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6-08 16: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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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我生命中的宿命
又是一年高考时，电视里到处是有关的新闻，特别的气氛使我忆起家中几个人的高考事（虽然我和哥哥都是在七月份高考，天气比现在要热许多）。也好，我的亲情篇就由此写起吧……
母亲和哥哥的高考：痛！
母亲是家中较为严厉的那位家长，特别是在学业上。也许因为她出身乡间望族，亲戚中但凡有些成就者都是靠读书“出息”的（其实她外祖是靠酿酒发的家，祖父家的读书人当中也非个个出色无一平庸，但受祖父一系的影响很深，她很少去考虑这一事实）；而她自己则因为经历社会剧变只读到初中，虽是长房长孙女，却无甚大成，因此对于读书有种难以言状的渴望与坚执；加上与生俱来的“小姐”脾气没能随身份的变化而打磨适应，却相反随身体的嬴弱而肝气炽旺，一点小事便如急星见火般暴烈起来。从而在读书与高考的问题上，与家人之间常有矛盾冲突发生。
首先是与父亲的矛盾：父亲早年做过农人、手艺人、工匠，然后参加了空军，参军前他的教育经历只是小学；父亲生长在务实耐劳、地少人稠的浙江——人们靠手艺吃饭糊口的地方，虽然参军后读书的收获使父亲与母亲一样希望孩子能读好书，但并没有母亲“一定要上大学”的那份坚执与急切；父亲从小便做为长子承担了养家的责任，身体好、心胸宽，不拘泥于小事，相信的是个人生来的本质，而不太认可母亲“培养、造就”的那套观念。
于是，在对待子女的问题上，母亲总埋怨父亲不够关心、操心、尽力，处理手段太过简单，管理子女缺乏持久性一贯性……；父亲则认为母亲管得太细太严，甚至比孩子自己还“使劲”，缺乏对孩子的信任，没有给孩子独立成长的空间；而且从来都是在那里指点原则，实际的事情比如批改作业，探究问题全都支使父亲去做，实在是太累太难伺候……。好在，他们的矛盾由于父亲的妥协容让而从不曾升级过，多年下来只是时常地嘴上绊绊，大不了父亲躲了出差去……
母亲与哥哥的冲突却是无可躲避的：
哥是个兴趣广泛的孩子：小时候听听广播看看电影，便能学得一口好样板戏，两三岁时就喜欢在大厅广众之下表演“独唱”了，十一二岁给新疆军区歌舞团相中，要召他去做文艺兵。出身军营，得益于部队提供的教育机会才受了中高等教育并提干的父亲自然喜欢，可妈却死活不愿——怕他小小年纪便一人在外会吃亏、在军营里会吃苦、又觉得搞文艺不如学习有出息——狭隘的“母爱”便这样生生地断送了哥早期难能可贵的一次人生机会……多年以后，每每听人夸说听得出哥有象李双江一样的好嗓子，人又长得精神时，妈总会怅怅然，可能是有所悔悟吧。
失去了文艺的机会，哥仍是个好玩让大人操心的男孩子：因为营养不好，小时一度长得瘦小可欺的他，偏生得一股宁死不弯的脾气，常被身高力壮的邻居小伙伴甚或是小流氓欺侮，爸又总是出差，便决定依着浙江老家的习俗，教他些拳脚功夫防身强体——不想上手没多久，便打得那帮原先欺侮过他的家伙头开臂断，纷纷找上门来论理，连累得妈四处给人赔理道歉——这事儿也说明，哥是个有个性的，有强烈的报复心和逆反心理的孩子。
除了文艺，哥还喜欢下棋打牌，后来又迷上了航模（和他一起玩的那人，最后便此为业，并且得了世界冠军——哥再次与机会失之交臂），更不用说踢球、运动之类……
总之，他不是个把学习看做第一重要的孩子，也不是个一门心思学习的孩子。如果他一心向玩，学习很烂的话，也许妈最后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放弃对他的要求（但那也一定相当痛苦，因为母亲会因他不好好学习而禁止他的游玩儿，冲突也许会更大吧），可他却又不是——母亲好胜好强的血在他身上流淌，他是个文艺突出，学习在他们同伴中居前，临界上考得上与考不上之间的状态的孩子。这便使他与妈之间有了场旷日持久的“高考”之战：
战状镜头一：哥坐在桌前学习，磨磨蹭蹭地准备纸笔，看会儿书又出会儿神，显然心不在焉效率低下；母亲装做打扫或拿东西，时不常地近前观察，见哥的状态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几次下来实在忍不住了讽刺他两句，哥听了恨恨地望着母亲的背影，过一会眼神再度迷茫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战状镜头二：哥和妈坐在桌边吃饭，妈数落着哥这么多年的不努力，希望激起他奋发向上的志气；哥一脸烦恼地听着，一会思绪便由絮絮中转到今天下午的一场球或一盘棋，琢磨下回遇到这情况该如何，表情渐渐平静……
如此，哥的高考进行了四次，那时我还全然不懂事，可今天想来那一定是非常可怕、折磨人神经的四年，最终也只上了大专。
昨天在白姐姐处看到一句话，说到最痛的莫过于已感觉不到痛，便想起了妈与哥的那段高考岁月——便是漫长一段的如此痛的岁月吧。
父母是无从选择的，他们以自己认为的最尽心的方式爱着我们，但这爱也许会带来伤痛，因为那时，他们不明白该如何来爱，才对我们最好，才有效。孩子出生时，都是有机会的，但能否实现它，早期在很大程度要取决于父母、师长这样的外界因素……从这个层面上讲，成年人的责任着实重大。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