找到可以遵循或自我调节的机会，其实更加不容易。尤其是网络！这个已经被视为「新媒体」的领域，每个人都可以藉此让意志「自我放大」，孩子们将所有稀奇古怪的主张，之所以张贴在网络上的目的，不就是换取在人们浏览中的某种自我探索与认定吗？连我们老咳咳每天写着部落格的家伙，多一点人来浏览也都挺高兴的，更何况年轻热血奔腾的孩子们。


或许要直到长大以后，人才会明白，原来每个人都是置身在现实的飞升和降落间，游走在心头的往往不只是情绪、而是面子与尊严；困惑的也当然不只是「理想」的时差问题，而是金钱与地位的比较心态。但不论身边充斥着的正义说词再多，无论政治乃至宗教，最后证明都不过是伪装得冠冕堂皇，或言行不一的偏见居多。竞逐事业的人们，梦想其实大多四十岁已死，七十岁才葬。

如今在台湾的孩子们眼中，从选举的政党和政客一路而下、教育官员的愚蠢、教育环境缺乏清晰目标；各种制度已然如同败根之树，遍及到社会各个角落。这些说法并非为孩子们找理由开脱，但我们大人所创造的此刻的成长环境，连大人们自己的叹息都多于笑容，如何能够制止孩子们在鞭炮里与复印机上寻找「搞怪的创意」和「网络的热情」？

花莲的云，仍然继续飘过青春当时的花莲中学校园，也仍常飘到我心上。在工作中理直气壮，面对往事其实软弱得很；对于此刻的校园正义，我早已不愿意再去正眼逼视。我总认为高中阶段，是所有孩子们形成性格价值的人生风华的起点。这次记大过，会不会让当事及旁边的孩子们对自我的探索，在此悄然划下句点，我不清楚；但「被记过」的记忆，不会只像一张撕角无效的电影票，而可能是几个不同人生今后心上的大石头。

我要祝福那些叛逆的「学弟」孩子，当大人们或周遭以各种可笑的理由对你们落井下石之际，不要太伤心。这件事和我当时的「万言书」、或偷翻教官私藏的黄色书刊一样，都可以只是一份如云飘过的青春记忆。你们要继续凝视自己，聆听自己生命的音符响起，花莲的云总是会在你们今后的成长中飘来成为背景，那里应该没有别人的敌意与批评，而只有大海的色调、友情的角色，以及梦想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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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印屁股PO上网花莲高中生记大过
2008/04/24【联合报╱记者范振和／花莲报导】

花莲县某高中体育班4名学生，陆续有「炮炸同学课本」、「影印自己屁股」等恶作剧，过程并用手机拍成影片上网，校方昨天召开惩处会议，将4人记大过处分，同时下周起将加强「网络伦理教育」，让全校师生知所警惕。

校方表示，吴姓等4名顽皮学生在3月7日将鞭炮火药撒在受害同学课本，再点燃引信，顿时火花窜出，导致课本被炸焦，桌子也受损，4人乐得拍手叫好，过程全部被学生用手机拍成影片，放在「无名小站」部落格，供人浏灠。

本月17日学校接获检举，校方已请网站将部落格关闭，针对学生破坏公物决定处分。没想到，学校教官当天约谈肇事顽皮学生时，在约谈室隔间，在两名学生被约谈时，另两名学生枯等之余，其中一人竟脱下长裤，坐在复印机上「影印屁股」玩乐，另一名学生则用手机拍下后，再度PO上网。

昨天上午校方请恶作剧学生家长到校沟通，肇事家长摇头叹气，表示对自己子女的不当行径没话可说，校方惩处会议中，决议对4位同学过分的恶作剧分记大过处分。

校方指出，学校的美术、计算机与生活科技等课程，都会运用到计算机，由老师指导学生制作影片，有鉴于此，下周三校方将先以老师们为对象，举办「艺能教学研讨会」，要求老师加强倡导网络伦理教育。

校方也会请法律专家到校讲演网络法令，让学生们了解，运用科技工具的基本素养与可能产生的后遗症。而学生对校园应有荣辱与共的价值观，学校沟通管道一向畅通，不要动辄诉诸媒体，搞得鸡犬不宁！

花莲县律师公会理事长曾泰源说，依刑法第235条，散布、播送或贩卖猥亵之文字、图画、声音、影像或其它物品，或公然陈列，或以他法供人观览、听闻者，处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并科3万元以下罚金。意图散布、播送、贩卖而制造、持有前项文字、图画、声音、影像及其附着物或其它物品者亦同。所以，顽皮学生的行径可大可小，不要为所欲为。

网络常识丰富的花莲高中图书馆长郑宏成表示，书信秘密、工商秘密、业务上知悉的秘密，都是妨密罪章所保护的秘密。不少学生未经同意即将他人不雅影片上网，也可能触犯秘密罪，时下网络盛行，加强校园相关法令与伦理教育，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