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敬平
1998年大学毕业后,开始以新闻记者的名义谋生于新闻界。做过实习记者,做过记者,做过首席记者,做过主笔,做过专栏作家,做过部主任,做过编委,做过主编的职业历练,让我沮丧地发现:我距离优秀新闻人的距离还很远,而我,已经不再年轻。
官员:宁可相信马上大雨倾盆
恐慌与紧张,紧张与警觉,只有一线之遥,没有人能以紧张为原点,将三者之间的临界点厘清。中共绵阳市委渴望民众以高度警觉的心态,支持紧急疏散方案,却不得不面临动员大会难以驱散的紧张乃至恐慌的气氛。
“现在是绵阳最危急的时刻!”谭力在动员大会上说大家应该把值钱的财物安顿好,因为紧急疏散已势在必行:“近日,堰塞湖湖体以上地区可能强降雨,将使湖内水位急剧上升,施工难度空前加大,导致排险更为艰难。”
当天下午,绵阳市气象台发布重要天气消息,预计从当天下午到27日上午,绵阳东西部地区将有明显的强降雨天气,当地报纸报道这一消息时,援引专家的话说,各地要注意预防强降雨,强雷暴大风。局部地区镇南关到大雨,部分地区有雷阵雨,大到暴雨。
虽然大雨大风未像气象局预报的那样落下,官方决策层还是决意做好最坏的打算,宁可相信马上便大雨倾盆堰塞湖溃坝。四川省人大一位副主任在那个动员大会上明确地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可信其大,不可信其小,宁可备而无患,不可患而无备,决不能让灾前无备灾后流泪的悲剧重演。
谭力讲话中提到了总理的嘱托。事实上,上述那位副主任的言论,也是从总理的话语中派生出来的。
依照谭力的计划,堰塞湖溃坝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但“零伤亡”是必须要保证的。中共绵阳市委采取层层包干坚壁清野的策略,市级官员包县区,县级官员包乡镇,乡镇官员包村,村官包组,组长包到户。北川县受到威胁的乡镇,每几户还指定一名“户长”,确保不遗漏一个人。中共绵阳市委宣称,对各级官员,凡有临阵退缩等问题的,将受到从严从重的处分,对底层民众,该撤不撤的,将被强制撤离。
虽然谭力说撤离是“不得已的保命方案”,但他同时晓谕民众,不要恐慌,不要听信谣言和小道消息,他在电视上用右手的食指比划了几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是指挥长,撤离的指令只有我才可以发出。”
唐家山堰塞湖坝上,水利部的专家说,一旦溃坝险情发生,上游观察站每隔20秒就会发射30发信号弹,警报发出后,电台电视台高音喇叭全部公告指导撤离,市民和村民确实不需要恐慌。
可是,一部分民众依旧无法从恐慌情绪中走出。由于搞不清天气,无法预测最终实施的方案是三分之一溃坝,还是其他,他们就无法预知自己在未来十天左右的时间,究竟面对什么样的状态。不确定的未来让他们殚精竭虑满腹狐疑。
水利部专家对此亦感无奈。他们为绵阳官方提供决策的方案,保守一分,官方的压力就会放大两分,可是,反过来,伤亡也会成倍增多。权衡利弊,张文煊说,这时候,只能宁左勿右了。宁可十防九空,不可万一失控,宁可事先听骂声,不可事后听哭声,是官方决策者的普遍共识。因为,谁也担负不起坝溃人亡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