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我的遮羞布
青眼相吊 29/09,2006
题记: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我无意批判或是否定甚至是竖立任何东西,我只想试图用我屑微的知识来解释一种很大很大的现象:当代中国文化礼仪的普遍性缺失。
如果说文化是一个实体,那么礼仪就是一块遮羞布。
世上的事情,往往是阴阳同生共死。最简单的例子莫过于在炎炎夏季的正午,你能体味到多大的太阳便会看到多重的人影;与之相应的就是黄昏或者云雨天,只要光线允许,人影即可以淡出目力之外......阴阳是矛盾,也是变化,是变化的矛盾。借用一下马克思的观点来讲就是:运动是绝对,矛盾是无处不在的。那么,我们可以顺势推导出文化必然会有阴暗面这个论断。当这个阴暗面能够影响到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时,就需要找块布把它给遮上,这块应运而生的布后来被称为“礼仪”。
当初,为了结束一个民族那持续几百年的屈辱,我们西向取经——从以夷制夷到三民主义到新三民主义再到马列主义,本着“见效快”就好的功利目的,我们移植了一个又一个的文化实体,而在后来的实践中,马列主义脱颖而出,最终成为整个民族的新的文化实体。
然而,移植这个文化实体的时候,大家只注意到了要解决紧迫的生存问题,而忽视了生存后的发展问题。这种忽视在生存问题解决之前都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问题。小孩儿嘛,穿穿开裆裤什么的并不很碍观曕。
虽然90年代末国家作了一个宣布:中国已经进入小康社会。但事实上,直到近年,全国性的小康才越来越成为一种现实,但这种现实只是刚刚熬过温饱后能够追逐小康的一种幻象。不管这种幻象如何如之何,它都在说明一个事实:民族的生存、文化的生存已经不再是当前最大的症结了。换句话说,移植文化在当下的中国面临的是发展问题,而受移植文化培育出来的人同样要面临文化修养的发展问题。
前面已经讲过,移植文化进入的那一刻便是先天性的小儿麻痹症:头脑健全,但肢体畸形。比如?比如没有遮羞布。一个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姑娘们穿着开裆裤上街,在大家都如此的年代里,这并非什么值得惨愧的事情。只是,世界上还有其它的国家,还有其它的文化。当我们吃饱穿暖,抬脚想在地球上四处溜达溜达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别个全部不穿开裆裤,而且视“在公共场合穿开裆裤”为羞耻!于是,我们便也想跟上时代的潮流——不穿开裆裤。回到家里翻箱倒柜,累得满头大汗,嘿,居然自己没有不开裆的裤子!某些人倒是从爷爷奶奶的压箱底儿里拽出几条不开裆的长袍马褂来,可是却没有勇气套在自己的身上。倒是有几个无知无畏的愣头青穿上几百年前的东西到街上游逛,哪成想没几分钟便回来了,衣服还是完整无损,只是腰杆子被人戳得弯成了九十度。
没有遮羞布,这件事不怨任何人。我们的移植文化本身就是以生存、以革命为最大指导的,至于遮羞布这些玩意儿是风花雪月的东西,在革命年间是不会有人愿意在那方面浪费精力的。更何况,那一辈的人虽然把传统的文化实体给移走了,但却保留了传统文化实体上的遮羞布。这种保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没人穷究其原因,因为肚皮饿了要吃饭!
新中国成立后,出于功劳上考虑,移植文化便顺理成章地彻底取代了传统文化,被用来教育“长在红旗下的一代”。建国初期依然要为生存奋斗,于是,遮羞布的问题便再一次被所有人忽略了,于是随着新中国成长起来的一代和此后的几代人便先天性地失去了对遮羞布的认知。移植文化强势进入,从天而降。从历史的继承性上讲,所有这些人都属被割裂了文化的几代人。最可悲的是,现如今这种割裂依然在持续。
如果,移植文化先天发育良好的话,其实割裂也没什么太大的坏事,前提是假设一个民族不会对另一迥异的文化产生抗体或是直接地出现排斥。只是,“先天发育良好”是我一厢情愿的假设而已。
老实说,文化是一个很宽泛的东西,而文化教育也相应地是一种很宽泛的东西。然而,移植文化只是作为文化的一个部分却整个地覆盖了传统文化。自然会出现覆盖不了的部分,覆盖不了怎么办?割掉扔了就完事儿——我们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作为遮羞布的礼仪便如此这般地在开国的几代人身上按缺省状态来设置了。
是的,我不否认很多人还是有点遮羞的东西的,但这些都是他们的父母从先祖身上继承下来后又在无意识或有意识中传给他们的,而这些无意识或有意识循家族而传的东西并没有上升到国家意志,由此造成的后果是:你一根鸡毛,我一根鸡毛,他呢?或许拿的是一根鸭毛也不一定,反正大家手里的东西都是残缺的,并且残缺得还很厉害。
现在回到标题上去:你知道是谁动了我或者是你的遮羞布了吗?请不要简单地下结论,如果你是一个严肃的人。历史上的因果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命题,就像爱情一样,至今难有定论。
其实,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现如今怎么穿上衣服。老实说,这个问题很难!移植文化本就没有提供什么衣服让你去穿,织一件吧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要是想借一借长袍马褂的话,咱们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过去那几十年的批判和否定?!扬弃之说是最简单、最没有说服力的一种投机取巧,不能解决实际难题。
割裂的一代,注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