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日马英九“冲喜”

一个民族大了，什么形态都有。这不，海峡这边在办丧事，泪雨滂沱，国殇进入第二天；海峡那边在办喜事，礼花满天，马英九与台湾的“新婚”进入第一日。不似巧合胜似巧合，大陆的大悲遇上台湾的大喜，这在中国传统风俗里，叫做“冲喜”。

我小时候，我的大家公（就是大外公）在拔戗（一种插在泥土中的长木柱子，用来晾晒捕鱼罾具和网具）时不幸受伤，终至不治，整个家族悲痛莫名。我当时不知道悲伤，但知道快乐。让我快乐的是，大外公下葬的当天，他的小儿子、我的小母舅进了洞房。长辈们说这是“冲喜”，它可以缓解生者的悲伤，接纳逝者的祝福。他们忘了一点，它还可以带给我那样的小孩子们以欢乐：我平生第一次被当作亲属中的小客人应邀参加婚宴。

大陆是马英九的母邦，他在进“总统洞房”之前，已经为汶川大地震中的死难者尽了“悲悼之心”：他率同夫人在台湾赈灾晚会上接电话当义工。当义工其实就是打下手。打下手和默哀3分钟还有所不同，默哀的可以是外人，打下手的则一般是家里人。为母邦丧事打下手，未必有传统意义上“披麻戴孝”的含义，但应该有“游子乡哀”的隐情。

那么，这个当完义工当总统的马英九的就职庆典为我们冲了什么喜呢？

政党和平轮替，一喜也。在他的就职演说里，他将此称为“二次政党轮替”。我们不是没有进行过政党轮替，在此之前只是没有进行过同一个政党的二次和平轮替。国民党在大陆曾经被轮替过，但那是暴力轮替；到台湾又被民进党轮替，虽然和平，但轮替它的不是共产党，因而不是二次轮替。轮替者被轮替，被轮替者成为轮替者，而且是和平的，这不能不说是中华民族的大喜事。三代以降（不含三代），我们民族的一部分终于摆脱了“以暴易暴”的政权轮替宿命。

两岸二次休兵，二喜也。两岸第一次休兵在邓小平第3次复出之后，1979元旦，大陆发表《告台湾同胞书》，宣布采用和平方式统一祖国方针，同时，停止炮击金门岛，实现了两岸直观意义上的停火。“九二共识”被执政的民进党撕碎后，两岸虽然没有重新开火，但再次剑拔弩张。马英九在520演说里宣布，“两岸人民同属中华民族”，并重申，“将继续在‘九二共识’的基础上，尽早恢复协商”，从此，胞血将浓于炮烟，喜莫大焉。

中华民族的民主政治结束实验室阶段，三喜也。民主政治不是好搞的政治，作为一种高技术政治产品，在任何民族中间都经历过小型实验室阶段。它最早在古希腊的小城邦实验，并没有进入批量生产就夭折了。一千多年后在稍大一点的西欧国家继续试验，获得成功后被引入更大的国家美国。如果说，香港是中华民族市场经济的实验室的话，台湾就是我们民族的民主实验室。马英九说，“台湾是全球唯一在中华文化土壤中，顺利完成二次政党轮替的民主范例，是全球华人寄以厚望的政治实验。如果这个政治实验能够成功，我们将为全球华人的民主发展作出史无前例的贡献”。这个实验应该是成功了，实验室阶段结束了。何以状喜？雀如也。

前独裁政党可以化碟，四喜也。谁都知道，国民党的历史名声并不怎么样，说它曾经是一只历史爬虫也不为过。为什么？独裁呗。我在《国民党化蝶的启示》那篇博文里说过，所有前独裁政党的命运，都“是由它们自己决定的。是主导还是对抗民主化或政治改革，决定了它自己的未来”，那些能够化蝶的政党，都像国民党这样，主动开放禁忌，主导民主化进程。千里之外，台湾蝴蝶，已经把结局打开；大陆蝴蝶，无声黑白，我们不用一生去等待……

           2008年5月20日—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