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突发命案
这是一个比较有规模的木材市场,已经成为辽北的原木材的集散地,黑龙江的老板刘小二,是位腿部有残疾的中年男子,买卖做得却很红火。
就在这年的初冬时节,大地已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邻居发现刘小二已有多天不见踪影了,并且房门紧闭,室内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邻居立即拨打了“110”报警。派出所的民警马上到达了现场,经初步观察和判断,室内的物品已经被烧掉的一大半。
民警小鄂进去查看,发现了墙上和地下有血迹,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撤了出来,要求其他民警和邻居协助保护好现场,并立即向派出所所长白岩做了汇报,刑警大队长张江得到报案,立即组织技术人员到到现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现场勘查,同时,组织30余名民警围绕中心现场进行走访调查。
公安局长万月接到张大队长的汇报后,也及时赶到现场进行指挥协调。这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老资格局长,到任前曾经在外县区做过8年的刑警大队长,10年的公安局长。
现场勘查发现,墙上有喷溅状的血迹,地上有几处被烧焦的血块,室内物品凌乱,有被翻动的痕迹,老局长万月当场拍板:可以确定是一起恶性杀人案件。
走访的民警得到邻居提供的线索:“与刘小二同住的朋友赵金昌前2天对邻居说‘这个小二,外出也不和我打个招呼,我从沈阳一回来就看他家的门已经关上了,我也要出去做买卖去了。’还说了一些闲言碎语,邻居们也没有太多的注意。现在这名叫赵金昌的中年男子已经不知去向。”
被害人的尸体在哪里?民警们开始在现场周围查找第二现场。
刑警大队侦查员王瑞在堆满原木的地点细心的查找每一个细微的线索,他从原木上向下一跳,发现脚下的土有些松软,他大喊一声,“这里有情况!”。
这一声,叫来几个民警,有人拿来铁锹小心地铲掉松土上面的积雪,再向下挖,突然出现人的一只脚,王法医过来一看,叫停了不专业的挖掘,他用手和木质的工具向下挖,又出现了另一只脚,渐渐的,一具比较完整的男尸成卷曲状倒在土坑里,由于天寒地冻了,男尸冻成了一具恐怖的“雕塑”,死不瞑目的木材老板刘小二,就这样固执的躺在法医准备的木箱中,等待沉冤昭雪。
二、《兵贵神速》
经现场进一步勘察和调查,很快联系上了远在黑龙江的死者的哥哥,原来,刘小二就在案发前几天,刚刚接到哥哥汇来的6万元货款,并且反映,刘小二有一位很要好的黑龙江朋友,叫赵金昌,男,45岁左右。还反映了另一个重要的线索,赵金昌有一个在山东东营市“来来饭店”做“小姐”的女朋友。
案情已经明了,这是一起典型的杀人,抢劫案件!
一直在案发现场指挥的万月局长,在案发后仅仅2小时,马上召开的一个紧急的案情分析会,万局长果断、迅速地做出部署:由派出所所长白岩和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王业,侦查员王瑞,及派出所民警刘芒四人组成追捕小组,马上赶到沈阳桃仙机场,乘坐飞机赶赴山东东营市,找到“来来饭店”做“小姐”的许某某,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投奔她。做过多年刑警的白岩所长与侦查员王瑞是老搭档了,两人配合默契,成功地破获了许多的大案、要案。这位刚刚到任不到2个月的万明局长,钦点二人担当重任。
白所长马上领会了领导意图,他牵头安排路线和行程。
他通过了解,桃仙机场没有直达的当日航班,需要中途在北京改乘飞往山东济南的航班。白岩立即给远在北京念政法大学的女朋友打电话,叫她在北京买好去山东济南的机票。
机票很快得到落实。
事不迟疑,四人追捕小组一边驱车赶往150多公里的沈阳桃仙机场,一边做好了飞往目的地的一切准备。
时间已经到了案发当日的下午3时,追捕小组赶到了沈阳桃仙机场,大家继续做着登机前的准备工作,在清点着随身携带的物品。
在家出发前,白岩所长叫内勤准备了一副手铐,一副脚镣带上,由派出所民警刘芒负责保管,王业副大队长和侦查员王瑞把各自配备的七七式手枪交给装备室,侦查员王瑞带上2双军用黄胶鞋,这是白岩与王瑞多年追逃的习惯,也是他们曾经做过军人的习惯,以备抓捕时行动方便。还好,两人的鞋码是一样的。
扩音器里响起了播音员的声音:“旅客们,搭乘东方航空公司268次航班的旅客,请您通过安检口,做好登机准备”
第一个通过安检的是白岩所长,当刑警副大队长王业通过时,警报响起了,原来他把手枪套忘了取下,上面有五发手枪子弹,王业等候进一步的检查,经过与机场派出所的协调,确认了他的身份,立即予以放行,手枪套和五发子弹放在机场派出所保管。
刘芒把自己负责保管的手铐和脚镣主动向安检人员做了说明,并出示了警官证和《介绍信》,也顺利的通过了。
随后,王瑞也顺利的通过了安检。
追捕小组四人找到了自己的对应座位坐好,按照空姐的提示系好了安全带,除王瑞外,其他三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心里感到一阵一阵的紧张,特别是有些恐高症的白岩所长更是心率加快。
登机半小时之后,飞机起飞了,王瑞望着机场跑道渐渐的远去,他浮想联翩:
就是在10年前,作为大连陆军学院侦察排长专业的他,在沈空训练基地曾经参加了5次的陆地跳伞训练,取得了优秀的成绩,毕业后的一年,就被所在部队破格提升为侦察连的指导员,以后又调到军部军直侦察连做连长,就在他被保送到长沙政治军官进修学院的时候,他所在的部队被中央军委确定为撤销单位,作为一个军、师先进连队的主官,他感到多么的遗憾啊?等他毕业回到连队,100多号的人马,已经剩下几个留守的人员了,夜晚,他睡不着觉,夹着他的大檐帽漫步在曾经喊声阵阵的操场上,面对转业还是调配到其他的部队继续服役,他开始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就这样持续了几个晚上,面对老首长的数次挽留,有些心灰意冷的他,还是下决心给父亲打电话做出自己的抉择,“转业回家!30岁的连长,如果去了其他部队,还是要从头做起,索性就回地方从头做起吧!”做教师的父亲同意了儿子的想法。费尽周折,王瑞终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一名警察,并且被分配到刑警大队做了一名侦查员。侦查员与侦察员,虽一字之差,却成功地赶跑了王瑞内心的失落,他是多么的舍不得离开他曾经誓言待一辈子军营啊!但一样的绿色警服,促使他雄心勃勃地开始了他的刑警生涯。
飞机经过一小时五十分的飞行,顺利地到达了北京国际机场,不用出机场,四人追捕小组很快的搭乘上了山东航空公司的飞机,
又经过一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顺利地到达了济南机场,等下了飞机,白岩局长激动地握住老搭档王瑞的手说:“终于安全落地了!”,王瑞很了解他的心情,作为独生子的他,非常孝敬自己的父母,做一个电业局长的父亲,几次暗示他离开警察的队伍,去做检察官或者法官,他舍不得这个无比钟爱的警察生涯,只是告诉父母,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在父母的眼里,做多大的官,也是孩子,父母知道,孩子从小怕水,也怕高,经过武警部队的锻炼,又经历了刑警职业的磨练,使他成为一名全国百名优秀警察之一,他是所在公安局最年轻的派出所所长。
他们坐公汽赶往东营市,去追捕那名杀人恶魔的踪迹。
三、人鬼情未了
傍晚时分,追捕小组到了东营市,来到东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有道是“天下刑警是一家”,白岩所长将案情做了详细的说明。当地警方马上表示“只要逃犯来了,就跑不掉的,先吃饭!工作由我们来做。”
心急火燎的追捕小组只能客随主便,当地刑警大队长领他们去了一家熟悉的饭店坐下,这位姓陈的大队长是一名典型的山东大汉,性格非常豪爽,“你们风尘仆仆的赶来,一定又渴又饿,先点菜!吃饱饭了,一边吃一边研究工作”。
山东警方以为他们请客,点了几道硬菜,辽宁来的客人,因为有求于人,心里想着不能让山东警方掏钱,也挑好菜点,就这样,点了一桌子的菜,大家一致同意喝当地的小烧酒。兄弟双方先做了介绍,然后陈大队长说“工作已经布置好了,先吃饭吧。我敬大家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面对这样的场面,还是王业副大队长有些经验,来而不往非礼也,“好!我也回敬你一杯,我替我的弟兄们再干三杯,今天有重要的任务在身,等抓到了杀人逃犯,我们在一起庆祝。”还是这位老大哥为自己的哥们解了围。
结账时,双方争执不下,最后还是辽宁的警方抢先结了帐。
其实,这样的情况下,双方的弟兄只是想体现东北人和山东人的豪爽性格罢了。
大家急忙吃完饭,回到刑警大队办公室进一步确定具体的工作方案,东营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李副局长亲自做了部署:“位于西营村的‘来来酒店’,是一个四合院,有10个客房,6个休息室,在后厨,有厨师、切墩,洗碗工等5名员工,还有20来位做台小姐,每天晚上,吃饭的客人大约在二,三桌左右,如果我们掌握的线索准确,逃犯和许某某很可能就在其中。我们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分成四个抓捕小组,每组4人,各组包括辽宁警方的一名哥们在内。今天晚上21点30分到达‘来来酒店’,东西南北各一组,直接包围酒店,控制一切可能的出口。”
白岩所长与王业副大队长经过短暂的交流,表示完全同意李副局长的意见,白岩所长又提出一个补充意见“这样好不好,我和王瑞先以客人的身份进入酒店,谎称找做台小姐,查看一下情况,这样会避免打草惊蛇,防止杀人逃犯赵金昌狗急跳墙,伤及无辜。其他人先按兵不动”。
大家统一意见以后,时针指向晚上21点10分,各个小组驱车赶往指定位置,21点30分准时对“来来饭店”形成了包围态势。
白岩和王瑞这对老搭档,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在逃犯,他们勇敢地冲在第一线,因为他们承载着领导和同志们及家乡父老的殷切希望。
不用化妆,他们这对搭档马上进入了角色,白岩走在前面,装成喝多的样子,王瑞又拿出的他的绝招,装成了一个瘸子,白岩到服务台对女老板说:“我们是油田的,今天来你们这里就是消费来了,准备一桌,我们还有5个哥们马上就到,”“好!我领你们看看房间”老板说了一口浓重的东北话说到。
王瑞一瘸一拐的挨个房间看,走遍了所有的房间,这里只有一桌客人在吃饭,白岩和王瑞没有发现目标。
到了最后一个房间,女老板也不敢多言,“看看这间可以吗?”白岩一看时机。连忙说“就定这个房间了”。女老板说,“要小妹妹陪酒吗?”王瑞说“那是当然,我们从黑龙江而来,辛辛苦苦3个多月没有回家了,有东北的小姐吗?最好是老乡啊”“有,10来个呢,都很漂亮的,还有酒量,一会叫所有东北小姐都过来,叫你们随便挑!”女老板开始眉飞色舞的介绍着。
不一会,大约有十几名小姐来到他们面前,这时候,其他的便衣警察们也陆续的走进院子,及时亮明身份,开始搜索、控制每个房间。警方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
白岩面对十几名女子,神情严肃的问道:“谁叫许某某!”只见一个30多岁的女子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白岩马上断定,这人就是我们急于找到的关键人物。
王瑞上前一把抓住许某某的左胳膊,将其控制住,其他的女子也被警方“请”到了一个大房间。
白岩和王瑞与随后赶来的王业、刘芒一起将许某某带上了警车,对许某某进行了突审,在强大的政治攻势面前,通过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许某某交代了有关情况:“老赵的确来过,是昨天下午5点到这里的,他说,来这边是想做些买卖,看看有什么好的项目,我与他一起吃过晚饭,就用凳子搭了一个床铺睡下了,这一夜,我也没有睡好,我们有3个多月没有见面了,他反反复复的说要娶我,年底就结婚。也不怕你们笑话,他把我折腾的够呛。”
其实,赵金昌已经是个杀人魔鬼了,面对人间的风花雪月,他还会有几天呢?这真是人鬼情未了。
“他去了哪里?”白岩厉声问道。“他就说去山西的朋友那里,等有了准地方就来接我”“你真的不知道他的具体去向吗?”王瑞插话问道。徐某某哭哭啼啼的说“我真的不知道”,“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白岩再次大声说道。
白岩所长认为在车上达不到深挖线索的效果,便与王业副大队长商量,决定带回当地公安局审讯室。
在审讯室,经过多个回合的审问,徐某某终于说出了重要线索。
那些可能稍纵即逝的破案线索,光靠锲而不舍的精神是不够的,需要许多有针对性的询问技巧。
白岩所长毫不客气地告诉许某某:“你在这里做小姐,又与杀人逃犯睡了一宿,并且是你把他送上公共汽车的,你已经触犯的有关法律规定。如果抓不到逃犯赵金昌,就把你劳动教养3年。可以说,这是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我们就冲你要人了!”
面对这样的抉择,许某某终于做出了艰难的选择:“老赵(指逃犯赵金昌)临走的时候,是我送他去了开往山西省盂县汽车,临走的时候,他抱着我哭了,要我以后保重自己,等时机成熟了,一定来接我,他怕我找不到他,就给我留了一个他朋友的电话号,还告诉我,那个朋友是一个做煤炭生意的叫兰老板,让我以后通过这个老板就可以找到老赵本人。”
大家喜出望外,案件终于有了重大的突破,抓到逃犯指日可待!
四、正定擒凶
追捕小组面对案件终于得到了突破,应该说是皆大欢喜,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白岩所长与王业副大队长之间发生了意见分歧,白岩主张,尽管许某某交代了案犯的可靠线索,还是要把她一起带往几百公里之外的山西盂县,王副大队长说“一个女的,路上带,不方便,她已经说了逃犯的线索,并且非常可信,这样做是自找麻烦。”
派出所的民警刘芒,原来在刑警做过几年的侦查员,充实基层的时候,去了白岩所在的派出所,凭他的性格,是不能做出明确表态的。
侦查员王瑞虽然是在王副大队的直接领导下,但他与白所长是多年的搭档了,这个时候,他坚定自己的立场,一切为了破案抓逃犯。他根据以往的经验,积极支持白岩的想法。形式上和惯例来讲,这个追捕小组,应该是刑警大队牵头的,观点上应该与自己的领导保持一致,但王瑞再一次的用行动支持白岩所长:“我负责在路上看管徐某某”。就这样的一句话,化解了二位领导的矛盾分歧。
追捕小组就告别了山东东营警方,没有做太多的耽搁,决定打出租车赶赴山西盂县缉捕凶手。
时间已经是案发后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多了,追捕小组带着许某某费尽周折的找来一台可以租用的面包车,他们一行五人乘坐面包车从东营市赶往济南火车站,正好赶上有去山西阳泉的火车,于是就改乘火车向目的地进发。
一路风尘自不必多说,每到一处,最紧要的任务,就是防止许某某逃脱或者自杀、自残情况的发生。
通常的情况下,都是把许某某围夹在四人的中间,无论什么情况下,王瑞都与她保持有效的控制范围,大家吃饭的时候,也很礼貌的把她让进最里面坐下,侦查员王瑞遇到一个难题,就是许某某的“方便”问题。为了保证安全,王瑞都是亲自带她去厕所,并且在与她交流中,主动求得许某某的谅解,希望她配合警方的工作。她每次去方便的时候,王瑞就用一只脚插在门下端,用王瑞自己的话说“这样做,最大的可能,就是夹伤自己的脚,却能够有效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
一天一夜的奔波,侦查员们感到很辛苦,王瑞还要时刻保持警惕,更显疲惫,出发前的承诺,他自感肩上所担负的责任。
俗话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路途中,真的险些发生意外,就在一个公共汽车站转车的时候,在人来人往的阳泉汽车站,王瑞突然发现许某某不见了,他仔细的向四周查看,还是没有她的踪影,尽管王瑞已经吓出一身冷汗,他还是作出了正确的判断,“她绝不会走的太远!虽然旅客很多,人群中没有异常情况”。王瑞走过一个中巴车的车头,用眼睛的余光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见许某某就躲在该车的女乘务员的身后,作为一名侦查员,他太知晓许某某的体貌特征了,王瑞几步过去,一把将许某某拉了过来。尽管王瑞很气愤,但他没有发火,只是告诉她:“你不能再这样了”,之所以这样冷静地对她,其实,就是为了能够感化她,使她能够积极的配合警方的工作。因为侦查员通常情况下,完全可以用手铐把她控制起来。
追捕小组辗转来到山西盂县,找到盂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已经是案发后的晚上19点了,正在刑警大队办公室处理工作的陈大队长,热情的接待了他们,白岩所长拿出相关的法律文书,介绍了案情,陈大队长表示一定给予大力的协助,知道远方的同行还没有吃晚饭,就亲自到单位的食堂为他们做了一顿地道的山西炸酱面,吃饭的时候,双方一致认为,现在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节点,如果急于求成,势必会打草惊蛇,需要找个旅店先住下,等到第二天再开展进一步的侦查工作。
距离县公安局不远处,有一个宾馆,大家进去,看看那里的条件,感觉在安全上有一定的保证,找到服务员,要了一个三人间,一个标准间,按惯例,大队长和所长住进了标准间,侦查员王瑞和民警刘芒带许某某住进了三人间,先是安排许某某洗漱,经过两天两夜的奔波,所有人都很疲惫,到了晚上睡觉了,王瑞先是做通了许某某的思想工作,用手铐将许某某的一只手拷在了铁床的床头,他检查了一下,确认手铐松紧适度,可以保证安全了,等一切安排妥当,两名警察才和衣而睡,可以安心的躺在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7点,王瑞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民警刘芒,来到许某某的床前问:“昨晚休息的怎么样?”那女人睡眼惺忪的回答:“很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倒是个走南闯北的主儿,显得多么的自然。王瑞把她的手铐打开,“准备一下,我们7点40分出发”。
也许是一夜的休息,大家都感觉轻松了些,尽管是在这样的特殊时期,王瑞还是很人性化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待许某某梳洗打扮,这时他才发现,这女人披着一头过肩的长发,上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毛衣,下身配一条可体的牛仔裤,尽管是32岁了,依然保持着很好的身材。王瑞与她说话间,还发现当初她那双有些恐惧的眼神,已经变得很明亮起来了,笑起来还有一对浅浅的酒窝。
这阿娜多姿的女人,就混迹在“江湖中”,虽知道她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追捕小组草草的在宾馆吃过早饭,就带着许某某来到了盂县刑警大队,陈大队长已经在办公室等待他们了,“你们来的正好,今天早上我就帮助你们查了一下兰老板的情况,他经常往返于盂县到石家庄市之间,他有三辆运煤的卡车,由于经常塞车,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也不清楚,你们提供的手机号已经不是他本人的了,但了解到,他在石家庄市郊的马村乡有一处煤场,你们可以到那里等兰老板。”
这个情况非常重要,追捕小组与陈大队长商量后,决定赶赴石家庄市,也许逃犯就躲在那个煤场里。
事不迟疑,追捕小组马上赶往石家庄市找寻兰老板。
为了赶时间,他们租借了一辆面包车,马上赶往石家庄。经过3个小时的奔波,追捕小组费劲周折找到了马村乡的煤场。
辽宁警方没有与当地派出所取得联系,他们以买煤的名义直接去煤场探听兰老板下落,这里有平房20多间,是一个规模很大的煤场,侦查员们无论打听谁,都说兰老板不在家,后来,还是一个来这里打工的女子说出了兰老板的下落:“他刚才还在这里了,就是你们刚进来时,第三个屋”。
白岩所长一蹙眉头“坏了,是不是跑风了?”,白岩和王瑞急忙向那间屋跑过去,亮明警察身份,一把抓住那位貌似老板的人。经过询问,此人果真是这里的老板,名叫兰海山,53岁”。白岩向兰老板交代了政策,摆明了利害关系,“如果杀人逃犯来过你这里或者就在这里的话,你要如实讲,否则就是包庇罪。”这位老板说的很诚恳,“我是一个买卖人,你看我的家业这么大,我不可能隐藏他,我会如实向你们反映情况的,这个老赵,我已经3年没有见到了,其实,我与他并不熟悉,只是通过朋友,在一起吃过一顿饭,说过类似以后有事情找我,那只是酒桌上的话而已。”
当问到他开始为什么不说实话时,兰老板说:“一听你们是东北人,我就没有敢搭茬,什么情况都得防,是吧?”警方相信了他的说法。
为了保险起见,侦查员们逐渐对每个屋、每个角落进行了搜索,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最后白岩对兰海山说“我把联系电话给你,如果知道了赵的消息,你要及时与我们取得联系。”兰老板表示同意“我一定照办!”
“线索基本是断了”,追捕小组的所有人都情绪低落,每个人的心头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似的。
大家回到车上,开始研究下一步怎么办,矛盾的焦点,再一次的回到许某某的身上,面对警方的压力,急于脱身的许某某又提供了一个情况“老赵以前多次来过石家庄市,他住过的旅店,我都记得,去那里看看吧”,
侦查工作就是这样的,也许,一个小小的线索,就会有大的突破。
追捕小组驱车来到石家庄市,找到了许某某提到的几个旅店,侦查员们查遍了所有的登记簿,均没有发现逃犯赵金昌的行踪。
案发后的第三夜晚来临了,大家只好找到一个宾馆住下,再研究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来到旅店住下以后,已经是夜间十二点了,大家睡不着。白岩情绪很低落,王业副大队长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吃了不洁净的食物,开始拉肚子了,躺在床上一会去一趟厕所,民警刘芒一个劲的在那里抽着烟,王瑞用手铐把许某某拷在了床头,想着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
这个时候,白岩提议道“我们出去吃夜宵去!怎么样?”王瑞和刘芒当然表示同意,自然,许某某是应该随身带着的。王副大队长苦笑着说“你们去吧,我在这里休息”。
不一会,白岩带着王瑞等三人,来到一个专门做麻辣烫的小吃店坐下,石家庄的麻辣烫是当地有名的小吃。
忘了一切的烦恼,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从一个坛子里捞麻辣烫吃了起来,在外人看来,这四个人吃的很香,关系也很融洽的,又说又笑的。
吃完麻辣烫,就回到了宾馆。还是一样的安排,白岩与王业住在一起,王瑞与民警刘芒带着许某某住在三人间,大家简单的洗漱过后,民警刘芒去领导的房间聊天去了。因为他要关心一下老领导王业副大队长。
王瑞对许某某说“现在的情况不好办了,如果抓不到人,还是会把你带回去劳动教养的。”许某某委屈地回答道“我已经想尽办法了,实在没有其他的情况了。”“那你就等着回去受罪吧,我很了解白所长这个人,命案发生在他的辖区,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沉默了几分钟后说道;“大哥,你是个好人,你告诉我,你们领导真的会把我带回去教养吗?”“那是一定的,因为命案发生以后,在当地影响很大的,如果抓不到赵金昌,你就会被处理的。其实,这里关键的问题,是要抓到杀人逃犯,如果有其他的线索,尽管你认为不重要,但我们会认为有价值的”
王瑞说过这几句以后,许某某若所思地样子,“大哥,我还是说一个隐私的问题吧,你们警方一定要为我保密。”“好,我用人格担保,你说吧,”
许某某终于说出了她的又一个秘密,原来,在石家庄的正定县,她还有个妹妹叫许小影,赵金昌与许小影在黑龙江老家姘居多年,赵把她带到了石家庄,她在当地的饭店做服务员为生,赵金昌游手好闲的,天天打着小麻将过日子。自己说外面有小买卖,本人不用去打点。
许某某到妹妹这里串门,就这样认识了赵金昌。当时这个称得上是大姨姐的许某某,一来二去的,他俩就好了起来。妹妹看在眼里,气在心头,就与当地的一个农民处起了对象,还好,这个老实本分的农民真的娶了许小影做妻子。
许某某说完就哭了起来。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王瑞叫回了刘芒,马上将情况向两位领导做了汇报。
白岩所长和王业副大队长得到这样的好消息,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感觉这样的线索非常有价值,他们都一致的称赞王瑞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侦查员,在关键的时候,就是能够冲的上去。
其实,当初在山东东营市的时候,白岩和王瑞坚持带着许某某的做法是非常正确的,如果当初放弃带着她,或者中途出了问题,如果不是一路上的宽大与细微的思想工作,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意外惊喜。
案发后的第四天早上,他们又开始了新的行动计划。
在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常胜将军赵云恰恰就是正定人士。三国时期,一声"常山赵子龙是也"不知曾震倒多少英雄汉。正定故称真定,三国时属魏国常山郡。
追捕小组又找到一辆双开门的面包车,向河北省的正定县进发。
追捕小组很快就到了正定县,许某某把警方直接带到她的妹妹许小影家,妹妹见到姐姐带来好几个客人,感觉很惊讶的样子,“你们这是?”
按事先的嘱咐,许某某回答:“老赵在辽北出事了!”
妹妹丈二摸不到头脑“怎么回事?”
“老赵在那边杀人了,他们是警察。”
一直在一边观察的侦查员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由侦查员王瑞将警方的来意向许小影做了说明,然后单刀直入地问:“赵金昌在辽北杀人抢劫以后外逃了,是不是到你这里来过?”
许小影叼着一个旱烟袋爽快地说:“我还想找他呢,前两个月,他的确到我家来过,借走2千月钱,说一个月就给我,现在音信皆无了”
她还向警方讲了这样一件事,“老赵来的那天,我丈夫也在家,我们为他做了几个菜,留他在家里喝酒,在喝啤酒吃饭的时候,我丈夫发现他的啤酒瓶里有棉絮装的悬浮物,就没有喝。现在看来,他是没有按好心。”
“你们躲过一劫,他肯定想对你们下手的,你们一定要配合我们抓到他,否则,你们还是在他的威胁中”白岩一语破的说。
徐小影见事态严重,对警方表态说“只要他来到正定县,我一定会知道他的落脚点,他与一个修鞋的瘸子关系很好,我们去他那里探听一下”
“好,我们现在就去”白岩说道。
经过了解,许小影多年在正定县走家串户的卖干豆腐,熟悉这里的环境,也结交了许多东北及当地的朋友。警方相信她会积极的配合的。
当她换外套准备外出的时候,细心的王瑞还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许小影的肚子有些隆起,像是怀孕了,“你身体有些不方便吧?”
“呵呵!是啊,我已经怀孕4个月了”许小影抽着她的旱烟袋轻松地回答。
大家不禁笑了起来,这名黑龙江籍的妇女,真是个爽朗豪放的北方人。
这样的情况下,警民双方的关系显得非常融洽,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她们的过去。
说话间,追捕小组4人带着许氏姐妹从郊区来到一个市场附近,视线里出现一排修鞋的摊子。“那个修鞋的瘸子就在这里做活,他们四点半收摊”,许小影说道。
时针已经指向下午15点50分。
经过短暂的研究,决定派王瑞和许小影先下车,由许小影去瘸子摊位那里打探消息。
王瑞与许小影保持有效的距离,既不能让修鞋的看出与她是一起的,又要保证许小影不能做了“底漏”。他又“故伎重演”,脚一颠一颠的与许保持着距离向前走去。
修鞋的瘸子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许小影来到那个摊位面前,“老李,我这几天忙着准备杀猪,想请你和赵哥吃东北风味的杀猪菜呢,老赵到你这里了吗?”
“怎么了,你想你的老朋友了?”老李狡黠地问。
“去你的!想,怎么了。你先把我的鞋修一下”说着把一只脚伸了过去,蹬在了修鞋的工具上。
不一会,许小影借口先去街里买东西“老李,如果赵哥来这里,你告诉我一声,叫他到我家吃饭,你也一块去啊!”说完话,她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车上,许小影对警察说“今天,拐子老李的表情不对头,我看,老赵八成是来这里了!?
白岩问道:“知道拐子老李的住处吗?”
“我知道,他家就在附近的一个胡同里”许小影说。
“好,我们要避免打草惊蛇,先找到瘸子的住处,然后再回到这里把瘸子带走审查”白岩立即安排了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追捕小组乘坐租用的面包车向西开去,他们来到一个街道边停了下来,许小影指认远处的一个黑色的大铁门说,“那家就是拐子老李的家,”经过简单的研究,还是派王瑞一个人去侦察一下地形和相关的情况。
王瑞下车走到一处拐角,变换了一下装瘸的动作向目标走去,他来到黑大门的前面,见这家大门紧锁,透过大门的缝隙观察,里面的房门也锁着,没有其他异常的现象,于是就返回车上向领导做了汇报。
接着,侦查员们在许小影的引领下,他们又到了另一处逃犯曾经租住的房屋查看情况。通过对房东的了解,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4点10分,白岩和王业副大队长商量一下后,决定提前返回市场,担心那个拐子老李提前下班,面包车马上返回市场,当大家的目光向那个鞋摊扫去时,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说了声“不好了,老李不见了!”,白岩一拍大腿,“很可能他发现了什么,去报信了”
面包车很快返回先前的那个街道,侦查员王瑞快速地下了车,疾步来到拐子老李家的黑铁门前,见那大门紧锁着,侦查员发现门下的地上有一汪水印,边缘出现了六行车辙印记,应该是三轮车往返时留下的。说明就在很短的时间里,这家的主人回来后,又外出了。
侦查员进一步认证了拐子老李通风报信的可能性。王瑞返回面包车上将情况做了汇报。
这个时候,大家都很焦急的,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由于判断上的失误,很可能前功尽弃。
无奈,追捕小组乘坐着面包车,只好顺着一个大街去搜寻拐子老李。白岩让许氏姐妹分别在车内的两侧注意观察。
当面包车来到一个十字街口,就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去追了,短暂的停留以后,所长白岩问王瑞“老王,你看该向哪个方向去?”“据我的经验,逃犯喜欢在交通方便,人员众多的地方,我们就向汽车站的方向追吧。”王瑞沉稳地回答。
面包车向汽车站的方向开去,王瑞几次督促许氏姐妹注意观察街道两边,当车开出差不多两公里的时候,突然听到她们姐妹中的一人惊叫道“老赵!!”“在哪里?”白岩急切地问。“就,就是路边,那个戴墨镜,与一个女的唠嗑的那个”许某某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许氏姐妹抱着一起,她们被惊吓的哭出声音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岩与王瑞分别用力拉开面包车的两侧门,成钳形向目标飞去,白岩一个锁喉动作将戴墨镜男子扑倒在地,王瑞同时抓住男子的双手,这对搭档合力将他控制住,白岩问“你叫什么?”
“我姓张!”那人回答。
王瑞一听不对,他一闪念“是不是抓错人了?”急忙腾出一只手来,去摸该男子的耳朵,“就是你,赵金昌!”王瑞大声喝道。
因为一路上与许某某“闲聊”的时候,王瑞了解到逃犯最显著的体貌特征就是赵的耳垂特别的肥厚。果然,他的耳垂比普通人大出3倍还多。
“我怎么了?”该男子还想狡辩。
“你杀人了!”王瑞狠狠的说。
就在他俩盘查、确认该男子的时候,王业和刘芒也赶来上来,侦查员们一起用手铐,脚镣将嫌疑人扣上。
“好吧,你们让我坐起来,我什么都说。”嫌疑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我是赵金昌,小二是我杀的。”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
将赵金昌转移到一个安全地带控制起来以后,王瑞征得所长白岩同意,将身上的一千元钱给了许某某作为回家的路费。她们就很快的离开了。
就在正定县的繁华大街上,追捕小组横跨四省市,行程近万里,终于将杀人恶魔赵金昌抓获。
面对地上坐着的杀人逃犯赵金昌,追捕小组的每个成员都露出成功的喜悦。
五、《尾声》
多行不义必自毙,刑警万里擒恶魔!
追捕小组终于不负众望,将逃犯顺利押解回到辽宁。第二年的3月,杀人恶魔赵金昌被执行死刑。
追捕小组成员白岩,王业荣立三等功各一次,王瑞和刘芒给予局大会通报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