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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地震的信息铺天盖地,电视、报纸、网络全部一片黑白,弥漫着悲情和煽情。我常常看报道看到一半就鼻子酸,不忍看下去,更不想看下去。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着强烈的媒介素养,总是希望抵抗媒体对自身的影响,防止被媒体绑架。比起从前,我对事物有了更多的怀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昨天与尚聊天,她在某外媒实习。她说她的老板很恶心,大家还在救灾的时候就想着怎么报道“地震让中国放松对媒体的控制”。我说我倒觉得这个很有趣。我知道地震之初中宣部发了些禁令,而后来媒体大多没有遵循。我很想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宣部是在什么思维方式下开始发禁令的,而媒体内部又由谁决定不听禁令的话,中宣部和政府又是什么关系,在这个问题上,中宣部和政府是否步调不一致。尚说我很适合做外媒,反正她对这种权力架构已经失去了兴趣。但我还是觉得这些最终决定了我们看到的信息是怎样的面貌,而这又将影响我们对事物的判断。
现在大陆各大报纸基本都没有了娱乐版,电视一天到晚24小时播的都是地震信息,在最近的哀悼日里,连香港电视的转播也被暂停。今天阿瞌说,网络上视频网站连“康熙来了”都搜索不到了,不能看“康熙来了”,她很郁闷。实际上我也很想看香港电视。我还听说有些开网吧的人被抓,不过这个未经核实。之前我看国务院发的关于“哀悼日”的文件说,停止一切公共娱乐。当时我想,这个词用得好,集体娱乐确实可以暂停,但个人娱乐,比方说自己看看电视,听听歌,自己给自己说笑话,总行。但没有想到最终的结果是这样,公权力轻而易举就剥夺了个人的权利。当然,这些权利被剥夺的时间很短,只有3天,而且现在也没有人有勇气站出来捍卫自己的权利了吧,这样很容易被人骂成汉奸。但我知道,想看“康熙来了”的阿瞌和想看香港电视的我绝对不是不关心灾区人民,而关心灾区人民并不代表我们要整天苦着脸,哭哭啼啼。
在于我,我只是希望有更多选择的权利,作为构建我对世界的认知的主要途径的媒体,能不能更多元化地进行信息筛选?雪灾、藏独、奥运、火炬传送、四川地震,今年中国大事一件件起伏不断,媒体的报道也随着这些大事起伏。如果把媒体比作一个个人,那么在对于这些事件的报道中,我看到的媒体全都一个样,没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和独立意志。这种“独立”不仅仅在于对每个事件的报道角度上,还在于对全球信息如何筛选上,而且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后者。在全球化的今天,我们很需要一个广阔的视野,比以往更瞩目远方,这虽然是一个大话,但也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最近我常常觉得奇怪,好像一地震,中国就没有发生其它值得报道的事情;但没地震之前,好像每天都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又比如说缅甸风灾,据说已经造成13万人死亡,但对比起四川地震,缅甸的事情在我们心中小之又小。仔细想想,我们心中对世界各地的事件的排序很有意思,跟媒体报道尤其相关。
或许有人会说媒体其实也是由人构成的组织,媒体对信息的筛选和排序就代表着我们身边的人对事物的看法。这其实是个过于简单的判断。我想,在这种信息筛选与排序的过程中,媒体从业人员常常集体无意识地被某种狂热牵着鼻子走,又或者受托于某种更高的国家权力的需求。我很想去问问身边的媒体从业者,四川地震和缅甸风灾这两者在他们心中的轻重程度问题。
无论媒体对于信息的筛选和排序能不能代表我们大部分人的看法,这种筛选和排序反过来无疑深深地影响了我们对世界的认识和构建。
议题设置,李普曼的“拟态环境”,还有媒介素养,在学术界或许已是老生常谈,但在当下现实中还是值得反思。
不过终究,媒体的独立意志还得寄希望于个人的独立意志。网络的出现,让人们往往以为足不出户,能知天下,这其实是个幻象。避免stereotype的办法是多出门看看,用我们的手脚和眼睛接触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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