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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经历不遵守潜规则的捐款

中国人讲究多，比如捐款，从理论上说，捐与不捐；捐多捐少，都是自愿，但是，在单位工作的人都知道，捐款是要讲究潜规则的，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你不能比领导捐得多。记得刚工作那年，因为不懂潜规则，捐款数目超过领导，个别同事非议我：“不知道想干吗？”那时刚刚二十出头，说实话，什么也不想图谋，就为表达对灾区的心意。但从此以后多长了个心眼：捐款不能冲锋在先，等到接近尾声，领导、比我年轻的、工资比我低的捐过了，自己找个合适数目，便很稳妥。多少年了，类似事情都处理的很得体。

昨天下午单位召开捐款研究会，部门领导去领精神，我提前回家了。今晨一上班去问系秘书，他说：书记校长级各捐1000。拿出系里的记录本给我看，捐了的只有两名系领导，每人800元，大致符合潜规则等差。于是，我不假思索拿出700元，自以为这是最符合自己年龄和职位的数目，签了名便去上课。两小时下来，再次溜一眼捐款单：不料使我大吃一惊：自己沦落到倒数第二的位置，这可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尴尬。这次同事们不约而同“不把领导放在眼里”，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背着巨额房贷者、深陷股海不能脱身者、单身抚养孩子者、家有年迈老人还有未成年的双胞胎儿女者、偶受单位救济金资助者……都比我捐得多。只有一俩个比我少的，是昨天下午听到捐款动员会议精神后，今早托人从班车上带过来的，八成也是按潜规则走的，才勉强没让我落到队尾。尤其是系里的老秘书，他的职级不高，家庭情况很一般，孩子还在上大学，没有课时费，但名字后头稳若泰山的“1000”，对我刺激尤甚。慌不择路跑到办公室从包里翻钱，同事看出了我的尴尬：算了算了，700元不少了，公益捐助你从来不落后，这次就别争先了。说着还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包。坐办公桌前，怎么想怎么别扭，走到系里，向秘书借100元公款添进去，名次总算往前挪了挪，与好几个人排在了一起。

中午在饭桌旁听同事们议论各系的捐款情况，越听越不安：“不把领导放在眼里”的大有人在。有些人除了捐几千元，还踊跃献血。虽然自己内心被挤兑得很难过，但这种难过是自谴、内疚和感动：有这样的同事，有这样的同胞，遇见什么都不会感到孤单，我做的真差。下午继续讲课，因郁闷不时走神。下班往家赶，路遇采血车，自己一向血压很低还贫血，义务献血从未合格过，依然怀着种说不清的感情走过去，碰碰看能否贡献些缺乏的A型血，哪怕少些。依然不合格，郁郁而归。工作二十多年，第一次遇见这种不顾领导脸面的大规模行为。不过我敢说领导们肯定很高兴，想必他们也一定追加捐款数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