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一《靖康祭》上部序幕（总篇之二）

 

字幕·画外音：

中华民族五千年血与火的历史，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标志、动力和源泉。

历史上的北宋王朝末期，封建的腐朽统治导致了空前的民族劫难。

千百年来，作为爱国民族英雄杰出代表的伟大旗帜，岳飞他们对故土家园的深切眷恋和赤诚之心，对国难家仇不甘耻辱、奋勇抗争的民族意志和英雄事迹，以华夏儿女赤子之心保家卫国的斗争理念和献身精神——及其典型的艺术形象和性格特征而动人心弦，风采照人，广为传唱，影响深远。

拣起那些尘封已久的、残留的、沉重的历史碎片，却由此激扬发轫、诠释嬗骞出了中华民族文化史册上这波澜壮阔且哀婉悲怆的动人一幕……

——谨以此剧纪念伟大的爱国民族英雄岳飞诞辰九百周年！

大型古典史诗剧《靖康祭》电影文学剧本

上

深邃的苍穹天高云淡。

翱翔的雄鹰，时而若长风轻帆般飘挂云海；

时而如霹雳闪电似的冲向大地。

《忠魂曲·岳飞之歌》：

——古道孤村杨柳岸，社飨农酿草堂前。

缅怀寒暑父老恩，思念春秋手足伴。

七尺男儿三尺剑，栉风沐雨莫等闲。

烽火鼓角靖康耻，荣辱沧桑铭心间。

曾几何时：荣华富贵，纸醉金迷，弹冠相庆，歌舞升平。

曾几何时：饥寒交迫，寄人篱下，含辛茹苦，度日如年。

曾经得危机四伏，吞仇饮恨，内忧外患。

曾经得一腔热血，风雨兼程，千难万险。

舍生取义，誓雪国耻。

金戈铁马，力挽狂澜。

气贯长虹多壮志，驰骋沙场斩凶顽。

朝洒热血遍寰宇，夕炳精忠启后贤。

魂牵梦绕，神州家园。

儿女冤泪不轻弹，英雄无悔齐声唤——还我河山！

长相望，费思量，壮志未酬空悲悬。

罄南山之竹而书情无尽，淘东海之波也流恨难挽。

风波竟喋英雄血，江河无语天地寒。

告慰英烈河山在，忠魂日月共璀灿。

——俯瞰宛延起伏的茂林山川青黛滴翠；

宽阔壮美的原野村寨靓丽多姿。

青山迭翠，碧水荡漾，一派亲切祥和、水墨画似的田园风光。

 

——清明时节，风和日丽。

洋洋洒洒的阳光下，宛延的古黄河湾畔茫茫荡荡、芦苇青长。

几桅画舫行船荡漾着大橹青槁、渐行渐远。

冈子上，苍松翠柏、蔓箩青藤掩映着青砖亮瓦、清静幽深的一座道观。

青苔石级下的河坝垂柳堆云、鸟语花香。

堰坝上，枝繁叶茂的绿杨树下几条疏篁小径绕向水边。

——枯树桩上缆几只小船。

湾畔水汊，一群鹅鸭扑张着翅膀嬉戏着，传来阵阵“哦哦”的欢鸣声。

沿岸散落着草堂茅寮的几处人家，篱外晾挂着几张渔网。

 

河湾水汊茂密的芦苇荡中。日。

七八双童真无邪、充满渴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小岳飞伸出的枝竿。

静寂的水面上，散落着捞鱼设的几件枯树枝做成的三角架。

长长的枝竿头悄然伸进三角架，猝然挑起。

嗬！滴拉着烂鸡肠子水的网兜里蹦跳着十几尾巴掌大的鱼儿，银光闪闪。

——卷着裤腿一脚泥水的小岳飞将网兜挑到岸边茅草丛中几筐盛满野菜的柴篓旁，又是同样衣着破旧的小伙伴们一哄而起，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拣大一些的用柳枝穿鳃而挂，稍小的放回水中。

串串挂满鱼儿的柳条串摇头摆尾。

欢欣鼓舞漾溢在孱弱瘦削的穷苦孩子们动人的小脸蛋儿上。

一轮下来，尚需等待。

和熙的春风中，大黄牛还在坡上悠然自得地啃着青草。

牛背上搭着带有一束红缨的长鞭。

重新下好网，小岳飞放下枝竿，拣块草坡放松地躺了下来。

“岳飞哥，岳飞哥！你不教我翻个跟头了嘛……”虎头虎脑、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张显跟岳飞玩的很有缘由，此时正在兴头上。

“先要把腰折好了！再练拿大顶……不晓得祖祖辈辈是怎么来的么？”

虎子是条通人性的爱犬，挨近小主人伸出了毛茸茸的嘴巴。

仰望着蓝天白云，小岳飞处于无边无际的遐想之中。

“飞儿……快来呵！你在哪里呀……”荡荡轻风中传来母亲的呼唤。

“噗”地一声吐掉口中的草根，小岳飞迅即收回漫无边际的目光从茂盛的草丛中一骨碌跃将起来：“是母亲唤我？”

手忙脚乱地扎好破旧的腰巾，赤着脚踉跄了几步来到老牛前。

望着依依不舍的众伙伴：“显子、毛生，公道、二门，椿伢子……你们自个儿先玩着！小青，你娘不是病着么，又没东西吃……你和狗剩带着小丽、燕子妹妹把这些鱼和野菜送回家……要不，咱们过个时辰再来？”

“俺都带回去了……那你呢！岳飞哥，你不饿……”

“饿不着我，河里再有就是我的了！显子……你真的不要？”

“俺家有吃的，我也饿不着——你一会儿回来！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小岳飞扯动牛缰，蹦上了牛背。

“啪……啪啪！” 随着几声鞭响——这位眉宇清秀、浑身充满灵气的牧牛少年郎，挥动起长鞭麻利地甩出一连串鞭花。

蓦然回首，眼光一闪：“虎子！去把那个调皮蛋给我撵回来……”

虎子摇动着粗黑的大尾巴“忽”地下子窜了上去。

“尛……”大黄牛也许是在呼唤自己的孩子。

那头顽皮贪吃的跑远了的小健牛崽乖乖地折返了回来。

 

宛延的芦苇荡外，青草如箘的傍水河滩上。

孤零零地一个木牌位，上面赫然镌写着：先考·岳太公和之灵位。

背对着的依稀是远远的河埠水口。

形容憔悴的母亲姚氏蹲倨在木牌前难掩悲凉：“他爷呵……九整年了，咱们飞儿这就长大了！您就放心吧呵……今儿清明！俺娘俩忘不了您……”

——篮里取出几盘简单的供品摆上：糕点果品、香烛纸钱。

“飞儿，快来呵！咱奠祭奠祭你爷……”缟衣素裙的母亲形单影只、亭亭玉立：“祭奠罢你爷，娘好赶紧回去！娘的事情多着哪……”

“母亲！孩儿来了……”远远的堰上小岳飞应声，对虎子扮个鬼脸。

——河滩漫草坡坑坑坎坎的，有条疏篁小径绕向水边。

小小年龄的岳飞溜下牛背撒手牛缰，深一腿浅一脚地踔步直前。

虎子不知深浅，打着转撒着欢。

“我儿——走道要小心！走就走正道，小心摔跟头……”

小岳飞来至跟前并不答辩，面对着供牌大人似的深深地作了个揖。

“不晓得祖祖辈辈是怎么熬过来的！又下河来……”母亲显然有些后怕。

“下河捞鱼来……母亲不必替孩儿担惊受怕，孩儿心中有底？”

“远怕水、近怕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还是不懂事……”

“孩儿没有鞋，不怕！小青和狗剩的爹娘都饿的爬不起来了，他们一家都是整天没啥吃……孩儿给捞了些小鱼虾！先将就着挡饥……”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也得先独善其身，才能做到兼济天下呵？”

“什么独善其身、兼济天下呵？”小岳飞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

寒门出孝子——上前接过母亲点燃的祭香捧在手里！退转身似懂非懂地掂拱了几下、双膝跪了下去，轻轻地插在了供品前的草土中。

“你得说——爷！您喝酒……爷把金元宝、银钱收好了呵？”

“爷！您喝酒……爷把金元宝、银钱收好了呵……”

——香雾缭绕，纸钱升腾。

丰姿犹存的母亲身体不适，捂着心口干咳了几声，添加着烧纸钱喃语低吟道：“他爷！飞儿是个乖娃子，俺娘俩虽寄人篱下、可亦有了容身之地，静仪师太她是好人……飞儿会背《三字经》《千字文》了！你就放宽心吧……”

——阳光明媚，春意盎然。

“飞儿！你还得再说——求爷在天之灵保佑孩儿、咱母子平安！等你长大了定要会回到老家去……告慰列祖列宗呵！求神灵护佑……”

小岳飞眨巴下明亮的眼睛，深深地磕了几个头，祷告道：“求爷在天之灵保佑俺母子平安，等孩儿长大了定要回到老家去！求神灵护佑……”

——虔诚之余，心到神知。

小岳飞心有灵犀，怀中取出几枚野果子轻轻地放在牌位供品前。

云鬓轻挽、肤若凝脂的母亲一阵心酸，含着泪花动情地：“傻孩子呵！你就吃了呗，何苦还留着……眼下虽然正闹着饥荒！天天填不饱肚子……可是你正长着身子骨哪！肚子里光唱‘空城计’这哪能中，娘这里……”取过一块供品糕点拭去上面的纸灰，轻柔地塞在儿子手上。

“母亲呵！您也吃些吧……甚么是‘空城计’呀？”

“要说‘空城计’呵可就厉害了……那是说的八百五十多年前，汉朝末年那个天下大乱呵！那时节魏、吴、蜀汉三家争霸夺天下……那蜀汉丞相诸葛亮不费吹灰之力、不废一兵一卒，弹着琴呵就把魏司马懿的三十万大军，吓得兵退三十里！其实再威风的统帅或大将军……在谋而不在勇呵？”

小岳飞听得津津有味，不懈地：“那个诸葛亮……有这么厉害吗？”

“诸葛亮何须人矣！比这‘空城计’厉害的还多着哪……”

母亲在儿女的眼里依然如故——还是那么亲切温馨、那么靓丽照人！

把剩余的祭品收回篮内，母亲长抒口气，轻轻地捧起了父亲的木牌位。

小岳飞余兴未尽，希冀地：“母亲！那以后呢……”

“那以后的故事就多啦！说来话长……好啦，咱们该回去了！地里正在耩棉花……这牛也要下田干活了？”动情地抚下孩子肩头，母亲凄凉地挎着篮子挺起身来，朝着远远的河埠水口美目顾盼，倍加伤感。

 

荒郊野岭，草木丛生；蜂转莺啼，景物芳菲。

处处弥漫着庄户人家踏青祭供淳朴的民间风俗和浓郁的乡村气息。

富贵人家——有骑马的谈笑风生，乘轿的花团锦簇。

颤悠悠的食盒摆满三牲祭品、冥纸金钱、香烛素幡等。

田间地头，火花闪烁；旧坟新土，香火升腾。

 

清澈如许的河面上激起串串水霰。

打水漂——到底还是个稚气未蜕、天真活泼的孩子！岳飞随手河边捡拾些石子瓦片，扬臂轻盈地甩出一道道优美的弧掷线。

“飞儿！别没完没了的啦……过来，写这几个字给娘看？”母亲收回多愁善感、隐痛忧伤的目光，岸边轻轻放下挎着的竹篮；随手折了枝杨柳枝，轻舒纤手在沙滩上划了“岳飛”两个字，招呼小岳飞来划。

“母亲！这几个字孩儿会写……”小岳飞古怪精灵地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杨柳枝，忽闪着大眼睛在“岳飛”二字后面写上了“要—回—家！”

母亲仔细地端详着，深情地说道：“光会写还不行！还要写得入体……间架结构要疏密得当，行笔运笔要有气势、有神韵；要好学勤奋、刻苦用功，才能博取功名！谁知哪天呀，咱们娘俩才能得以认祖归宗……”

“母亲——咱先前的家究竟是个啥模样呵？”

孩儿的话显然触动了母亲久违的心弦。

母亲黯然神伤，语重心长地讲道：“飞儿呀、你还小，娘给你说……咱岳家祖上原来也是大户人家呵！也有了万贯家财、百间房产，也是良田千亩、牛马成群……家境殷实的很！你爷他多才多艺、头脑灵活……”

小岳飞漾溢着神圣的目光：“比那边他麒麟村的王家庄上如何？”

母亲拢下翠鬓发髻，眼光闪烁、脱口而出：“他麒麟村——管哪家也不一定比得上咱！那时节你爷他呵……人家也都称他员外老爷！终年积德扬善、周济乡里……岂料那场山洪突如其来！人哪，谁知道自己是个甚么命……”

小岳飞涨红的脸满含委屈，痛楚地稚声道：“母亲！是孩儿不孝，惹得母亲伤心……这回孩儿全知道了！往后不再胡言乱语了……”

母亲的目光中饱含着挚爱深情，俯身捧着岳飞稚气阳光、天性使然的小脸蛋动容道：“你小小年龄……甚么全知道啦！你都知道些啥……”

“岳飞就是晓得！”小岳飞倔强地扭过脸去，眺望着河面上的白帆点点。

循着儿子的目光望去，母亲若有所思：“飞儿！你要谨言慎行呵……”

 

杨柳青青、风光旖旎的河堤驿道上，母子俩相依为命、如释重负。

小心翼翼的母亲不安地：“我儿快些！为娘不尽然如此抛头露面的……”

“有岳飞在——母亲不怕！”小岳飞似是很有主心骨。

话音刚落，却听得一阵马蹄疾响，几匹快马风驰电掣般来去匆匆。

马上乘坐的是紧身箭衣、精明强干的官府驿差，肩有插着鸡毛的黄包裹。

虽则转瞬即逝，然却留下几眼异乎寻常、不怀好意的邪恶目光。

 

一阵劲风吹过——山坡上绿波荡漾，青青林涛挠首弄姿哗哗作响。

树梢上有只断了线的风筝滚动着，惊起几尾喜鹊“喳喳”直叫。

大树下，麒麟村里的孩子们追随在庄主家阔少爷王贵等的身后嬉闹着。

身材肥硕、气质粗卤的大少爷王贵（八九岁的样子）突然跌落在地，无奈举着胖脸喘着粗气、盯着挂在树梢上的风筝不舍弃，颐指气使地蛮横地大声嚷着：“这……你、你们！谁要是能给我够下来，本少爷就会重重有赏……”

你盯着我我瞅着你，孩子们窃窃私语：“这不中……忒高了吧？”

同样衣着华丽的小金旺皱皱眉盯睨了半晌，摇头晃膀地对小汤怀道：“汤怀弟你上……要是我呵！说不准……要不咱来叠罗汉？”

“叠罗汉喽！”孩子们一阵欢呼，七手八脚地抱着大树叠起了罗汉。

——佃户许老汉的孩子胖墩自然蹲在了最下边，被王贵踩得眦牙裂嘴。

异想天开的王贵鼓着腮帮子又让楞头青似的金旺赶紧上。

金旺好不容易爬上了王贵背上：“汤怀弟，快！看你的啦……”

眉清目秀的小汤怀只得撩起衣袂掖在腰巾上朝手心里吐口唾沫搓搓手，踩着众人后背往上爬——好不容易上得了金旺的肩上！伸伸手，距离树杈还有那么一大截？不由地叫道：“都……伸直身子！站起来呀……”

胖墩苦着脸死命地想挺立起来，奈何身小力薄，独立难撑。

——在小伙伴们的一阵惊呼声中，人梯轰然倒地！

王贵揉着屁股，眦牙裂嘴地对哭丧着脸的众伙伴道：“去，去把那个‘水漂儿’给我叫来！给他说……他要是能给我够下来，就请他吃汤圆？”

摔得最重的小汤怀歪在那里翻着白眼：“哎哟……谁稀罕！找他……”

小金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将起来：“中！我看就得找他？”

佃户孩子中有个稍大点名叫二豆的低声下气地问道：“大少爷！你是说泓莲菴道观里那个小放牛的……那个叫岳飞的！他可会揍人了……”

王贵冷哼一声，横眉挺胸：“会揍人……他敢！量他能打得过我么？”

“这谁知道！你们俩又没有打过……”

王贵攥起两个拳头相互碰撞着，翻着白眼道“本少爷问你——你觉得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他、他敢说和我来比试比试么……”

胖墩瓮声瓮气地实话实说：“小的觉得……还是他厉害？”

王贵好大喜功，抽耸下黄囊鼻子：“你真混胀！胡说八道……”

二豆抡着瘦瘦的小胳膊比划着：“就是么！他劈叉、折腰、翻跟头，样样都很厉害……要小的说！咱村没几个能打得过他的……”

王贵心中颇为不服，眼巴巴地瞅着金旺、汤怀发狠道：“要不然……咱这就去找他打一仗！到时候我先上……不行咱们就一块上，不信打不过他？”

顽童们率真好奇，蠢蠢欲动：“这就去找他！真的吗……”

王贵鼓足勇气：“中！走……咱这就去找他打一仗，给他来个下马威？”

　“走就走！谁要不去是小狗……”金旺和汤怀也挥舞着小拳头。

　林子边的田埂上，浩浩荡荡的王贵一行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眨眼间那马来至跟前，马嘶一声、跳下来一个清秀洒脱的年轻壮汉。

是王家庄上的二老爷王亮心急火燎地寻来：“嗨！你们几位大少爷……大老远的怎么跑这儿来了！这真让我好找……”

王贵似是勇气大增，抽耸下鼻子大声嚷道：“来的好！来得妙……”

金旺、汤怀等跟着叫卖起来：“二叔来了呱呱叫？”

王亮抖下马缰：“不在学堂练习，大老远地跑这里干嘛！老太公，老爷、和夫人……还有先生们上完坟都回来走家了！就是不见了你们……”

佃户家的孩子们如同一下子掉进冰窖里，缩头缩脑、东张西望。

王贵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地：“回来就回来了呗！有啥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出来玩了会吗！二叔你来得正好，帮俺打仗去？”

王亮莫明其妙：“我的大少爷来……凭空打的啥仗！谁又惹你了……”

金旺汤怀等七嘴八舌地嚷道：“俺们谁也没惹谁……他们都说得给道姑菴里那个小放牛的‘水漂儿’点厉害尝尝！俺想去找他比试比试……”

王亮算是明白了，鼻翼翕了翕，似有些于心不忍地忿然道：“咱还是积点阴德吧……他家孤儿寡母的？”见势不妙摇着头摆手道：“这还用比吗……自然是你们厉害喽！太公、大老爷，还有你爷、你爷……都在后堂等着你们呢？”

王贵拉着脸瞪着众伙伴似是炫耀什么，任着性子来蛮不讲理：“不嘛！我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到底谁厉害！我非让他见识见识不行……”

王亮瞅着众顽童不依不饶的模样，担心地踮脚往河埠方向看了眼道：“我说了是你们厉害！尔等都是少爷们……将门之后嘛！肯定比他一个小放牛的厉害的来……太公老爷等急了，咱还是先回去吧呵？”

远方树梢上的风筝翻动了下、摇摇欲坠，众顽童一阵慌乱！

王贵抬眼转怒为喜，向着王亮伸出了双手，用不可违拗的口气喊道：“二叔你看看——那就是你给我做的大风筝！快给我拿下来……”

 

小桥流水，小溪淙淙。

不远处的坡顶上，高耸着泓莲菴道观的退居廨宇后门楼。

破旧的木桥上响起的“吱嘎吱嘎”声音才停。

跟在母亲的身后，岳飞赶着老牛紧一步慢一步地往家（住处）走。

虎子颠前跑后的蹦跳着，依旧撒着欢。

后门楼里走出两位面容清秀、年轻貌美的小道姑，迎候着冷冷清清的岳飞母子：“岳夫人！道长让俺等着您的大驾呢……你可回来了？”

母亲见怪不怪地淡然一笑：“是彩云彩霞呵！静仪师太有啥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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