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Halloween）到了，居住的大楼应景作了一些布置，有稀奇古怪的贴纸，有骷髅蜘蛛精灵吊饰，有一碰会亮灯的南瓜和骑着扫帚的木偶女巫。。。这些当然引来小朋友的好奇与注意。前天晚上，我在大堂等着朋友来接我一块去听爵士音乐会，见到一个年轻的法国爸爸，推着娃娃车回来，车里一个小男孩，身边还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姐姐，三个人逗着南瓜和木偶，笑的好不开心，也连带感染到我。每次，见到年轻的爸爸独自带着学步的稚龄儿女，特别是带着小女儿的时候，我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为什么会感动？可能是因为爸爸们很自然流露出来平常不常见或是有意隐藏的的柔情吧？

最近几个月有几个场景特别令我难忘：

场景一：七月从加拿大的沃太华飞到德国法兰克福的航班上。那天乘客不多，先生找了中间一排三人座，一个人好不自在。我留在我们原来的位置上，挨着走道坐，空出靠窗的座位。不久，我前面一排中间的三人座来了一个高头大马光头的加拿大人（猜的），身高超过190公分，抱着一个齿白唇红的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两三岁，应该是父与子。爸爸把儿子放到最边上的座位（离我很近），安顿好随身行李，然后帮儿子扣上安全带，给了他一本儿童画册，小男孩就安安静静的看着书。起飞到一定高度以后，爸爸为儿子放上卡通影片，小男孩专注开心的看着，偶尔提个问题和爸爸交谈。到了吃饭的时间，爸爸从随身行李拿出给儿子预备好的食物和饮品，小男孩不需要喂，自己吃着，一切都是那样地有条不紊，心平气和，既没有哭闹，也没有大呼小叫，更没有吆喝训斥；看样子，这是个很有经验的爸爸。而小朋友在爸爸帮他忙之后都不忘甜蜜的说一声Thankyou（谢谢），可爱极了。夜里醒来上洗手间，看到了难忘的一幕：一米九的爸爸曲着腿横卧在三人座上睡着，小男孩四平八稳的趴在爸爸的胸口上也睡得正香甜！仿佛，爸爸是一艘既安全又温柔的航空母舰，即使航行在陌生的黑夜里，小小人儿也无须恐惧！我想，他应该是个身心健康平衡有爱的快乐小孩。

场景二：德国首都柏林。八月底，我和先生骑自行车到波德博物馆（Bode Museum），冒着少有的大太阳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之后，虽然买到了当天看特展“文艺复兴的容颜”（Gesichterder Renaissance）的票，但是被告知入场的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以后。于是我们在尼克莱区（Nikolaiviertel）古老的步行街找了一家临街的餐厅坐下来喝点东西。邻桌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坐在高脚椅上的小女娃娃，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爸爸的正拿着小奶瓶喂她。女娃娃才刚长牙，穿着蓝色碎花的棉质小连衣群，戴着同样布料的小帽子，露着稀疏的牙，笑眯眯的，活脱一个“洋娃娃”，煞是可爱。喝得差不多以后女娃娃摇摇头不要了。爸爸帮她把嘴擦干净了，把她放到地上，原来是个刚刚学走路的娃娃，咬着奶嘴，摇摇晃晃的围着桌子走着，一不小心就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哭，就顺势在地上爬着。两个男人的餐盘已经被撤走了，一边喝着啤酒聊着天，四支眼睛注意着小娃娃。有趣的是，第二个男人的手上还握着一支电蝇拍，保护着小女孩不被苍蝇骚扰。两个大男人的细心很让我佩服，见到娃娃的奶嘴掉了，立刻捡起来放到啤酒杯里涮一下，再放到白水杯里过一遍，然后塞到娃娃嘴里。他们任由娃娃两手两脚的在地上爬来爬去，只有在娃娃可能碰到其他客人时才把她抱开。娃娃爬累了，爸爸就把她抱起来，充满爱意的亲亲她，拿出湿纸巾把两个小手擦干净，放到娃娃车上，系好安全带，埋了单，整理好宝宝的东西，推着娃娃车走了。一切从容不迫，有条有理，爸爸很平和，女娃娃也心满意足，既自然又和谐。

无庸置疑，通常小孩子们一有事首选是找妈妈。可是女人天生体力不及男人，专职当妈妈陪伴小孩成长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是职业妇女。1985到1987年我们住在北京海淀区的友谊宾馆，先生上班在北京饭店，傍晚回家的路上永远是骑着自行车匆匆忙忙赶着回家的男男女女。年青的司机小王技术不错，反应也快，经常一个紧急煞车，嘴里唠叨着，这女人怎么了，走神了，也不好好骑车？我总是回答，估计想着要买什么菜，做什么饭呢！那个年代，没有超市，供应紧张（尤其是冬天）一般老百姓家电冰箱，洗衣机还不普遍，妇女们要上班，买菜，煮饭，手洗衣服，照顾小孩等等，尤其是工作单位离家远的，下班回家的路上肯定记挂着小孩，盘算着买什么菜，做什么饭，还要抢着时间，怎能不走神？在一个“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观念仍然根深蒂固的社会，现实发展的步伐走的如此之快，情况对许多职业妇女是残酷的，既要工作又要持家，双重的负担加起来远远超过半边天！1986年，当我听到一位自身是医生而先生是画家的北京妈妈讲述，因为不堪工作地点太远，每天来回要花上四个小时的时间，她宁可换到离家近的剧场当领票员兼清洁工，以便照顾一对年幼的儿女时，那种心理的冲击令我久久说不出话来。

毫无疑问，照顾小孩是母亲的天职，但是应该把爸爸们也融入其中，共同分享付出“爱”的甜蜜与感动和共同分担辛劳。一般而言，妈妈能做的爸爸多半也能学。我有一个任职德国外交部的朋友，在他们生了老二以后，由于太太刚刚换了工作，不合适休太长的产假，于是乎他选择了代替太太在家里照顾小宝宝。事实证明他做的很出色，也很享受当“全职爸爸”的骄傲。

“分享”与“分担”都是爱的直接体现，是快乐幸福家庭不可或缺的一环。年轻爸爸们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