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飽餐一頓法蘭西「世界遺產」豐盛美食之後,躊躇滿志。三個人吹拂着五月初夏的和風,向着返回民宿的方向,走入芝濃小城的夜色之中。
白天已是空蕩蕩的小街,晚上亦然。雖然沒啥行人,卻不缺街燈,入眼處是一片昏黃的懷舊情調,使在餐桌上沒喝醉的人,此刻反而感到陣陣心醉襲人。
一盞盞古老的街燈高高低低一路沿着小路伸延,或掛在老房子的牆上,或立在地上,不暗也不亮的光線,剛好可以讓人看得見路。
浪漫夜色當前,三人不禁又掏出攝影機打起了「巷戰」,得力於現代的照相機功能先進,不用打鎂光燈,鏡頭取光也沒有問題,拍出來的氣氛效果反而更為原汁原味。
從餐館走回民宿,本來只需要約 15 分鐘的路,我們竟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半路上仍經過那家「起死回生」的修道院,喜見它在夜裡居然也被打亮了燈,活像一位古典美人似的依在山腳下。彩色玻璃窗的色彩,錦綉又温柔,舉機拍攝完之後,多情的眼睛仍久久不願意移開。
榮哥有吃完飯馬上要如厠的習慣,剛一提出,竟然如有神助,馬上在眼前出現了一個公厠,心想事成,榮哥哈哈大笑着走進男格去,我們也大着膽子走進女格去參觀。發現地板不濕、不臭、水龍頭有水,有厠紙供應,唯一能挑剔的是沒有鏡子。看樣子這裡該是修道院的一部份。
街燈下等着的時候,向京姐說了兩個故事。一是關於厠紙的,二是關於街燈的。
一是發生在離杭州不遠的一個名城的市政府大樓內。那次隨一團法國市長級友人出席中法文化年交流活動,代表團獲該市官員接見,離去之前,夫人們提出要上廁所,廁所在大堂盡頭,我沒有需要,便與送客的官員及其他團友站在大堂等。轉眼之間,卻見甫進去的夫人們又全都狼狽地跑了出來,上去問發生了什么事,原來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事情是:廁紙欠奉!
目送着兩位工作人員小跑着去張羅廁紙的背影時我想,應該對導遊提個意見,讓他給剛下飛機的外國人提醒的第一條,就是無論何時何地,上廁所都得自備廁紙為上。我從此每到一個廁紙欠奉的地方,都會想起這件事,並暗自慶幸,因為紙巾隨身帶,早已經成為了人生中不易的習慣。
第二件事發生在杭州。那年的盛夏八月氣溫高達 36* C,由於供電量不足,市政府呼籲市民空調不得低於 25* C,此外晚上的街燈也必須節能善用。
與朋友一行人在酒家吃完晚飯,散步回家,樹影婆娑的情調,使我突然有了人在巴黎的感覺。誰知此話一出,朋友卻突然道起歉來,說「對不起,平時不是這么暗的,那柳樹枝上還鑲滿有綠色的霓紅燈呢!」可是我當時的感覺就已經挺好的,路和人面也看得清清楚楚,放那么亮干什么呢?朋友說,「你們香港不是挺亮的嗎?」但這對很多人來說是一個惡夢呀!
為什么巴黎的夜色那么使人嚮往,我說可能正是因為它的朦朧。「才不呢,」朋友說,「你以為法國人不想大放光明,那是因為他們窮!」
說到這裡,京姐仰頭哈哈大笑。我心想,不知道法國人聞此言後會怎么想呢?我只希望他們永遠都不要以把黑夜搞成像白天一樣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