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敬平
1998年大学毕业后,开始以新闻记者的名义谋生于新闻界。做过实习记者,做过记者,做过首席记者,做过主笔,做过专栏作家,做过部主任,做过编委,做过主编的职业历练,让我沮丧地发现:我距离优秀新闻人的距离还很远,而我,已经不再年轻。
四多四少 随遇而安
他喜欢打太极拳,不过,言语中没有太极拳的影子,他也没有庙堂上“大人”们常见的威仪,在大词串联的国家叙事中,夹杂了“年轻,孩子,冲动”这样的民间语文,没有春秋笔法的微言大义,也没有“臣光曰”的正襟危坐,有的是一个学者的严谨表述,一个古稀书生的人生感悟。
“再过两天,您就要卸下繁重的政务,离开参政议政的政治舞台,此时此刻,您愉快么?”我问他。
他笑着回答说,官员是暂时的,学者是永恒的,从学界出来再回到学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伤害。他现在退出来回到学术,对他来说是很自然的事情,某种程度是很高兴的事情。
我注意到,他说话时的表情,淡定,从容,就像说别人的事。
“我是否可以用如释重负这个词,来描绘你此时此刻的心情?”我追问他。
他回答道:“我有一种从做我必须要做的事,转向做我喜欢做的事的喜悦。从这一点说,可以说是如释重负。因为退下来把我从责任中解脱出来了。虽然说对社会,我还有一种使命感和责任感,只是不同于职务给我的压力。”
他相信并尊重自然规律。
闭幕式上,他向与会者表示,退下来之后,他还有四个层面的事情要做,首当其冲的是学术研究,他将继续从事复杂科学、虚拟经济和风险投资三个领域的学术研究,为国家和社会献计献策。
其余三个层面的事情是:作为中华思源工程扶贫基金会理事长,他将努力整合民建会内外的资源,将实事办好,好事办实;在中华职业教育社理事长剩下的两年任期内,尽力推进职业教育事业;利用他在境外的关系,为祖国的完全统一等事务,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人生七十古来稀”,说完这两句,他跟昔日同事们说,他已经活过了我国男性的平均年龄,多活一天就多赚了一天学习和工作的时间。他说,今后,他一定会注意保养身体,争取多赚得几千天,使他的晚年生活过得更加丰富多彩。
百余日过后,成思危跟我谈到告别政治舞台后的计划,再次表示,他将返回学术界,他说:“我还有两个学术基地。一个是中国科学院,我是它的虚拟经济和数据科学研究中心的主任,还是他的管理学院院长。另一个是我的母校华东理工大学,我是它的名誉校长。它成立了一个系统工程研究中心,我也到那边去指导工作。”
他边笑边说,他笑得清爽明朗,说得干净利索。他喜欢打太极拳,不过,言语中没有太极拳的影子。
像大多数学者一样,他总是显得简单而随便,没有庙堂上“大人”们常见的威仪。采访的时候,他依然还是我们这个国家的在职领导人,但是,没有秘书在场,没有下级官员陪同,他就像一个教授在等几个讨教的同仁。我希望专访他的电子邮件发给他后,讲话从不用秘书起草稿子的他,当即回复说可以,并定下时间地点。我过去的经验中,采访党政要人,按照常规模式,起码也需要一份盖好单位公章的采访函件。他什么也没要。
学者们往往讲究片面的深刻。他似乎也是。他在回复我的电子邮件中说,我的采访提纲问的太宽泛了,他什么都可以回答,但他希望问题能够集中些。这样的回复,让我想起导师给研究生指导论文。
采访结束后,我们的摄影师给他拍照。拍照总是需要背景的。他站在国旗边拍了一张,站在两幅字前拍了两张,一幅字是:随遇而安,知足常乐,另一幅字是“四多四少”:多研究,少开口,多学习,少应酬,多办事,少出头,多协商,少独谋。
整理采访笔记时,我发现,我们的采访并未依据最初的提纲照本宣科,“超纲”的问题他也回答了。以他的胸怀,这一点我并不觉得惊讶。我惊讶的是,他在大词串联的国家叙事中,夹杂了“年轻,孩子,冲动”这样的民间语文,没有春秋笔法的微言大义,也没有“臣光曰”的正襟危坐,有的是一个学者的严谨表述,一个古稀书生的人生感悟。
长知识了,谢了!
2008-05-12 13:1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