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体制”

青眼相吊 Jan 1st, 2006

当看到黑脸瘟神般的城管们恣肆跋扈地搞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当惊闻四眼放光的老师们无心正课却埋醉于补课的外快的时候，当听说素有“白衣天使”之誉的医生们眼睁睁地看着小孩断气而袖手旁观的时候，当大街小巷风传又一个大腹便便的局长铃铛入狱的时候，我曾经总是倾向于抨击这个体制的弊漏，反而却对这些为非作歹的害群之马报以所谓“理性”的同情，同情他们对自我灵魂扭曲的懵懂无知，同情他们身为这个不完善体制下的牺牲品的悲剧人生……然而，我终于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那个派出所所长掏着心窝子劝我“整个社会都这样，不是一般的黑，你还是规矩点好”！不能不感动呐，大梦初醒……

不禁想起那个老掉牙的故事：农夫和蛇。农夫以自己的善良、自己的体温救了那条冻僵的蛇，蛇醒了，它说它很饿，它说既然你要送佛就索性送到西吧，于是就把农夫给咬死了。善良啊，前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为什么我竟还去同情那些明摆着是黑了心肝的人？看看那些托避在体制的弊漏下衣着光鲜、人五人六地左扒右搂醉生梦死的人，他们还有所忌惮吗？或许本来是有所忌惮的，但现在已经心安理得了，因为他们深知善良的傻子们只晓得对这个体制进行口诛笔伐，自己岂能不顺水推舟、乐得自在逍遥！是的，就是这样子：当整个社会转而认为他们也是这个体制下的牺牲品的时候，他们真的是开始心安理得了，真得是开始心安理得地放纵私欲、贪脏枉法。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体制的问题不是我个人之力所能解决的，而体制的客观性必然会塑造我、以及像我这样千千万万的人，瞅瞅周围的同类们一个个脑满肠肥，由是我肯定难逃此等命运；并且，更何况“有识”之士们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我的苦衷——那是不得已呀，索性就顺其自然好了……

上学的时候，当读完农夫和蛇之后，老师曾经告诫过千万不要对敌人善良，那就如同在自己胸口上扎刀子，更可怕的是，这把刀子不仅仅会扎在你自己的胸口上，还会扎在千千万万个和你一样善良的人的胸口上！哪成想，一语成偈。我了给他们理解、同情，他们却拿来使自己见不得光的行为合了道德进而变本加厉……我好懊悔！

当然，个人在大环境面前确是无力的，既然进了染缸就是要被漂染的，也正因此，那株出了污泥而不染的白莲才显得高贵、才值得敬仰、值得万千的赞誉，至于若要人人成圣、操守高卓是荒唐而不现实的。但是，这种奢望的不现实并不能成为恣意放纵的借口、更不能成为可以自我辨护的缘由！不是有扎根深山献身教育的老师吗？不是有救死扶伤仁心圣手的医生吗？不是有兢兢业业克己奉公的官员吗？这个体制是有问题，但所有的行为归根到底是要落在一个个的人身上；而这个体制的问题之一就在于不能有效地使每一个行为主体受到可靠的督导进而造成了行为主体权力的无节制，由此假公济私、骄横跋扈的现象放眼即得。吧嗒吧嗒嘴，细细想一下，难道不正是他们这些怙恶不悛的人先行自毁的长城吗？假设每个行为主体都是圣人君子，或者假设每个行为主体都有固守的道德底线，那么体制的流弊还会如此犹如洪水猛兽般的可怕吗？显然不会。既是他们自己丢了操守，那么整个社会积累已久的愤恨就该朝他们身上砸、就该让他们自己去背。

无关体制，哪怕是那个拒绝民工如厕的公园管理员也该独受所有的遣责，和公园的管理体制无关。切莫再发“理性”的同情，切莫再把责任引向体制的一个个疏漏，这无异与助纣为虐、无异于把所有善良的人们往火炕里推，谨记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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