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喜欢孩子,是个天生的孩子王。我这样说应该不算夸张,因为我不但在中国做孩子王,我也在外国做孩子王。
我小的时候住在北京的一个大四合院里,院里有许多孩子。那时候,学习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放学后有玩不完的时间。我的周围总是围绕着不少同龄的和比我小的孩子。因为我喜欢动手,制作了不少的玩具,像枪、刀、手榴弹等“武器”,还有吊车、铲车等模型,家里有一个大百宝箱放这些玩具。不知不觉,我就成了这些人的孩子王,后来听说是因为我所属的狮子座造就了我的这种性格。我们这些孩子在一起度过了无数的美好时光。虽然没有什么书可看,也没有父母给买的玩具,但是我们那个时候非常开心,无忧无虑。十五岁那年,我离开家参军去了,临行前把我心爱的玩具都分给了小朋友,同时也告别了我的同年,摇身一变,成了满脸稚气的“解放军叔叔”。
很多年以后,我孑身一人在日本留学,工作。举目无亲,孤立无援的生活是很难熬的,特别是精神上的痛快和孤独,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但是,跟别的留学生比起来,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有日本孩子给我带来欢乐。上学的时候,做过餐馆刷碗、清扫和工地的工作之后,我决定去寻找教学生英语的工作。中国留学生都劝我,不要做梦了,这种工作都是给英美人留着的,日本人是不肯让自己的孩子跟中国人学英语的。我不相信,非要去试试。我找的第一个工作是教小学生英语。私塾的校长在美国留过学,他用英语跟我交谈之后就非常爽快地要我了。
我教两个班的日本孩子,用“通过游戏学英语”的方法,即跟孩子们玩他们所熟悉的游戏,但是要求用英语说,这样可以让孩子不知不觉的培养了听说能力。我对表现好的孩子给予适当物质鼓励,这使得孩子们的学习兴趣非常浓厚,甚至到了下课时间还依依不舍。有一次我问一个孩子,学好了英语做什么?他说,她说她想跟外国人说话。我说,可是你在跟外国人说话呀。她睁大了眼睛问,老师怎么会是外国人呢?是呀,这些孩子不但不把我当作外国人,也不把我当作成人,而是把我看做是跟他们一起玩的孩子王。
我先后在日本的三所补习学校里任教,不但教他们英语,还教他们包饺子,给他们讲中国故事。夏天,学校会组织孩子们住在远处的旅馆里集中学习。对孩子们来说,在寝室里的时光 是最快乐的。他们有一种“扔枕头”的游戏,纯粹是为了开心而胡闹。我跟他们在一起住的时候,根据日本相扑的规则,分红黑两队比赛,孩子们的兴趣和士气格外旺盛。后来,我跟许多孩子成了好朋友,一到放假,他们就邀请我到一个孩子家里住,其他孩子都聚集在一起。我们一起去公共浴池洗澡,骑自行车去郊外钓鱼、放风筝。甚至在我移居到澳洲之后,那些日本孩子们还对我念念不忘,专门组织了一个由孩子和家长组成的旅行团,来澳洲观光,让我做他们的导游。
2006年,我们一家代表澳大利亚的华人参加了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全家总动员》。在北京的三个星期里,我们跟来自全国各地和世界其他地区的60个家庭朝夕相处,特别是跟这些多才多艺的小朋友在一起,再一次焕发了我的童心。很多孩子都愿意跟我一起玩和说笑,甚至他们家长有事的时候,他们的孩子就由我代管了。他们喜欢我,是因为跟我在一起,他们可以无拘无束,为所欲为,而不会像一般中国家长那样呵斥孩子。
其实,跟孩子交往并不难,只要你有一颗像孩子一样纯洁的心,只要你肯躬下身来,用孩子般的笑脸,用孩子们熟悉的语言跟他们说话,平等地对待他们。我喜欢孩子,那是因为我童心未泯,用孩子般的心态和目光观察世界。从孩子身上,我得到了无穷的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