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　圣火与“战略互惠”的期待

奥运圣火基本顺利地通过长野。五月六日，胡锦涛主席将作为中国的国家元首，时隔十年访问日本。安倍破冰；温总融冰；福（田）到了……因小泉参拜而冰冻三尺的中日关系，似乎真的要迎来第二春了。

饺子风波与圣火接力

　　今年一月底，饺子风波突然爆发。日本各种媒体，同时掀起狂飙，一下子把三起冷冻饺子中毒事件，炒成了所有中国冷冻食品都有“毒”。其气氛之险恶，是笔者来日二十多年所未见。不要说一贯煽动厌华、仇华情绪的《Ｘ经Ｏ闻》及其同一系列的电视台，就连在对华报道方面，一直比较注意全面、公正的ＮＨＫ，也是一反常态，不遗余力地参加了饺子煽情大合唱。

四月二十六日，传递到日本长野的奥运圣火，终于在日本三千警力的警戒和大批中国留学生的声援护卫下到达终点。

　　日本的六大电视台对圣火接力几乎全程进行了直播。直播的方式也是“接力”的——一个台播一段时间。只有到达终点的镜头似乎没有台直播。不直播最后一位火炬手（日本马拉松女选手野口）的点火镜头，可能是因为一路上没有发生大的事件而松了一口气，也可能是因此而失去了渲染炒作的价值？不得而知。

但是这次圣火在长野的传递，日本的反应可以说出乎笔者的预料。正值圣火传递在欧洲一些国家遭到暴力干扰的新闻不断被报道之时，《朝日新闻》却在头版头条（四月十四日晚刊）登出日本长野为圣火传递服务的志愿者，没有一人辞退的报道。虽后来有善光寺辞退作为传递起点，却没有引起连锁反应。日本民众，尤其是长野的民众和地方行政，还有日本政府作出了很大的努力。也可能正因为如此，媒体想要炒作，也找不出多少材料。

　　有人认为，媒体、政府、民众的反应各有其原因：媒体是觉得饺子风波时炒得太过分了，要收敛一些；政府是因为胡锦涛主席即将访日，不能把气氛搞坏了；民众、警方和长野地方政府是出于日本人的责任心和脸面，既然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好，不能因为让圣火在长野出意外而使日本丢脸。

“原汁原味”与过高期待

长野圣火的最后一棒选手野口，虽然手持火炬跑步时满面笑容，但据说在完成接力后却表示 “回味并不好”。

野口的“回味”应该有她自己的含义。但是笔者身处日本，切实地感觉到，中日关系已经变味了。说变味可能不准确，应该是中日两国之间的面纱已经扯破，国民之间的憎恶感已经“原汁原味”地暴露无遗了。 “饺子风波”是拉开这一面纱的“契机”，而长野的圣火传递，更表现出日本民众的一种无奈。

我们应该清醒的看到，这就是中日关系赤裸裸的现实。但是笔者认为，能看到或者是认清这一点，并不可怕。反而是遮遮掩掩更加具有危害性。

其实，昔日大唱“中日友好”的时期，就存在一种给予中日关系已过高“期待值”的倾向。而通过小泉参拜”和中国几乎同时发生的反日风潮，就可以看出两国由于达不到期望而产生的失望，以致愤怒。

自安倍访华以来，中日政府间的主调已经从“友好”转向了“互惠”。但不同的是，中国提的是“战略互惠”，而日方只提“战略‘性’互惠”（日文为“战略的互惠”。“的”相当于“～性”）。

用“互惠”来规范中日关系，实际上是给予两国关系以一种比较恰当的“期待”。加上“战略”，对日本来讲是不可理解的。因为日本只会与其在意识形态上相同的国家建立、发展“战略关系”。具体到亚太地区，就是印度、澳大利亚等国。而在中日的“互惠”关系上，日本同意加上 “战略性”，是因为这还可以解释为从大局出发，着眼于未来。而中文的“战略互惠”，不管本意如何，却给人以中日关系上升到一个新台阶的印象。

如果两国关系真可能到达这种境界，那是应该举双手欢迎的。但是，我们如果冷静地观察、思考一下，两国间目前存在的不管是历史认识、日本“入常”，还是东海划界、钓鱼岛归属等等难题，在可以预见到的将来，中日建立“战略关系”，几近笑谈。这只会再次导致给予民众以过高的“期待值”，而引出更大的失望。

　　中日关系是需要改善的，发展的，但是急功近利是会适得其反的。

    前几天，与一位中国同事谈起最近的中日关系时，对方提到，以前日本教中文的老师都是亲华、崇华的，为什么近来的年轻中文老师都是厌华，甚至是憎华的？我一下子蒙了。当我弄清他说的是教中文的日本老师时，突然意识到，这与我的感触如出一辙。遂有上述文字。

（刊2008-04-30　香港《信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