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胡錦濤的“暖春之旅”與十年前江澤民訪日相比，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胡錦濤積極展示了中國政府願意“超越歷史”的姿態。所謂“超越歷史”就是不再在中日之間的“歷史問題”上糾纏。

  這個姿態主要表現在三個重要場合。首先是七日胡錦濤與福田康夫舉行峰會並共同簽署《中日關於全面推進戰略互惠關係的聯合聲明》。這份被稱爲第四份中日關係的重要文件，雖然也觸及了過去的“歷史問題”，不過只有四個字----“正視歷史”，而且接著的四個字是“面向未來”，表明了“正視歷史”是爲了“面向未來”。    
  第二個場合是七日當晚胡錦濤出席天皇明仁所設的國宴。直至九十年代初，每當天皇宴請來自中國與韓國的元首時，天皇在致辭内容裏如何觸及過去的“不幸歷史”，每每成爲焦點。十年前，江澤民到訪，日方認爲2005年村山首相已經向五十年前的受害亞洲人民道了歉，因此天皇的“禦語”再沒有觸及“歷史問題”。可是，特地以中山裝出席宴會的江澤民卻在致辭中特意強調要“以史為鋻”，引發日方的不滿。這回明仁和胡錦濤雙雙都沒再提及那段傷痛的歷史。

  第三個場合是八日胡錦濤到早稻田大學演講，雖然也提及歷史，但是強調“牢記歷史不是延續仇恨”，與上述的聯合聲明一脈相通。也與十年前同樣在早稻田大學演講的江澤民大談日本的侵華戰爭奪走三千五百萬中國人性命的風格大相異趣。

  一九九八年韓國金大中訪日時成功迫使日方以書面形式對戰前日本對韓國實施的殖民統治正式向韓國人民道歉。不過，十年來兩任中國元首到訪都由於各種原因，未能促使日方同樣在聯合聲明中向過去受害的中國人正式道歉。由於仍有許多中國人民對日本的歷史認識問題耿耿於懷，筆者以爲這一具象徵性的書面道歉並非沒有必要，因爲可以讓更多的中國人釋懷，有利於“超越歷史”。

  誠然，要“超越歷史”，中日雙方都需努力。在期望日本人應多認識近代史的同時，中國人也應抛棄歷史包袱，積極“走出歷史”。胡錦濤的“暖春之旅”所展示的“超越歷史”無疑具有前瞻性。可是，“超越歷史”不應只停留在政府層面，國人如何理解“中日友好”，走出歷史陰影、邁向未來，這才是關鍵。

                                                                            林泉忠 二〇〇八年五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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