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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忽雷小忽雷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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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忽雷小忽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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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蝉嘒嘒落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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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母亲去了个电话。闲聊之中,母亲笑说刚做了一顿槐花饭。还未听罢,我这厢顿觉齿颔生香。想来这槐花饭果然好诱人,那香气仿佛在几百里外飘然面前。只遗憾暮春槐花热闹的时节,在水泥森林里却无从觅其芳踪了。
可是槐树于乡间,算是顶平常的树木。三棵两棵,井侧堤旁。其枝干不待修剪却自然笔直,虽不敢与松竹争胜,可较之笨杨诸类,毕竟有些风韵。这树一年到头不扎眼,一到春末,那串串肥嫩的槐花如蒸云一般,真个是“千朵万朵压枝低”。林黛玉咏柳絮词: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移之于此时的槐树,倒也契合。想当初,我还是懵懂顽童的时候,可不顾及这些风雅。于时约集众人,将鞋子一脱,猴似地蹿到树颠,捋下一把,往嘴里猛塞,那淡淡的甜香,盈塞口鼻,至今难忘。每当这时候,树下可急坏了扎羊角辫的小妞子们。临了,大家每人挑着一簇春色回家。等到天晚,吹得人发懒的暖风之中,便有槐花饭的清香了。
闾巷风俗,这"槐"字因一旁带“鬼”,所以槐木一般不用作梁材。故槐树往往能躲过斧锯之劫,百年以上的槐树并不稀奇。我们那里便有两株古槐。单看那参天的老枝,你就要感叹岁月沧桑了。可是槐树这种普通的树木却有个巧宗:越老越媚。我见过不少老梅,老松,老紫藤,老石榴树,率皆如此。瘿疙满身,枝桠虬曲而生。文人画士往往偏爱此态。且说家乡这两棵古槐,唤做“祖孙槐”。虽然二者粗细有别,却是一样的斑驳侧欹,如同祖孙二人相依而立。这“祖孙槐”是多少年的生灵,村中老者也说不清。他们只知道他们穿开裆裤的时候,槐树已然如此了。可也奇怪,近百年了,这树竟没点变化!真不知古树见过多少代人从开裆裤到满头白发了。老人们饱经沧桑,一肚子故事,可在古槐面前,可不敢“倚老卖老”。有捣蛋的孩子在树上刻刻写写,老人是必要生气的:“小王八羔子!这树在老年月里,可活过不少人命!”这上了年纪的槐树,花开得不勤,稀稀拉拉,可是别有风韵。这大概是“老树着花无丑枝”吧?
在我的记忆里,槐树占有这样浓重的一笔,在咱民族的记忆里也是如此。我猜大家都知道“山西洪洞大槐树”吧?可是呢,翻检一下古诗文,单咏槐树的,不算“裕如”,也鲜有佳句。可能“槐”与“怀”同音吧,再加上槐花开放之时,正是百花谢幕的的晚春,所以,咏槐的诗,以排遣怀乡愁思的居多。许浑有“雨过前山日未斜,清蝉嘒嘒落槐花。车轮南北已无限,江上故人才到家”。友人潇洒返乡,自己却只有羡慕的份,内心的酸楚可想而知。朱庆馀羁留京城,在都门怅望家乡,喃喃咏道“绿槐花堕御沟边,步出都门雨后天”。这位远居异乡的游子,既便是在繁华的京城也忘不了家乡的村桥原树。
我的老槐树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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