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天动地：汶川的手、脚、肩膀和乳房
[组诗]郭海鸿
A、手
[汶川震灾中，我们看到了很多手，有求生的手，有致敬的手，有感恩的手，有告别生命的手……]
那是一双高举的手
或是一只——轻轻挥动的手
试图伸展的手
使劲握紧的手
那是一只弯曲的手
或是一双向天张开的手
一双呼唤的手
一双失血的手
一双沾满泥土的手
一只手，一双手
无数的手
它，或者它们
带着清晰的掌纹
抵抗着时间的停滞
大的手，小的手
在瓦砾和废墟里
在地动和山摇里
在镜头里，在生命的词典里
在我们的感动里
定格、放大、张扬
那是用来鼓掌的手
那是敬礼的手
那是书写灾难纪念的手
B、脚
[汶川震灾中，一个小姑娘拒绝救援人员截去自己被压的左腿，因为她喜欢跳舞……]
我要脚
那是我行走的理由
我需要脚
因为我是大地的孩子
我学会了歌唱
所以我还要舞蹈
我可以承认不幸
但是，请保留我的脚
你们没有看过我的舞姿
那是我还没来得及登上舞台
不是水泥板压住我的脚
而是灾难，而是那来不及预防的瞬间
我正在排练《天鹅湖》以及《命运》
你们早一天，就可以看到了
我会站起来的
我会舞动起来的
——为了我不幸丢失的脚
那时，你们会为我鼓掌吗
C、乳房
（片段一：汶川震灾中，一个母亲呈哺育状护着孩子，救援人员赶到时她遇难了，孩子得救了……）
妈妈的呼吸渐渐虚弱
但是，乳汁在汨汨流出
因为妈妈就在身边
我真的不知道灾难已经降临
妈妈在，会发生什么事呢
天黑了，妈妈护着我
天亮了，妈妈还在掖着我
我真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我如此酣畅地
吸允着妈妈的乳汁
怎么可以说我是没妈的孩子
我分明沐浴在妈妈的乳汁深处
天又黑了
天又亮了
妈妈的乳汁怎么停了
（片段二：汶川震灾中，四川江油县公安局女民警蒋小娟把6个月的孩子扔在家中，自己义务为灾区急需哺育的地震孤儿喂奶……）
我才6个月大
一刻也离不开妈妈
但是，妈妈忽然变得那么无情
她把我撇下
抱起了别人的孩子
她听不到我的呼喊
不知道我饿了
她已经把乳房
向别的孩子敞开
那是我的！
那是我的！
因为，你是我的妈妈
但是，我狠心的妈妈
把它当难时粮仓
——很多年以后
我才知道，在我6个月大的时候
很多需要乳汁喂养的孩子
比我更饿
因为，他们失去了妈妈
D、肩膀
（汶川震灾发生后，子弟兵雷霆出击，我们看到的是他们用肩膀背负物资，抢运伤员……）
房屋倒塌了
大山崩裂了
道路中断了
桥梁折断了
但是，我们挺过来了
因为，我们有着一副肩膀
它扛来了粮食
扛来了水
扛来了绝望中的希望
它把伤员扛出了灾区
把老人扛出了险境
它把小孩扛到了没有恐惧的地方
它比大山矮一点
但是比大地要宽厚
它比灾难慢一点
但是它比雷霆快一些
郭海鸿
郭海鸿，男，曾用笔名右耳等，广东蕉岭客家人，现居深圳，曾发表小说若干；曾在《南方都市报》、《晶报》、《宝安日报》等多家报刊写作公安侦破、生活随笔专栏。欢迎各界媒体朋友商洽相关业务。如需选用、转载本博文章，敬请事先联系。 工作邮箱:ghh8070@163.com 专用QQ：9519883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