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個星期在北京出差, 計程車里望出去, 滿眼是驚奇和迷惑, 這是哪裡, 這是不是曾經的那裡. 其實這兩年, 差不多每個月都會回去, 但是因為工作的關係, 混跡在東邊使館區一帶. 這回因為要採訪的緣故, 看了大半. 看著看著五味雜陳, 覺得那不是我的北京了.

回憶有些時候可以是很難過的, 可是大部分時候是很溫暖的, 你曾經在這個車站等過你的愛人, 曾經在那條街上蹺著二郎腿吃冰淇淋, 這段路上以前有個我很愛吃的榮華雞. 然後今天你看著那些宏偉無比的新樓, 那些痕跡蕩然無存, 你會開始恍惚, 那些那麼那麼美好的時光, 是不是真的出現過. 哎呀哎呀, 我怎麼再去撿回那個丟掉了的北京?

同去的攝影師也是大呼小叫,  他們港人總覺得內地土得掉渣, 這回看了, 說我的天啊, 金融街這邊隨便拍一張照片,回去給港人看, 別人弄不好以為是紐約呢?

所謂現代的發展, 在他眼中順理成章, 在我的情感里, 卻是患得患失.也許因為實在太念舊, 也因為過去實在太美好.

那是貝爾格萊德的導演辛斯基也向我提起的東西.

明天我會出發, 去他那裡, 去那塊shattered land, 他說你來你來, 我給你看我的回憶. 你會明白現在我們有多痛.

前天在塞爾維亞使館和大使聊天, 說起即將的議會選舉, 他原本口若懸河, 卻突然停下. 他說xiaowenne, 我們南斯拉夫20年前是巴爾干半島最繁華的地方, 那時候人們到貝爾格萊德就像現在大家去香港一樣, 他們看我們的電視節目, 聽我們的歌, 可是你看現在, 我們是甚麼樣子.

我說我明白, 真的很明白. 只是我需要親眼去看, 去了解那塊土地到底是如何陷入破碎, 人的弱點如何造就了歷史的不可逆轉.

可是在回來的飛機上, 我問自己, 這一切有意義嗎? 你可以帶來改變嗎?但那好像就是我們記者的職責, 去紀錄和講述, 試圖發人深省, 試圖為人溝通.

在大時代里看個體的命運, 誰不驚嘆, 誰不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