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个阳光不错的上午，看完了报纸上最新的灾情报道。断断续续，流泪。

　　对于我的5月12日14点28分，我没有太多原始的记忆，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端起的茶杯，结束的一天。在另一个地方，城市中心，乡村院落，无数个角落顷刻间崩塌，从此默默地包裹着人们。

　　我来到一处建筑工地，和农民工们说话。“工友让我赶紧给家里去个电话，那时候都晚上七八点了。”刘宇航，23岁，四川人，北京某建筑工地粉刷工人。民工兄弟无论何时都有着一双粗糙又布满灰尘的手，此时，刘宇航的这双手正捧着饭碗和馒头。“我爹娘一定吓得直喊我的名字。回不去啊！那会儿我在干活。还是干活儿嘛，赚钱回家给他们盖新房嘛。”

　　他咬一口馒头说道：“我爹娘就是吓坏了，人没事儿。他家圈里的猪啊、鸡啊，全跑了！”刘宇航一边笑，一边指了指坐在通铺尽头的一个人，他正一针一线地缝补自己的裤脚。“跑了兴许还能找回来，那是全砸死啦。”说话的是县良福，44岁，甘肃人。“这下，全家就等着我年底带钱回去了。孩子没事儿，那天我下了工就给她妈打电话……孩子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全身上下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他不再说下去了，只是放下针线，端起水杯，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把手里的热水吹得汩汩作响。

　　昏暗的工棚里，工人们絮絮地讲着心事，他们之中有人担心，有人庆幸，可是没有人来得及整理脸上的表情，结束短暂的午休，仍要继续挥洒汗水。也许我们都是一样，对于大自然的残酷，无能为力，都要在一个无形的被束紧出口的世界里求生存。走出工棚，工人们攀上脚手架，那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也是希冀永远存在的地方。

　　□荣慧子（学生，访谈于北京某建筑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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