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利特
离开杜布罗夫尼克的早晨,阳光好极了,从我们的酒店阳台,可以看到蓝蓝的海。从我们翻了几十公里山路,终于上来的高速路,可以看到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有蓝天白云下面红红的树林。路旁边是突兀的石头,石头缝里长出来密密成林的不高的树,叶子红艳艳的,古铜色、金黄色、介于黄绿之间的嫩黄色,染在一起,左边这样,右面也看不到边,在红树林中间开出来的路上穿行,好像拉开车门一迈腿就进了有熊和狼的林子。
有几个和想象中不同的城市,斯普利特算一个。
多年前,我们有来自这个城市的客户,所以,港口、仓库、公司的印象先入为主。
找到车位,背行李拉箱子,穿过一片服装摊,经人指路,从侧门走进戴克里先宫遗址。几乎和杜布罗夫尼克一般古老和完美的遗址里,开着很多有现代城市气息的店铺,穿行着很多现代人,我们不停地东张西望,电话响了,“对,我们已经到了,我知道不远,但我们迷路了。”迷失在戴克里先宫的废墟,公寓主人答应前来营救。
走上高高的窄窄的台阶,转动钥匙,镶着玻璃的白色的门打开了,迎面窄窄的木楼梯,一边是古老石墙一边是崭新金属栏杆,曲折盘行,第一间卧室,门旁金属做的“2”号,再转身上楼,门旁金属做的“3”号,最上面斜屋顶的阁楼,黑色皮沙发、餐桌、厨具,公寓女主人 拉起棕色的布帘,钮动锁匙,打开玻璃门,“这里是戴克里宫殿的城墙,你们的平台就在城墙上。”不仅是我,连对于各种风景还仅仅“处变不惊”的儿子,都充满惊喜。
我们住在戴克里先宫的城墙上!
有朋友来布拉格住在市中心,说他那里只是旅游区,我们家住的地方才是布拉格。等我们终于有机会住到另外一个城市的旅游区,觉得和住在家里的确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斯普利特就感觉比杜布罗夫尼克更亲近更生气勃勃,紧挨着遗址的超市和廉价服装摊让人感到更贴近老百姓的真实么?遗址临海一侧,长长的宽宽的很多城市都有的海滨大道,让人感到似曾相识么?走在遗址的街道里,也居然比在杜布罗夫尼克放松,好像我们是那间城的参观者,而是这间城的参与者。
说不清理由的感觉。
拾级而上,转到博物馆另一侧的平台,有个提着专业摄像机的人,还有个举着专业照相机的人,他们前方,高个子大眼睛古铜色皮肤的新娘,一袭拖地的婚纱,长手臂伸展着,扭动腰肢,摆出妩媚的姿势。
从平台望过去,斑驳的砖墙,有些熏黑的颜色,暗角里爬着绿色的苔藓,墙缝里也伸出些植物;木窗门久经风吹日晒,泛着灰白,原本刷的绿漆,也剥落着。横七竖八的电线和晾衣绳、电视天线交织着,五颜六色的夹子,吊着看上去像睡衣、床单之类又软又旧的织物。
活生生的,我喜欢斯普利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