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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的美丽与哀愁

之五

遗憾的日喀则

在地图上的日喀则离拉萨并不远，不过，在我的印象里，她就是一个边陲城市。就算有很多人跟我说，从拉萨坐车到日喀则只要四个多小时，那四个多小时对于常呆在拉萨市里的我来说，简直是出国了。

我们常说坐井观天的青蛙，看到的天空就像井口那么大。那么西藏的印象，对于我，就只是拉萨的印象。我上班没事干发呆时就常很青蛙地自我安慰，西藏就像拉萨那么大，其实你什么地方都已经去过了。然后去了山南，去了日喀则，去了林芝，然后就笑自己，原来青蛙是可以这么容易当的。

4月18日，和我住的那个家庭旅馆的藏族小姑娘约好，早上八点和她一起去日喀则她家乡玩。我七点起床，漱洗过后四处找不到小姑娘，如果不是她的行李还在房里，还以为她一个人先跑了。然后快九点了，小姑娘回来，说是改了时间，改成九点了，再然后，说是改成十点了。

我和跟我一起去的藏族朋友纳闷得很，客运车可以这样不守时的吗？小姑娘回道，不是客运车，是货车。

我们差点晕倒。

一等等到了十二点半，终于看到了那辆小货车，比我们天马行空想像出来的货车要强多了，最起码货车后面除了很多大货袋和一些机器外，没什么猪啊狗啊的东西，还有双排座，意味着我们不用挤在货厢里风吹日晒，谢天谢地！

小姑娘的家并不在日喀则市区，实际上她家只离拉萨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是一个叫仁布县帕当乡的地方。那里离国道并不远，给人的感觉却是非常偏僻的，只能用穷乡僻壤来形容。

货车离开国道在一条泥石路上再次行走了十分钟左右，先到一户人家那里卸货。

路很窄，弯弯曲曲，崎岖不平，除非有很好的技术，否则就会直接开到医院去。

晒满牛粪的一堵墙，和一排不知名的树隔成了一条窄窄的崎岖小路，藏族小伙子司机驾轻就熟，很骠悍地一路开下去，并没有因为路难走而减速。牛粪墙的里面种了几棵桃树，正盛开了一树的粉红，灿烂极了。

趴在围墙上看家人搬运货物的两个藏族妇女，眼睛里充满着新奇和喜悦。

最后一台机器在众人的合作下被扛下车。

卸货完毕，我们又走了大概二十五分钟车程，才到达小姑娘的屋子脚下。

到达小姑娘屋子脚下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三十分左右，牧民开始赶羊回家。

这里离国道更远了，也更荒凉，四周环山，有很多山已经沙漠化了，风吹过，就好像北京刮起了沙尘暴，让人心惊。

小姑娘带回家的杂物非常多，我们搬不动，而她家没电话，联系不上人帮忙，只好让她先回家叫人。这一去，去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下来了两个人，是小姑娘的妈妈和舅舅。

大家都说藏族女人很能干，从她妈妈背行李可以看出来。不高不胖的三十几岁的女人，扛行李的力度绝不输给一个大男人。

小姑娘帮她妈妈把行李背上肩。

还有几袋东西背不上，后头跟来几个人，一人一袋，马上就空了。

回家之路。

从马路边看上去，小姑娘家很近，走起来，就像爬山一样辛苦。那里没有路，都是一些石头草地，中间不时有刚开垦的种地，得绕着走。我和我朋友拎的是最轻的东西，但我那朋友，因身体不好的缘故，走了十分一路就开始喘了，走一下停一下，慢慢地和队伍拉远了距离。小姑娘的妈妈见状，不顾自己肩上还背着两大麻袋，从差不多五十米的地方回头，几乎用抢的拿了我朋友手上的一件稍微重一点的行李就走，还要连我手上的也拿。同样身为一个女性，自觉做不到她的一半，但是，也不能自己空手让人家那样辛苦。不过，很惭愧，由于语言障碍，我们不太会说藏语，她不太会说普通话，到了最后，我手上的东西还是少了一件，转辗落到了小姑娘的手上。

手上没有了重物，我们轻松了很多。顺利地爬到她家，是一个很典型的两层藏式民居。下层养牲畜，上层住人。

这是房子的下层，里面住着一群牦牛和一群羊。后面的是外露式钢板楼梯，通往人住的二楼。

这一张是从二楼往下看的，小姑娘站在楼梯口，下面的小牦牛还可以看到。围墙外面，两个邻居的小孩子好奇地看着拍照的我们。

房子很简陋，门槛有点高，而门楣很矮，狠狠地撞了我三次，头上的包一个星期后才好。那三个惨烈的“嘭”声，小姑娘用普通话翻译着她妈妈的感受，她说那撞得我满头包的三次，每一次“嘭”声都好像撞到了她的头上，疼在了她的头上。

女主人的话，让我心里好温暖，也好感动。314后因民族矛盾加剧而受伤的心，像一条冰河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消融，河水舒缓地流动，波光粼粼。

屋里有点暗，没有开灯，小姑娘说八九点钟天黑的时候才会有电。我们放下行李，主人马上让我们坐在铺着毯子的坐床上，酥油茶、青稞酒一起往桌上摆，几个碗杯放在我们面前。稍作休息后，我们开始欣赏这个古朴美丽的屋子。

这是一个会客室兼厨房兼卧房。

连环式的炉灶，燃料是干牛粪。长长的铁灶台连着铁烟囱，灶台上可以放一些煮好的东西，起保温作用，也可以只当灶台，放置一些炊具。颜色已经发黄发黑的墙壁上，用白色或粉色的笔绘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我想这是主人对生活的希望和憧憬。坐床上铺着纯手工的羊毛坐毯和靠垫，上面编织着颜色鲜艳、做工精美的藏式图案。到了晚上，那些纯羊毛的坐床，就是一张温暖的床，盖上羊毛大毯，家人围炉而眠，很适合西藏早晚温差大的气候。

我们很想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睡，不过，主人说他们起来得早，做早餐时锅碗瓢盆的会吵到我们，我们三个女孩子只好转移到他们唯一的一间客房里。

藏式客房。

说是客房，其实还是个置物间和佛堂，里面放着几个柜子置放衣物，门口还放着很多杂物。最吸引我的是房间里面的小佛像，桌前有着供奉用的器皿，看样子是经常上香的。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两个房间都贴着中央领导人的图像，这个房间的还非常显眼，让我感到很亲切。

三张坐床，正好给我们三个女孩住。每一张坐床上铺的坐毯和靠垫都非常精美，一想到可以在上面美美地睡一觉，我就恨不得马上夜深。

不过，老天肯定不会听到我的祈祷马上就天黑的。我只好乖乖地等天黑、等做饭、等吃饭、等大家聊过天后再上那张美丽的坐床。

女主人正在往灶里加牛粪。

相片上，墙上的时钟指着八点半，但是，我记得那时天已黑了一阵子了。按西藏天黑时间在八点半之后来算，那时是九点左右了。电刚来不久，男主人放羊回来刚坐着没一会，邻居来了一个小伙子串门子，我和小姑娘做菜，我朋友一边旁观，女主人不时地往灶里加牛粪燃料。

他们家有煤气炉，不过，由于我对牛粪燃料太好奇了，他们也只好由着我的性子，让我用牛粪烧菜。

火很猛，按常理，用大火炒菜是非常理想的。但是，菜刚放进去一下子，就得把锅端出来往灶里加牛粪，加好后又把锅端上去继续炒，让人很郁闷。小姑娘家在菜的方面很缺乏，青菜和肉都由我们从拉萨带过去，配料除了油、盐、酱油、小葱和辣椒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熟悉的厨房，不熟悉的煮法，不熟悉的配料，感觉就好像在野炊。结果，煮出来的菜是一盘盘黑黑的东西，让人脸红。令我难受的是，那样在我眼里很失败的菜，他们却能吃得津津有味。因为他们在意的不是菜的味道，而是菜的本身。

在他们村里，能吃到青菜是很难得的事，除了地处偏僻难于购买外，本地不能种植导致价钱昂贵也是一大原因。小姑娘说，她妈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青菜了，非常谢谢我们给他们家带了那些菜。

我知道她说那些话的意思。她爸爸偶尔会来拉萨，我曾在旅馆里见过他，所以，对于她的爸爸来说，青菜并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但是她的妈妈，身在日喀则的县乡，却连两个多小时车程的日喀则市区都没去过，常年在家放牧做家务，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太遥远了。所以，小姑娘几乎是舍不得吃那些菜，我和朋友吃完后就把菜端进桌柜里了。

香蕉这些水果，在我们眼里很普通的东西，在他们家就和青菜一样珍贵。就连小姑娘的爸爸，也是绝少吃的。

吃完的香蕉皮，小姑娘的爸爸和隔壁家的小伙子都舍不得扔。

隔壁家的小伙子做了一件让人发笑的事——他把一个香蕉皮，一条一条地把皮瓣分开，放在小姑娘爸爸的帽子上。几条垂下来的皮瓣，马上把那顶毡帽变成了成吉思汗的帽子，全部人哄堂大笑。

这张手举香蕉皮的相片，是小姑娘的爸爸要求拍的。在他们的眼里，香蕉皮似乎也是一个玩具，一个他们曾经拥有的象征。

他们说，这是这两位结婚二十年的夫妻，第一次拍合照。

这张合照，隔壁小伙子在第二天我们走后，特地交待小姑娘回来转告我们，让我们晒出来给他。

这部电视，是我在他们家见过的除煤气炉外的唯一一个电器。

手机，对于他们来说太新奇了。小姑娘的手机，是住在旅馆里的一位上海游客送给她的。另外，她还借回来一个北京住客的手机，以防她的手机因信号差无法接通。

因为带回来了手机，有些家里没电话又想打电话给外地亲人的邻居，就来小姑娘家里打电话。不过，小姑娘带回来的两部手机的信号都不好，最后，用的是我和我朋友的手机。

电话打通了，耶——

小姑娘说晚上十二点时会没电，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八九点才有电。可恶的是，不到十二点，十一点就没电了。可怜我的相机没有充到电，第二天就处于瘫痪状态中，只能用手机来拍照。我们也就如我所愿，终于可以上床休息了。

他们家没有被子，盖的是羊毛毯子。女主人怕我们晚上会冷，给我们盖了四床纯羊毛的毯子。刚开始，我睡得很好，半夜，却是热醒的。那四床毯子捂得我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就好像放在火炉里烤，在外面气温零下几度的时候，我身上却在出汗。蹬掉了两床毯子，情况才好一点。

第二天，我们才起床，外面的围墙上就围了上十个孩子，也有几个大人，都在看我们。小姑娘解释说，我们是他们村子里，第一批进入的内地人，所以他们都很好奇。

他们对我们好奇，我们也对他们好奇，人的好奇心真的是不分种族不分年龄不分地域的。

男主人已经牧羊去了，早餐她们做了藏族人在藏历年前夕（即驱鬼节）必吃的古突来招待我们。

久闻大名的古突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古突是用面粉做的，我不爱吃面食，不过，这种古突，竟然吃了两碗，看得我朋友目瞪口呆。而她竟然吃了一大碗糌粑，也让我目瞪口呆。

吃完早餐，按计划，我们要穿小姑娘妈妈的藏装到屋子下面的草地里骑马拍照。

我和小姑娘都换上了藏装。我穿戴了一整套女主人的藏装，包括她的首饰和藏鞋。

像个藏族姑娘吧？

两个藏装姑娘。

这一套是纯羊毛的冬装，很厚重。

藏族朋友说最像藏族人的一张相片。

女主人穿着的这套藏装，就是她给我穿的那套，不过她没有配戴那么多首饰，围的邦典（汉语称为围裙）也不一样。

这些衣服首饰，听说整套加起来，估价在一百万左右。这辈子，我还没穿戴过这么贵重的衣服首饰。小姑娘说，首饰都是祖传的，以前有很多，后来卖掉了，只是没有卖到好价钱。

我们穿着藏装正要出门，却被女主人拦了下来。不太会说普通话的她，用不太清楚的发音指着窗外说，外面有人在看，不能出去。

小姑娘出去一看，是她的大舅舅在围墙外看着。昨晚我见过他，是个比较严肃的藏族大叔。小姑娘说，让他大舅舅看到她们给我这个汉人穿她们藏族人的衣服，会骂她们，所以不能被他看到。

她大舅舅在围墙外面守了很久，好像就是专门来逮我们有没有做坏事的。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我们在厨房那个屋里坐着，女主人在门口守着，见她大哥有进来的迹象，着急得不得了，马上让我把衣服换下来。然后好乱，我吓得把帽子一摘，丢在床榻上，小姑娘和我朋友护着我往客房跑，一进去，大家就手忙脚乱地帮我脱下那套价值百万的衣服首饰。

衣服一脱下，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做贼的感觉了，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小姑娘的大舅舅给捉起来公审。我安全了！

我穿着自己的衣服，光明正大地走出客房，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上席上，小姑娘的大舅舅正坐在那里喝青稞酒。

我们客套了几句，女主人拿出一个小杯子，大叔从桌上拿起一个大酒壶，往杯里倒了一杯酒，说是他自己酿的，要我喝。女主人、小姑娘和我朋友都起哄着要我喝，说这是藏族人的规矩，待客的最高礼节，客人要连喝他们带来的三杯青稞酒以示尊重。

其实我酒量超级差，最可怕的是酒精过敏，根本不能喝酒，但是，他们不管，非得我喝。我不敢得罪那个看起来在那个村子里权力很大的小姑娘的大舅舅，第一杯以无名指沾酒，弹酒三次后连饮了三杯。结果可以预见，我倒下了，并且因酒精过敏而痒痒了三天。幸好青稞酒的酒精度数不高，不然，我就要进日喀则的医院去了。

被灌酒的滋味太难受了。

休息了一阵，酒醒了一下下，就要告辞主人挺进日喀则市区了。小姑娘母女连同她的大舅舅挽留了我们很久，如果不是考虑到手机相机无法充电，而日喀则又有朋友要拜访，我们真的会拜倒在她们的殷切中。

小姑娘送我们出来。我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到马路上，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等车。头很晕，脑子却很清醒，知道要多看这个乡村一眼。很有可能，一生就只有这么一眼了。

马路上牧羊的孩子，鞭子甩得很帅。

这一天阳光明媚，天空碧蓝碧蓝的，山顶上的积雪依然圣洁美丽，草地上四处可见牛羊的足迹。牧羊的孩子甩着马鞭，蹦跳着行走，而另一片草地里，一老一小祖孙俩，正偎坐在石堆上，看着不远处的羊群说笑。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安宁，完全看不出刚才在屋子里脱藏装时的惊惶失措和汉藏两个名字之间的暗潮涌动。我们是第一批进入村子里的内地人，所以，不管我们是汉人还是藏人，他们一样新奇，一样停在马路边看我们。而那些好奇的眼光中，我看到的除了好奇之外，羞涩之外，再也看不出其它。或许，刚才的一切，都是我们太小题大做了。那样和善，给我以最高藏族礼节以待的大叔，怎么会守在屋子外面观察我们的动向呢？他怎么会不准许我们汉人穿藏装呢？

一切或许都是我们的错觉，误会来的。

所以，我要拍这里的风光，遗憾的是，手机也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们等不到车。坐了半个多小时，来了一辆收废品的电动三轮车，我们请他载我们出去，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让我们在路边等一下，他进了村子后再出来。然后我们远远地看他一户人家一户人家挨着去问废品，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从马路上走到国道上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山路崎岖，很不好走，我又醉酒，行李又重，实在没有勇气走出去。不过，等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已经差不多两点了，我们会赶不上去日喀则的车。

我们尝试着走路，走到一个大拐弯处，休息了一阵，然后听到有拖拉机的声音，绕过大拐弯，一条叉路上停着一辆八成新的拖拉机，一个藏族小伙子在拖拉机前面的土路上挖一个路中央的石头。

我们商量了老半天，终于以五十元的价格让他送我们出去。他去村子里面加油，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在我们以为他反悔的时候，终于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爬上拖拉机的后车厢，侧坐在两边，车子开始启动。路太陡，车速却不慢，藏族人血液里特有的骠悍表露无疑。

车子抖动得太厉害了，我们的双手紧抓着拖拉机前面的边沿，但是，还是很没安全感，也很不舒服。再三要求小伙子把车开慢点，不过，速度虽有减一点，却不多。

我和朋友尝试着站起来舒服一点。下面是很高很险陡的山沟，到处是大石头，如果摔下去，我们很难活着上来。在这样的视觉中，在这样的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被抖散的身体感应中，心是无法放松的，酒也早被吓醒了。

我们站站坐坐，手掌因紧握铁质边沿而刺痛着。好不容易捱到国道上，下了车，手上一个手掌两个水泡，两个手掌四个水泡，太夸张了。

坐在马路边等车，看到有往日喀则方向的车辆，不管是什么车，只要有空位子的我们就去拦。

拦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拦到一辆车。不过，那辆车是往拉萨方向的。开车的藏族男子很好心地问我们要去哪，我们说想让他送我们到日喀则，他笑说他要回拉萨。不过他有一个朋友现在正开车从拉萨往日喀则来，差不多就会到我们等的地方了，他可以打电话让他顺路载我们。

他打了电话，但是手机没信号，他说他到有信号的地方再打。

我们再三道谢，好心人的车在我们的道谢声中开走了。

十分钟后，有一辆从拉萨往日喀则的客车开了过来，我们等不及那个好心人朋友的车，采取最保险的方法上了那辆客车。

一路上的风景，最多的是黄沙。日喀则的风貌，在过了仁布县后更加清楚。比起山南，日喀则更空旷；比起林芝，日喀则更荒芜；比起拉萨，日喀则更落后。

大风起兮，沙飞扬。北京的沙尘暴也不过如此。

两个多小时后，在天还没黑的时候，我们进入了日喀则市区。那里街道很宽，有人，但不多，感觉整个城市都空荡荡的。

我们请出租车司机给我们找了家舒服干净点的酒店。入住后，给手机相机充电，洗澡，吃饭，研究游玩路线，然后早早地上床休息，准备第二天好好地玩一玩。

第二天一早，我们刚吃了早餐，朋友的手机响了，说是拉萨有急事要回去，马上回去。然后，日喀则的朋友来了电话，大骂我们没义气，来了也没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们快速地打包行李，退房，朋友的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了。一边听他絮絮叨叨地骂我们，一边让他载我们去扎什伦布寺。

在扎什伦布寺广场上朝拜的人。

我们可笑地在寺门口看了一眼，乱拍了几张相片，然后就找车子回拉萨。速度很快，我的神智完全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明白自己真的是要在日喀则什么地方都没去就回拉萨后，车子已经走到半路上了。而车窗外，风景如画，只是，也有狂沙满天的时候，大坏风景。

美丽的沙滩与大桥。

风沙起时，能见度非常低。

为了日喀则的什么都没去，我朋友一直对我心怀歉疚，直到今晚，她仍对我说着抱歉。她一直不明白的是，我对日喀则的渴望，其实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严重。

虽然不完美，虽然有很多遗憾，但是，可以去仁布县，可以到小姑娘家真切地住过那么一晚，撞过那么三次头，炒过那么一餐菜，穿过那么一套藏装，喝过那么一次青稞酒，此行已经无憾了。

所以，我的日喀则，其实是不遗憾的。     

                                  二00八年五月十六日晚于深圳

后记：5月12日的汶川大地震，让中国人民再次陷入自然灾害的伤痛中。死伤的惨烈，损失的巨大，现场的悚目，都给受灾和不受灾的中国人心里烙下了伤痕。

我的很多朋友都为灾区的同胞揪着心，情绪非常低落。原本并没打算现在就开始写我的西藏游历，只是，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说，不管我们现在是如何的悲伤，除了用实际行动帮助灾区同胞外，我们的情绪起不了任何作用，也不能让那些灾区同胞的生活因此而有任何的改善。这些话很残酷，但是，很现实。

我接受，并决心让自己从灾难的悲伤中走出来，也希望所有为汶川大地震揪着心的朋友，都能从悲伤中走出来，化悲伤为力量，勇敢地面对生活。

我们，不怕任何的灾难；我们，敢于面对任何的灾难；我们，绝对能战胜任何灾难！

用我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为死难者默哀！为救灾者致敬！为生还者捐助！为中国人民祈福！

中国加油！

中国人民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