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客居何地,不管有没有书房,了了书生书桌上摆放数量最多也最显最热闹的,必然是那些笔了——当然,通常的情况下,这些笔都会被装插在或精致或简陋或窄口或宽口的一个叫“笔筒”的东西里。
“笔筒”的称呼,其实有时候显得太过于冠冕堂皇,或并非那么名副其实——最简陋的莫过于把喝完后丢弃在角落里的可乐瓶剪去了上边的一半所DIY出来的那种,了了书生的笔们被胡乱地或工整地放置在里面,似足了等候检阅的战士随时被抽调出征。
了了书生的笔多之“多”,不是刻意地今天买几支或明天买几把所凑积出来的,至于笔筒里何时开始变得如此的热闹,连了了书生也不知道——只知道,笔的数量将会越来越多,有时候又一支新的笔来了竟然找不到一个安插的缝隙,这个时候的了了书生只能去体会一番诸葛武侯当年挥泪斩马稷时的无奈与痛楚,犹豫良久后才决定把一支看似最该被淘汰的笔请出那笔筒。
了了书生笔筒里的笔,其品种之丰富在其学生时代里就是出了名的,那时的笔筒仿佛有如那道叫杂锦菜的菜——无论什么样的笔,基本上都可以在里面被发现到。然而今天,让了了书生感怀的是,随着离学生时代越远,笔的品种也变得越少起来。现在那笔筒里的笔,数量上虽然依然可观,但品种上的变化却不可与昔时同日而语了——以至于当偶然间需要用到笔来写些什么时,了了书生可以不需要费了劲地考虑使用什么笔或哪支笔,随手抽取到哪支就用哪支。
其实最感怀的不是那笔的品种变得越来越少——而是笔筒中的笔,无论是哪支,其身上的灰尘越积越厚起来了——自打以电脑作为书写工具以来,了了书生就已经很少再有提笔的冲动或愿望了。
拉马克那“用进废退”的进化论观点,在了了书生本就不是那么曼妙或工整的笔迹(虽然也确曾经被不少旁人投过以赞许的目光,但在电脑时代里了了书生已经不再敢奢言“书法”这两字了)里得到了最有力的明证:由于长时间没了真正意义上的提笔,所以发展到今天其笔迹已经越来越惨不忍睹了(甚至有时候连写着写着的字竟然也突然会忘记了其写法,只好暂先用一串该字的拼音字母凑合起来——不过那串字母却显得格外的刺眼)。
看来了了书生的“笔多”,并不是就说明了自己对笔的态度有多喜爱多虔诚,其实应该是时下那典型与非典型间的心虚性精神分裂症的表现——往往需要用量上的“多”,来强化说明某方面的“行”。了了书生的笔越多,越无时间写字;或越不需要用笔,笔的拥有量却越多;又或,笔越多却越不会写字、越写不好字——了了书生心虚于自己笔迹,为了掩盖心里的这份虚,潜意识间他那笔筒里的笔便多起来了。
闻现有很多地方的中小学课堂里按技能训练课的要求加重了书法练习的课时数,试图通过强制式的行为来培养娃娃们书写汉文字的能力、以达到尽可能拯救这可能渐行渐远的国粹的目的。对于这,了了书生颇有点过来人的感怀与慨叹:“书法”上升到了“技能”层面来从娃娃抓起的今天,面对“电脑”这个日益傻瓜化、可以让人学会更加懒惰的高级工具面前,这个强制化“技能”训练,其良好愿望会否如愿?
“电脑时代”其实更应该被称作为“废笔时代”的——在这个废笔时代里,拥有“写得一手好字”技能的人,应该可以多拥有一份值得炫耀的资本吧?
了了书生曾强制尝试用笔来完成本文,但一离开电脑就发现这实在是没办法再进行的事。面对手书的那行歪歪扭扭的“笔迹”和桌面上那挤满笔筒的笔,了了书生感怀之余只有哀叹那笔之殇了。
(了了书生 @ 朝树夕砍 http://www.chg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