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一个与唐宋并立于世的远逝王国       湘阿阳

 

走读大理，千年前的王气从苍山洱海间流泻出来。

唐朝初年，洱海地区居住着“西洱河蛮”的白蛮农耕部落，大大小小有几百个，各霸一方，不相统属。公元621年至707年，被唐朝征服过的地区设置羁縻州，由戎州都督府和姚州都督府管辖。洱海周围除这些白蛮部落外，还住着许多乌蛮部落，较大的有六个，即乌蒙诏、越析诏、浪穹诏、邓赕诏、施浪诏、蒙隽诏，历史上统称为“六诏”。

公元738年，发源于蒙化的蒙舍诏，其诏王约另外五诏王上松明楼祭祖宴饮，除越析诏王未赴宴外，其余四诏王均被纵火烧楼而亡。继“火烧松明楼”事件之后，蒙舍诏先后或灭或并其他五诏，统一了洱海地区，建立了以大理为中心的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王国。南诏国至异牟寻时期，其疆域不断扩大，东接贵阳，南达西双版纳，西抵伊洛瓦底江，与印度相望，北至大渡河，东南接越南，西南与缅甸中部为界，东北达宜宾，西北至丽江，与吐蕃为邻。

公元902年，南诏国历经174年的时光后，政权落到了白蛮封建主手上，在短短的35年时光里，连续更迭了大长和国、大天兴国、大义宁国。公元937年，同为白蛮的段思平，联络滇东乌蛮37部，攻克羊苴咩城（今大理古城北约2公里处），建立了大理国。从此，大理因国名世。直至忽必烈挥师南下，大理国才正式并入元朝的版图。

500余年的立国史，令大理王气袅袅，与唐宋并行立世的两个远逝王国的气息，在青山秀水之间飘逸，延绵不绝。

大理古城（明以前为羊苴咩城）始建于公元779年，从南诏异牟寻至大理国灭亡，一直是都城所在地。后毁于兵火，重建于1882年，为典型的棋盘式布局。经晚晴期的战乱和1925年的地震，古城内的民房与文物古迹幸存无几，四城门楼、城墙部分坍塌，从1983年起，经不断修复，城门楼和城墙全部修复，并重建了五华楼、文献楼、武庙。

我在大理古城闲逛的半天光阴中，金秋的太阳明亮透彻地洒向大地，天空湛蓝，白云朵朵。1999年重建的五华楼在古城中尤显巍峨，但对比历史上的五华楼，却相距甚远。据《三迤笔记》记载：五华楼累土五重，每重丈二，层收并立五重华表，故名五华。皆取苍山石为杆栏围屏。五楼最宽为底楼，后为南诏国、大理国蒙段两朝盛宴百官之所，可容千人入座。皆以点仓十丈以上、粗二至三巨树为横空架架斗拱。擦肩并立楼中，可容纳九千余人。从这些记载来看，其规模宏大雄伟，建筑精巧绝伦，冠绝当时天下。五华楼前为校场，乃诏王阅兵处，可操练精兵十万；每逢秋日社火，万人踏歌楼前，盛况百年不衰；楼内建有藏书大库，珍贵典籍汗牛充栋。每逢重大佛事，这里又成为南国最神圣的地方。在屡毁屡建中，最痛心的是明军平滇时，段氏两百士兵退至五华楼，闭门不出，拼死抵抗，结果被明军纵火烧毁，大火延续了三天三夜。连同这些英勇战士而逝的是蒙段历代经史典籍。战争的残忍之处就是这样，在人民痛恨的拼拼杀杀中，曾经创造的这些承载记忆的文明，往往湮灭在历史的岁月长河之中。

游离岁月的长河，从五华楼前右拐，便见潺潺流水穿过的红龙井，相传该街附近一水井中，红龙护卫着一颗玉白菜，故名。街因井得名，井为城增辉。溪流之上，翠柳依依，红灯笼排排高挂；两边店铺有许多青瓦、白墙、淡墨画，属“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白族建筑风格，游人在充满浓郁民族特色的花布装饰的凳椅上，远离快节奏的现代生活，静下心来，随意地品味大理小吃，静静地享受流金时光。

歇一歇后，应该在五朵金花唱歌的蝴蝶泉边，细细地去感悟一下；应该去洱海荡一叶小舟，踏上金梭岛，感受一下大理的灵性；还应该去苍山十八峰去欣赏大理的神奇山脉。当然，更应该去的是崇圣寺三塔。

三塔建于南诏丰佑年间（公元823-859年）。大塔又名千寻塔，高69.13米，为16级密檐式方形砖塔。明朝之前，游人可登高远眺，赋诗题字。塔顶四角，各有一铜铸金翅鸟；塔顶有金属塔刹、宝盖、宝顶和金鸡等；塔底的大理石上，镌刻着“永镇山川”四个大字，字体雄浑遒劲，刚毅秀拔。稍后而建的南北两塔均高43米，为10级密檐式八角形砖塔，外观装饰成楼阁式，顶端有鎏金塔刹宝顶，凸显华丽景象。

跨越千年，大理三塔如倒立的如椽巨笔，洁白挺拔于七彩之南，书写着南诏大理的千载春秋，书写着文献名邦的历史风云，书写着妙香古国的精彩华章，成为大理的象征，成为古国的见证。

历史上的崇圣寺庙宇早已荡然无存，但崇圣寺的影响无处不在。当年大理国22代王中，有9位王避位至这里为僧，成为住持。这座皇家寺院，成为当时东南亚地区最大的佛教寺院和佛教文化交流中心。如今人们看到的南国佛都的大气景象是2005年才恢复重建的。走进崇圣寺，北方建筑的恢弘和南方建筑的精巧完美地融为一体。整个布局为主次三轴线，分八台、九进、十一层次。中轴线上依次建有广场、山门、弥勒殿、十一面观音殿、大雄宝殿、阿嵯耶观音阁、山海大观石牌坊、望海楼等，其中大雄宝殿彷如北京故宫的太和殿，横匾为赵朴初所书，是整个建筑群中唯一的黑底金字牌匾，这在整个中国佛界，亦非常罕见。中轴线两旁和次轴线上建有错落有致的法物流通处僧房、方丈堂、客堂、斋堂、罗汉堂、千佛廊、祖师殿、护法殿、佛教研究院。在寺塔之间，还重建了南诏时期的极大钟钟楼和雨铜观音殿，在三塔西北处建有聚影池。

当我站在望海楼的顶层环视，整个大理尽收眼底。崇圣寺整座金碧辉煌的建筑群，在碧树掩映下，令人叹为观止。远处的洱海游船点点，背面的苍山云雾弥漫，似乎聚集着曾经的王者之气，将山之底、海之畔的这座现代化城市衬托得霸气而不失灵动，神秘而不失浪漫。

这种灵动和浪漫更多的来自于大理的风花雪月，这是誉满中国的大理四景。有人这样描述：上关花、下关风，下关风吹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洱海月照苍山雪。这样的极致景色，令人们对这世间唯一的“风花雪月地，山光水色城”充满着向往和喜爱。

当然，我也不例外。其中另有一层缘由，是因为金庸先生的《天龙八部》，将大理这块土地上发生的离奇故事和风土人情，润物细无声地影响了整整一代人。

南诏古风，大理神韵。“大理三月好风光”，大理十月好风光，大理一年四季依然是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