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明明白白地在《神圣家族》里指出,笛卡尔是法国唯物主义哲学的主要来源之一。他说,法国机械唯物主义思想家关于“人是机器”的思想其实正是来自于笛卡尔。
所以,关于笛卡尔是唯物主义思想家还是唯心主义思想家的争论,是相当无聊的。笛卡尔是信奉上帝的,但也可以说是第一个认为上帝创造了世界后,就让世界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行,不干预不插手,就此与人无关的哲学家。因此,他的著作是很受当时宗教界的不满的。
大陆的哲学界,实际上在这个问题上,依然有很多人持有糊涂的观念。不信请去搜索一下,我们会发现答案千奇百怪,并且多数人直接认定笛卡尔是唯心主义思想家。
贴一个标签是容易的,但贴一个标签后,再放下成见就不容易了。所以,当有朋友问我,笛卡尔是唯心的还是唯物的,我说不知道,我说马克思倾向于把他放到更靠近唯物的思想家。再说,唯心的思想家可怕吗?一点都不可怕,黑格尔不也是马克思最重要的精神导师吗?
对笛卡尔的研究,在大陆一直比较受忽视,然而这个人在哲学历史上极其重要,他是“近代哲学之父”。在牛顿力学之前百年,统治整个欧洲的自然哲学思想,或者说物理学思想的是笛卡尔的物理学。这里具体不多介绍。
牛顿站在众多巨人的肩膀上,发现了笛卡尔的学说的致命漏洞,他试图彻底推翻笛卡尔的物理学,而他也做到了,从此开始了牛顿力学时代。但公正的说,不只是伽利略,不只是开普勒等人,牛顿所立足的巨人肩膀,包括笛卡尔。笛卡尔在数学上贡献巨大,他发明了解析几何,使数学从欧几里德几何开始转向了代数化。所以,我们今天中学所学的坐标系,我们又经常称为“笛卡尔坐标系”。
在哲学上,他有一句名言,叫做“我思故我在”。在西方世界,这句话连小学生都知晓;在东方社会,恐怕得有一些有西方哲学知识的人才晓得。但确实理解这句话的,又见少了很多。
不能简单从字面上去理解这句话。怎么是我思想了,所以我才存在呢?这明显是胡说八道吗?这不是唯心主义是什么?如果哲学,真有这么简单那就好了。误解这句话的人之多,我想大概是仅亚于贝克莱大主教的名言“存在就是被感知”。贝克莱大主教的这句话,从结论上是有问题的,但在论证上极为高明。贝克莱是个极为智慧的人,当初,高明的牛顿,就是被他的两个问题难倒,一辈子没回答上来。
笛卡尔当初起了雄心壮志,要通过理性彻底证明上帝的存在,要逻辑地说明存在是什么。他想到了一个好方法,这个方法叫做沉思,叫做怀疑。
他把一切能怀疑的暂时先怀疑掉。比如说,你现在对着电脑,你以为电脑是切切实实真实地存在在你那里。笛卡尔就告诉你,可能有一个骗人的魔鬼(他曾经用了“骗人的上帝”这一词汇,惹得当时宗教界人士很不高兴),随便拿了个玩意幻化成电脑摆在你面前,使你误以为这一切是真的。比如说,你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你觉得是真实存在的。他告诉,其实这可能是一场梦而已,在这场梦里,你还会做梦。他说,很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你的朋友,世人,所有这一切,都是那个骗人的魔鬼欺骗你,给你带来的幻觉,带来的虚假的道具。包括你自己看到的手,你的身体,你的形象,都有可能是假的。所有你生活的世界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
为什么笛卡尔能如此怀疑呢?因为,在逻辑上,你也没有办法证明这一切是必然为真的。
你不断地沉思,一天又一天,你希望找到最终能确证为真,为不假的东西,然而周遭的一切,你会发现,都是可怀疑的。
然而,笛卡尔告诉你,最后有一件事情,你是无法怀疑的。这件事情是什么呢?那就是:你在沉思,你在怀疑这件事情本身是无法被怀疑的。笛卡尔写作的时候用的是第一人称,所以又可以这么说:我在怀疑这件事情本身是无法被怀疑的。
既然如此,也就意味着存在着某样正在进行怀疑的“工作”的事物。也就是说,有思维这件事情,本身就证明了有某种“存在者”。
而笛卡尔就把这思维着的东西叫做“我思”,“我思”在法文里是一个单词。而“我思”证明了有“我在”,“我在”在法文也是一个单词。所以简单地归纳这证明过程叫做“我思故我在”。
他的证明,并非全然严谨,后来许多哲学家指出,笛卡尔其实只是证明了“思”“故”“在”,而没有证明“我思故我在”,“我”是多出来的。我倒不这么认为,因为将“我思”看作对“那正在执行怀疑行为的事物”的命名并没有任何不妥;而对那从“我思”推导出来的“存在者”,命名为“我在”,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剩下来的工作,是要说明“我”是什么?如果世界上,存在着两项以上的分开的会思维的事物,那么事物之间就有你我他之分了,而“我”其实也就是代词而已,如果我们将这群会思维的事物进一步总称为“人”,那么这“我”也就是所谓的人称代词。在这个意义上,笛卡尔的证明是严谨的。
笛卡尔的此命题的意义在于,让我们思考这个世界的时候,不要以为,这世界什么东西都是无可质疑的;实际上,这世界可质疑的东西太多了。
从绝对的角度来说,笛卡尔告诉我们,这世界真正无法质疑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也就这么一条“我思故我在”,甚至也就是所谓“我思”。
不要以为,这仅仅是无聊的智力游戏。它开创了欧洲哲学的全新时代。而欧洲近代哲学对科学的作用是无法估量的,科学一开始和哲学是没有差别的,是从哲学分化出来的。
在哲学上,笛卡尔的这句名言,好比欧几里德几何中的公理,在后来众多的哲学家的演绎系统中,我们都会看到把这当作基本前提、当作其演绎推理的立足点。
而欧洲哲学,也因笛卡尔,摆脱了中世纪的教条,从无聊的对上帝(或存在)的本体论论证,回到了真正的理性基础。哲学由此开辟了全新的认识论时代,并在上个世纪初,逐步发展出了数理逻辑;而在上世纪中叶,又开始逐步分化出了人工智能的研究。哲学对科学的作用,从来没有停止过。
我们如果简单地说,“我思故我在”是一种资产阶级的唯心主义世界观,这离事实的真相何其遥远啊!离一种曼妙的科学的思维又何止十万八千里啊!
当然,在九十年代以后,这种粗暴武断地理解渐渐销声匿迹了。但是,我们今天,离正确理解西方近代哲学,依然任重道远。这是一笔人类思想的重要财富,我们应学会巧妙接受并创新。
西方近代哲学,是目前西方现代哲学的水源,从源头开始,我们才会有真正的活水。否则,往往是误解迭加误解。
另外盲目崇拜西方哲学也是不可取的。在我看来,儒道的哲学,也是理解佛学的重要基础。佛学的思想的精微之处,丝毫不亚于西方哲学。所谓殊途同归。东西方哲学在未来必然有一次大综合。而科学,我相信会在新的哲学基础上,会再次为人类提供令人惊讶的世界的真相。
另1:指出一个流传多年的误解。许多人以为牛顿在晚年转向信奉上帝,这是与事实不符的。牛顿一生都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是一个神学家。他也如笛卡尔那样试图通过理性证明上帝的存在。他写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这本概况牛顿力学的经典之作,其写作目的是为了证明上帝的存在。而他认为达到了目的,他认为,世界有如此曼妙而精准的秩序,显然只能是上帝所为。牛顿从来就不是一个无神论者。
另2;如果不能正确理解笛卡尔。我不知道,如何去理解休谟、康德、黑格尔。如果不能理解欧洲近代哲学,我不知道如何正确理解西方现代哲学。
(鉴于许多人阅读的时候,容易产生影射心态,本人在此特意声明:我是无神论者。)
萬法唯心照的唯識宗 = 我思故我在。而中觀的自續派踩在唯識宗之上如牛頓的科學之路,中觀的應成派,則如同新物理學的測不準微觀開啟視窗。所有西方哲學與科學的開展,遠遠落後於東方,卻被東方人封鎖遺棄...
也許,錯在於,東方人的智慧屬於少數人,西方人的科學,卻推向了普羅大眾...
中国人现在的思想必须要先“破”——破掉很多年来养成的权威思维和各种可恶的惯性思维。才可以再立——“立”什么?重立独立思维的风气,培养这个能力。
我怎么感觉像在看黑客帝国?呵呵!别打我! 如果是要透过表像看清本质,那么请问到哪里去寻找具体方法呀?
物质是“不存在的实质”,“感性实物”是“观念的集合”或“感觉的组合” , “对象和感觉是同一个东西”,“存在就是被感知”?这个说法对么?
要在语境里看。单纯这种讲法用通常的语言的用法是错的。比如马赫对“感觉”的定义与一般的理解是不同的。他将感觉看作一种特殊的“要素”,感觉的组合的意思是要素的组合。无法简单说对说错。“要素的组合”这种讲法也不是没有逻辑漏洞的。什么是要素,比如颜色、形状等等。马赫的意思是对物来说,这些传统上认为是“属性”的东西叫要素,对人来说叫感觉。 “存在就是被感知”的结论是不被任何哲学家认可的;但贝克莱的论证有他巧妙之处,在论证过程中,有很智慧,很接近真相的东西。
对,中央什么时候开始呀,咋还没动静,国民党可否进来?
已经开始了。只不过你可能没关注。国民党迟早能进来。
那些老顽固都走的差不多了,gmd估计就能进来了
我希望国共联合执政,人大权力加大化,专业人大出现,审计部出现
马克思主义是否也是一种宗教?
看你怎么看。佛学可以是哲学,也可以成为宗教教义。
一上来先判断是不是无神论者,不知道算不算冷战思维在作祟。 当时的大环境,应该都是信奉上帝的,没有无神论这个词。这时的 宗教也没那么可怕,并没有不停的迫害进步学者,恰恰相反,还不 时的资助他们进行研究,只是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笛卡尔对上帝的 定义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和自己最初的信仰已经不同, 这点也许他自己也没察觉,似乎是将上帝和自然律做某种程度上契合。 只是“我思”的本质是什么,可能才是一直争论不休的核心,所以用 “我思”作为真实存在,并以此为依据,似乎有点绕开矛盾的意思。 “动物是没有灵魂的完美机器”,那人呢?有了“我思”,是否有自己 在扮演上帝的意思?
笛卡儿没有将“我思”作为惟一的真实存在。打个比方,两点之间有且只有一条直线,这是五大几何公理之一,是逻辑起点之一;而这是推演基础,并没有否认比如说勾股定理,恰恰相反,这是要以公理为基础的。科学上有经验与演绎之分,演绎要照到可靠的前提。笛卡儿是在为理性演绎找前提,并不是在否认经验世界。而他的证明,他的思想方法,对宗教来说有危险性,因为继续推论下去,上帝似乎变成“多余”的了;正如,虔诚的牛顿给了人们方法以反对上帝,这是牛顿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