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29”:一是今天是10月29日,二是今天活动主体人群是81年10月29日,离开武汉奔赴东海前线服役的一批一年轻人,三是29军,当今中国大陆军队已经消失这个番号,它却是这群人的一个值得记住历史符号。这就是武汉籍82年兵入伍30周年纪念庆典选定这个日子的特别用意。 长江短笛本人算是“多栖型”战友,多次参加或参与组织过其它群属的战友会,大概都逃不脱“凑份子聚会喝完酒散会”这样的俗套,这一次的聚会,听说过筹备中的一些碎片消息,大概是说这批战友们很重视,活动会非常精彩,但我也没有寄予太大的期待,毕竟是一种民间活动。只是因为罗汉利战友代表组委会的特别邀请,并把我作为嘉宾代表,要安排我在大会上致辞,还因为很多被邀请的战友(非82年兵而同部队)都观望我去还是不去,我的决定会影响一部分人是否参加,出于这两点考虑,我决定参加。又因为有从安陆和潜江赶来的两位战友带来的家属(夫人),我破例请alan和我参加这个活动,主要是请她陪陪我战友的夫人。 仅凭三个“29”这个创意还不足以证明这个“战友会”组委会的智慧与诚意。整个活动分为签到留影、开会致辞、文艺表演、聚餐交流和次日安排的包括湖南、江西和福建等外地来宾在汉“一日游”。 让战友们印象最深最受感染的就是专场文艺表演。他们请来了武汉市本地最富盛名的综艺节目主持人杨健,我曾写过晚会评论的武汉市建国60周年《岁月如歌》文艺晚会,和今年一个纪念建党90周年全市文艺汇演的男主持就是他。有他主持今天的活动就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让战友们感动的是,杨建绝对不是那种受人之托跑跑江湖客串应付的派头,他即兴说的每句话都很贴合这个群体的心情和现场语境,他朗诵诗歌真诚投入,情感充沛,他主动组织几个团的战友开展军营式的拉歌,他娴熟地协调鼓动专业演出与观众互动,把现场搅闹得非常生动,其乐融融,喜气洋洋。这让我不仅敬重他本人的职业品质,更是对组委会的能量由衷的敬佩。后来我知道,请动他可能是这批战友中的市文联秘书长张炳绍,再说,杨建本人也曾是军人,活动中我请杨建向大会作一个自我介绍,我说你是我们武汉的名片,今天有外省外市来的战友,宣传你就是宣传我们武汉,在我的要求下,杨建自我介绍,他是78年兵,原是二炮文工团独唱演员、81年回地方,现在的头衔,分别有染武汉音乐学院、武汉大学、武汉广播电视台,至少是教授级吧。 文艺演出的第二个亮点是今天请来了武汉音乐学院的师生,除了两位非常优秀的男女生担纲独唱,还一位名叫黄媛媛的音乐教师,她本人为我们献唱了两首歌曲,其中有一首是《祝福祖国》,在她的6个女学生舞蹈伴随下,这首歌把全场战友带入到了一种爱国情操的艺术梦幻之中。她虽不是国家级大腕,但独唱绝对专业上档,主持人介绍,黄媛媛也是参加过全国大赛和全省大赛的获奖歌手。她,为何为我们这群大兵们的活动这样投入?原来,她的丈夫是这批战友中的一位。而且这名战友原来与我同属一个师机关,只不过我们擦肩而过,他后来在驻汉某军队院校履职,我转业回地方工作期间曾经多次去过这所军校,可惜没有谋面。巧的是,我战友熊增强(我曾经的战士)一直向我推荐并希望我们见面,因为他们俩是最好的高中同学,直到今天,我们才相认,向爱胜,一个作别不惑之年却仍然英俊精干的帅哥,我们相见恨晚却绝非娇情。这位战友在部队官至正团,退役后走了自谋职业之路,现在经营一个教育产业,看来是一个文化军人。为了今天这个30年庆典,他专门作了一首抒情诗,并请音乐学院的教授谱曲,主持人杨建朗诵的正是这首诗,很优美很有一种情怀。后来,他们夫妻同台演唱了这首真正原创的歌曲。我们看到,他的妻子黄媛媛唱得声情并茂,我们从中体悟到了她对丈夫的挚爱,也感受到了他对丈夫的战友们,对军队,对今天的这场活动的一种情感投入,他们的对唱获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由于主持人和专业演员们的非商业化也非职业性的倾情演出,整个会场情绪被调动起来。我邀请来的潜江战友余凌夫妇、安陆来的赵兴国夫妇和我们夫妇被安排在会场最中间的主宾席,我在观赏节目时,余光中看见余凌的神情完全融入到了与歌舞表演同震的情境之中,相信现场很多人,特别是负责摄影的工作人员也捕捉到了。他自己也许没有觉察到,他的表情他的掌声他情不自禁的点头和略带思索的目光,已经把他此时内心澎湃的情感冲动表露出来。他的妻子余敏递过一张纸条,让我转给主持人,上面写道:余凌,独唱:《再见吧,妈妈!》我知道,这是他当年在部队非常喜欢的南疆战地歌曲。余凌登台后,他简短而深情地表达了参加这次活动的感慨,然后,他称妻子点的歌曲记不全歌词,就改唱了《映山红》,这也是一首历史感很强的红歌,他演唱得有些深沉,仿佛有一丝丝忧伤,让战友相聚充盈着一种岁月沧桑人生易老的气氛。歌毕,大家热烈的掌声把余凌从峥嵘岁月的历史回忆中唤醒回来。 互动环节,每一个唱歌和表演的战友都表现得真诚投入,不论是市文联张炳绍精湛潇洒的书法表演展示(音乐伴奏),还是一位战士朗诵的“亮剑精神”(李云龙台词),他们都让现场的战友们享受在一种阳光向上的文化之中。还有一个高潮也许是组委会筹划并没有预计到的,那就是257团有个小合唱,唱毕,忽然有战友向另外的256团座席上战友拉歌,后面这个团根本没有准备,一时僵持住了,经验老道的主持人杨建说,你们要拉歌必须要主持人搅和进来啊,在他的组织和全场的呐喊声下,256团仓促上台,演唱的好像是《我是一个兵》,还不错,全凭当年的功夫。 演唱中,我所在的258团战友杨德华(我任排长时的战士)来到我身边,问:“怎么办?我们团得上啊。”我说:“如果没有人指挥,就赶紧跟主持人说,拉歌打住。”没想到,这个刚才代表组委会将全体战友点名后,向我报告“典礼是否开始”的老部下,此刻并没有执行我的指令,冷不防,他把258团的20多个人全部轰上了台,我也被他们裹挟上台,我着急的问,你们谁指挥啊?没想到这个杨德华竟然带头发难:“请你指挥啊!”来不急反应,没有办法推辞,我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了指挥的位置,放弃了大家七嘴八舌的歌曲建议,主观决定就唱《团结就是力量》,也不知道我怎么起的头,大家就随我的指挥演唱起来,其中有个拿着话筒的战友唱到中间,突然歌词不记得了,一下子,歌声变了嗯声,我也记不起歌词,但凭着内化于心的熟悉旋律,我用并不专业和也不优美的指挥,硬是把大家带到后面记起了词,最后总算吼出几句完整的歌词,在台上台下的笑声中结束了演唱。 事后我想,这不有点像武昌起义吗?一个偶尔的因素,由一群士兵闹起来,然后拉来一个低级别的军官吴兆林指挥,然后拉出一个黎元洪做都督。何其相似啊。我当时也是被大家的情绪感染了,如果我冷静一点,我是可以让其它战友,如余凌、吕彦仿、王剑红等人代替我指挥的,还有那些比我们年轻的战友中一定不乏其人,那就免了我出这个洋相。我知道,三个指挥,我的动作最笨拙,那个257团的指挥朱圣传,动作最神气养眼,正如从没有看我打拍子的alan事后笑话我,说我的指挥像是抽筋一样,好伤自尊,我说:我可是当初在部队曾经指挥过一个营在全团拉歌获奖的呢。Alan改口安慰我,说:“也不是很差啊,只是你的指挥,略逊于你先前在嘉宾致辞中奠定的那种气宇轩昂的形象和气势如虹的气场。”我心里清楚,这显然是“捧杀”,但提起我致辞后,著名主持人杨建的褒奖,似乎有几分由衷,让我得到一丝自慰。 下面,就是我的致辞: 各位战友、各方来宾、朋友们: 大家下午好! 今天,82年赴29军86师服役的武汉籍战友在汉口“餐谋天下”这个具有军方色彩的酒店举行入伍30周年纪念庆典。有幸与这个群体成为战友的我们,30年前在他乡军营迎接过你们,几年的军营生活让我们结下了战友之情、同乡之宜。30年后,你们用心用情筹划和组织这次战友聚会,忆往昔,叙友情,并邀请我们参加这个有意义的活动,我们深感荣幸和光荣。在此,我代表来自武汉三镇和市外省外各方的被你们尊称为首长或大哥的老兵们,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并祝庆典活动取得圆满成功! 当年,湖北及武汉籍新兵来到驻福建的86师,给我们这批湖北的老兵带去的是宝贵的乡情,给我们那支著名的部队补充的是来自敢为人先之城的新生力量。我们在相处的岁月里,对你们也许关照不够,也许给力不足,但是,我们的心是偏向你们的(这里,现场意外地响声了掌声),相信你们能意会,也能感知。你们凭自己的努力和奋斗,你们在部队的成长、在地方的发展,你们如今的家庭,你们的工作和事业,证明你们是争气的、自强的,你们是有面子的,你们是有味口的,你们的历史与人生足以让你们自豪,让我们欣慰。 作为战友,我们分享你们的成就与光荣,也愿意分担你们的困惑与平凡。我相信,其中哪怕有人过着非常普通甚至清贫的日子,也会因为拥有这群战友、拥有一段军营时光、拥有今天这个激情燃烧的下午,而自信知足地生活和奋斗下去。 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军人曾经是我们共同的名字。福建前线、东海之滨、闽北山区、官坂农场、槐东山上是我们共同的记忆;不论是公职人员还是平头百姓,不论是老板还是员工,抹不去的是战友的历史,续不完的是兄弟的情缘。祖国强大、湖北崛起、武汉复兴,是我们的共同期待和奋斗目标。 最后,祝战友们工作顺利,事业发达,家庭幸福,儿女有为,身体健康!祝大家未来的生活更阳光,愿战友的情谊似滚滚长江,源远流长! 整个活动还有一个值得记录的细节,也是富有深意的点晴之笔:组委会会长陈德强战友(省邮局供职)在最后致辞中说到一个观点,他说,当前社会中有很多种被赞美的感情,但战友情是幸福指数最高的一种感情,相比较,这种感情最少功利,最纯洁,最有生命力,最经得起考验。过去,我也曾经听人们把战友情与同窗情作过比较,也认为战友情的纯度可能比同学情高。陈姓战友的这个观点引起许多战友的热议,值得我们作为一个社会课题继续考察与思索。说起同学情,还有一种说法,说初中同学比高中同学的感情要纯,高中同学又比大学同学的感情要纯,个中原因,自然不乏许多人有切身体会。但可以肯定的是,众多同学会,的确存在着“重温旧梦就开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的恶劣案例,以至于有些脆弱家庭总有人(一方)对“同学会”谈虎色变,不寒而栗,另一方别有用心,趋之若鹜,而我们今天这样的战友会,肯定有利于社会和谐家庭稳定个人成长和事业发展。所以,长江短笛以为,按中央有部门当下的“限娱令”或“限俗令”精神,“同学会”当要遭遇健康力量的“软禁”,而“战友会”却值得鼓励与支持。哈哈,这种看法也许偏颇,你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