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嘀嗒,鞋跟与地面碰撞的瞬间,脚印拼凑成的时光隧道在指尖跳跃…一朵、两朵…无数的火花闪烁、银耀,在光阴的脚步中,发着柔暖的光芒。
日落,日出,飞翔,海浪,白云,蓝天,奔跑…台湾的回忆弹跳在挥指之间,一幕一卷地在眼球前晃过,那一点甜蜜,如同涟漪般在心中蔓延,一圈,两圈……听,你听,是谁在唱歌。那是眼前挤满的宝岛花,绽放在,你我的足迹中,那么迷人。
屏东。
脚步塌落在屏东的土地上,阳光总是明媚地照耀着大地。
屏东的尘埃,有种亲人的味道。
我独自随意地在这片土地上闲逛,路过体育馆,零落几个花样少年少女在时间的嘀嗒中舞动身体,周围的空气在调动,那一刻,我放佛看见了青春。
我走进一条小走廊,阳光争先恐后穿破走廊上爬满的藤蔓,一丝丝,一丝丝的阳光一斑一点地掉落在水泥地上,与我的脚步共舞。
一个苹果。一位老伯伯脸上都是花朵,递给我一个透着腮红的大苹果。
我笑着婉拒,不好意思地将红透的果子推给老伯。他依旧嘴角上扬,苹果像害羞了脸,又回到我刚缩回来的双手里,安静地躺着。在阳光中,放佛也在微笑。
“给你吃。这个好吃。”这是在我捧着手中的红果子离开走廊时,耳边一直萦绕着的话。我偷偷地回头,老伯伯的脸上依旧灿烂,红苹果像是一种问候,也像是一种陪伴,在我心中,开出一朵果花,叫做淳朴。
许久,阳光依旧包围,在我身后,老伯仍笑着,那么灿烂。
三地门。
小汽车在山中转弯。却怎么也不会迷路。
车门最后敞开在三地门的山顶。有一道香味卷入耳朵。那是原住民排湾族的歌声,萦绕屋顶后辗转地在双耳间迷路。
唱歌的是一位排湾族大姐,头上的鲜花与绿叶在阳光中拥抱。我与友人双手托腮,眼前开出了千万朵小菊花,争相舞动,带着花香的微风抚摸着我们的脸颊,歌声缓缓地牵着我们的手,我们在花海中相视而笑。
简单的井字形小巷,原住民的原始,穿梭在其中。
我们与白云相伴,漫步下山。与一桌歌声擦肩而过。
“小妹,来一齐唱歌吧!”玉米大哥的声音让我们止步,回头,同时也让一段亲情般的感情有了开始。玉米大哥抵抗住我们多次的婉拒,拉着我们,让我们坐到圆桌前。桌旁的还有两位大姐,电视中的卡拉OK止步在某一个画面,正如我们。有空时三五成群朋友聚在一齐唱歌聊天是排湾族的重要生活组成部份。
“来一首吧。你们会唱什么歌呢。”玉米大哥是三地门的大哥,在知了声的伴奏中,我和友人伴着排湾族人的笑脸,羞涩地唱起了歌。此时,阳光也闪闪烁烁地抖落在我们的圆桌上,那么羞涩,如我们。
那天圆桌小唱后,我和友人带着温暖的心再度踏入三地门两次。
烧烤野地山猪肉,带我们到山顶上的亲人家,领我们走进芒果园摘芒果。玉米大哥带着我们在三地门的大山上走出一步步的足迹,属于原住民与大陆人的故事。
第一次, 点滴雨水挂落在片片绿叶边。远处乳白色的雨雾,缓缓靠近。鞋尖湿了丁点,露着深深的水色,玉米大哥驾着大货车来接我们,发际的水滴散落一地。下车,眼前尽是绿油油的芒果树。挂在树上的,青涩的绿果子,含羞地在山风中轻微摇头。树下,东倒西歪着瘦长的枝干,玉米大哥指着零落一地的他们,“举起他们,将枝干末端的小篓子放在芒果下抖几下,果子就会噗咚噗咚地倒在怀里了。”我们笑出了声,雨滴爬满了脸颊,从上扬的嘴角滑落。我深深吸了一口水汽,双手撑起长杆,眯着眼,奋力地将杆端的篓子移向绿绿的芒果子。小雨滴,滴答滴答掉落在地,弹起轻轻的水花,高傲的绿色果子皮上睡着小小水雾,一个,又一个地掉落,掉落,然后静静地躺在篓子中,晃落一地小水珠,如同我们的微笑。
第二次, 山路崎岖。我们下车,决定步行上山,更高处。阳光与我们捉迷藏,嬉笑如往。脚下,不再是钢筋水泥路。草木花林,碎石尘埃,在脚尖扬起。山林鸟声活泼地跳动,不知觉中,玉米大哥的家,就在眼前。踏入小木屋,一个圆桌,圆桌上的火锅冒着白腾腾的烟雾。3、4个排湾族人笑脸迎人。他们是玉米哥的大哥大姐们。我们被招呼坐到桌前,“你们来自大陆哪里呀。”大哥大姐们迎头就送来亲切的问候。谈笑间,还冒着热气的鸡肉总是堆满我和友人手中小小的碗。特色稻香茶,沾酱油像吃苹果一样酸芒果片,还有从山顶看下去与雨雾融合在一起的绿林,平凡却又温情。玉米大哥的身影一直在我们眼旁奔波,一会儿是热腾腾的茶水,一会儿是几朵刚摘下来的茉莉花,一会儿是打包好的绿芒果,一会儿是“吃饱了没。”的关切…眼前逐渐模糊一片,原以为只是汗水的痕迹,我用湿润的手背擦掉,却仍有温暖的液珠不停滚落。对着从未停过的玉米大哥,对着一直为我们准备这筹备那的玉米大哥,对着带我们从山下找到山上与他家人相聚的玉米大哥,我的心脏,放佛被一股又一股厚重的暖流包围,包围,包围着。暖,流入每个细胞,汇集心中,一朵白兰花绽放,叫做善良。
台东。
我迈出火车站。天空湛蓝的一片,白云都跑走了。火车站的温馨广播在耳边回环,我嘴角上扬,走向汽车站。候车椅上,还坐着一位大妈和大叔。他们的脸上透露着羞涩。手上捧着的饭盒,丝丝饭香跑到我的鼻尖,幸福地欢笑。
“去看读书的儿子。”大妈回答得很小声,生怕微风吹走了她心中浓厚的爱,生怕被儿子发现他俩老的探望大计划。大妈得知我只身旅行,建议我看看车站牌的路线图。一条海线,一条山线。我决定直接坐下一班来站的车,让选择权随风而走。车头灯亮了又亮,我与大妈大叔挥别,突然发现他们手中的饭盒和水果,也有了色彩。开车的大哥看着我,提醒我这是山线的车,往初鹿牧场方向。还指了指窗边,整齐地躺着的初鹿地图册,示意我取来阅读。小汽车在小山路中小小地颠簸着,窗外的绿田绿山绿树刷刷地飞过,空气里的甜味却怎么都跑不走,源源不断地冲入我的鼻子,精神为之一振。开车大哥几次与我聊天,提醒我注意下一班车来的时间,告诉我跑山线的车程路线是如何,建议我怎么玩怎么走才是最好的,指示我要在哪里等车,哪里下车。车子在缠绕的山路中拐弯,振动,开车大哥的温馨语句却直直地流入我耳朵,经过心脏流入身体,那么温暖。
初鹿牧场不及清境农场的壮美和开阔,但却有她的小巧别致,一眼尽收眼底,亲近得就像自家农场一样,想依赖,想拥抱。
我看了时间,想起大哥告诉过我的下班车时间,便匆匆赶去上车点。太阳很大,烤着大地。汽车从远处扬尘而来,我成了这趟车途的唯一搭客。车子在大山小路中颠簸,车里,只有我和司机大哥二人,我们慢慢就像认识的朋友一样,你一句,我一句。
“从哪里来的啊?”大哥的话拉开了我们家常话的序幕。
“我从大陆来的。”
“大陆啊?!我几十年前也曾在大陆生活工作过呢!哈哈。”
“大哥现在还会经常想念起在大陆的青春岁月吗?”
“当然会啊。在台湾生活久了,偶尔也会想要回去看看的。”
“您下去回来大陆,我带您到处玩玩看看吧。大陆的变化好大呢。”
“好啊。妳只身来台东玩真不简单啊。一个人多危险啊。”我笑了笑,大哥又说,“我给妳收半价车票吧。一个女生多不容易啊。”得知我还要转车去知本夜宿,他还担心地问我要不要载我去,怕我一个女生晚上坐车去会不安全。我微笑着婉拒,对着这位如亲人般的司机大哥挥手道别,不舍,可是正因为这些家人般存在的陌生人,我一路走过,从不寂寞。我知道,我们都还会再见的。回头一看,大哥关心的眼神仍轻轻地落在我身上,我用尽全力再次挥手,用笑容告诉他,“放心吧,我会很好的。”车窗外,绿嵩嵩的大山,绿灿灿的稻田,绿莹莹的果树,飞快地掠过,司机大哥担心的话语一直飘入我的心,直达深处,开出了一朵绚烂的花,这朵花,叫做真诚。
知本。
火车在我身边走过。我还在张望下一班何时而至。身穿制服的车站人员在铁道对面向我招手。我才发现,后车间只剩我一人了。我要搭乘的那班火车,我刚刚错过了,原来。
我在铁道上跳跃,小跑到车站大叔面前,喘着大气。
“大叔,怎么办。我错过了刚那班车……”
“没事的,半个多小时就会有下班车了。”大叔笑得很安稳。
这时,从值班室走来另一位制服大叔,他是车站的站长。他看了看我焦急的双眼,指着值班室,招呼我进去坐坐。
“你一个人来知本玩啊?从哪里来?”
“我从大陆过来的。”
“哈哈。我老爸也在大陆生活过呢。以前常听他说起大陆的故事。”
站长对大陆有种莫名的憧憬。不停地问我大陆的事情。而他对大陆的些许了解,都是源自他的父亲。
“你们在大陆怎么过中秋节?”
“大陆与台湾的飞机能够互相飞来飞去吗?”
“你们对台湾的感觉怎么样?”
“大陆城市的高楼大厦多吗?”
“大陆的农村生活过的如何?”
言语间,站长和其它几位乘务大叔给我递来苹果、青枣、暖茶,还有自家做的粿仔。满桌的小吃,还有满室亲切的眼光,像亲人般的关怀,包围着我。与大叔们拍照留念,听他们介绍值班室里面的机器运作原理,回答他们一个接一个对大陆的好奇问题,下一班火车来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大叔们一边提醒着我去候车,一边用大大的袋子给我装了满满大果子,笑着叫我在路上慢慢吃。那挂在脸上的笑容,站长那对大陆的好奇与关心重重地落在我心中,一朵花破土而出,叫做思乡。
花莲。
车子在太鲁阁的山路上振动。燕子口。我下了车,往前走才发现,由于前几天的暴雨,去往九曲桥的道路被封了。要不步行4、5个小时上天祥,要不等2、3个小时坐下一班车。我陷入了两难的选择。独自一人,踌躇不定。眼前的高山深林,显得阴森恐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渺小,面对着大自然,束手无策。刚开始满怀希冀和期待的快乐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奄奄一息。
在封路口处的交警大哥,发现了我的不安。他趁着指挥车辆绕道的时间空隙,淡定地走到我面前。
“等一下会有交警轮班的机车开上天祥。如果可以你可跟车上山。不行的话,试试看在前面截车,看看有没好心人能顺道载妳上去。别愁,只要不轻易放弃,总会有办法的。”大叔说得轻轻的,但是这几句话却重重地刻在我心里。车道外就是高耸的悬崖,绿葱葱的树木在风中飒飒地轻声细语。我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交警大哥认真工作的脸上。因为我仿佛看见了了一朵花,叫做乐观。
高雄。
大雨磅礴。台湾这几天经历着一个热带气旋的洗礼,好几天都下着豆大的雨珠。我撑着弱不禁风的雨伞在风雨中举步维艰。走了不足
车里,雾气偶尔在我周围游走。老师向我递来绵绵的纸巾,帮我扫落身上的雨滴。
“老师,您怎么会……”
“我刚还在想是不是你呢。虽然车子已经走好远了,还是特意转头看看。”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还不肯定是不是认识的人,在这样大雨大风的日子,老师仍然扭转了车子的方向盘,特意回头确定究竟是不是我,好让在风雨中摇晃的我,得到帮助。无私地向我伸出援手,助我脱离狂啸风雨。雨水仿佛凝结在喉咙,双眼被水滴淹得苦涩,尽管全身冰冷,但是内心却很暖和,很温馨。我看着老师,眼睛模糊了视线。车子飞溅着雨水奔驰在这座城市,窗外的雨滴似乎浇灌在我身体深处,眨眼就开出了一朵泪花,老师的笑容在花朵中央,那是无私。
台北。
台北中和区,一间小小的屋子。
今早这里将会举行基督教徒们的礼拜会。我台北的老师,也是基督徒之一。
礼拜开始,唱圣歌,读圣言,门外一切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中。室内,一片祥和。
轮到介绍在场新人。几对父母对子女进行了介绍,如何认识主,了解主,拥抱主。
过后,基督徒们的眼光停留在我和对面的老师身上。他们邀请我和老师站起来,作为师生,向神祷告。就像之前几对父母子女一样的介绍。
“我的这位学生,是从大陆过来学习的交换生。希望她能在主的引导下,找到生活的方向。我们共同分享,在主的怀抱下。”老师缓缓地说,就像与亲人分享美好的事物一样,把他内心最神圣最尊敬的主和精神,传递给我。听着他的字句,我的心浸在一片暖阳中,不能自拔地,发着光发着亮。
礼拜进行到尾声,每个基督徒朝我走来,给予我一个又一个温暖的握手。
“愿主保佑妳。”句句轻声飘入我心,流出暖暖的泪,一朵花扎根萌芽,叫做分享。
台中。
下了车,我推门走入车站离的旅客服务中心。
叮铃铃,门铃清脆地回荡。服务中心有一位大哥,一位大姐。
“欢迎来到台中。小妹想去哪里玩?”紧接着,大姐指着椅子示意我坐下,大哥从桌面拿起大眼镜,从架上取下厚厚的台中地图,平整地在桌上翻开来,又从旁边拿来小MEMO纸和笔,一句,有一句地听着我说的话,依着我感兴趣的方面,托着眼镜,脸几乎要贴着地图,用纤细的啫喱笔,给我圈出一个又一个的景点。然后,又在MEMO纸上一笔一划地画好地图,写下详细的交通讯息。眨眼,本来平整干净的地图,变得皱皱的,写满了笔划和标记。就像一张3D的立体地图,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细至每条街,每条道,每间小店,每个转弯,都有大大小小的圈圈和箭头符号。
叮铃铃,门铃清脆地在耳后与我告别。我回头,玻璃门内的大哥大姐仍然微笑着目送我离开,挥挥手,我与他们身上开出的花朵拜别,他们是敬业。
嘀嗒,嘀嗒,嘀嗒。岁月的脚步没有停留,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进。光阴与脚步触碰的瞬间,迸射出耀眼绚丽的火花,碎片,在无限无尽的空间里散落。随着岁月年轮的消逝,零散的回忆点滴在生命的长河中沉淀,一点,一滴。任岁月蹉跎,沧海桑田,成为生命中最坚实、最发亮的珍宝。淳朴、善良、真诚、思乡、乐观、无私、分享、敬业,生命中数不尽的温情与暖心,在宝岛台湾的每个角落中绽放最艳丽的花朵,那是大陆与宝岛台湾的生命之花,迎着人生之阳,娇艳而茁壮地成长,在时光中相依,相偎,血浓,于水。别忘了,那一片台湾海峡深处,大陆板块与台湾岛板块紧紧相连。依旧,永恒不变。听,那一朵宝岛花在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