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那么久你变了没有? 文/余晓平 今年的感恩节,我们全家是去美国度过的,住在一个与购物中心连成一片的酒店里。夜晚的时候,我独自步出酒店,远望星空,那里是我的家乡——中国。 依稀还记得二十多年前自己出国上学的时候人们给我送行的情形,两个大行李箱,里面塞着我两年生活所必备的生活用品,大部分是朋友们陪着我,转遍北京城去采购的。现在北京城里也有了像我跟前这样大型的购物环境,尽管我们现在客居他乡,在这感恩节之际,充满了对国内亲人朋友,以及这块土地上所有人们的感恩。 耳边响起了那首歌:走了那么久你变了没有...... 祖国这二十年,肯定是变了,但变在什么地方了呢?高楼大厦平地而起,人们的生活也相应得到改善,但本质性的变化是什么呢?正在沉思之际,身边一群熙熙攘攘的年轻人走过,让我想起了原来感恩节的晚上,全美的一些知名商店将在午夜十二点开门,大部分会赶在凌晨5、6点钟开门。而热情的顾客则有些连夜排队,为的是以一个低廉的价格得到自己心仪已久的东西。 这让我想起来中国这二十年来最大的变化到底是什么了。二十年前我出国生活,都是从国内向国外带东西,因为同样一种东西,国外的商品价格太贵,但中国的东西质量差很多。而二十年后的今天,带东西的方向是反过来的。国外有的东西国内基本上都有了,但是同样的东西,同样的品质,国外的价格比中国的要便宜。 这是中国最大的变化。本来这个变化是很正常的,因为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增长必然会伴随着通货膨胀,二十年后的今天,西方国家的物价照样也有增长,但是他们的劳动力价格会同步相应增加。也就是说,拿同样一种东西来衡量,价值没有变,而价格却增长了,但劳动力的价格却增长得比较缓慢。 涨价是当今中国一个最热门的话题,其实涨价并不可怕,但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的收入也要相应增长。如果增长的幅度不能相互匹配,那将是什么结果呢? 一个源自我自己的故事,二十年前我出国从内衣到鞋子,从袜子到牙刷,统统是从中国带出去的。今天我回国,同样的东西,国外的价格折成人民币以后能是国内不打折时候的三分之一,是国内网上打折时候的一半。我们拿NORTHFACE这个品牌的鞋子为例,感恩节大幅打折的时候,戈尔防水面料,V大底的低帮旅游鞋竟然卖到29.99美元,平时的价格79.99美元,税后折成人民币在200——500元之间,而中国则在600-1200元人民币之间,也就是说在国外全价买都比中国打折时要便宜。 中国的物价高,与之对应产生的一个结果就是人们对金钱的看法发生彻底的改变。对于大部分人来讲,其收入没有以相应的比例增加,导致人们对未来的担心,继而出现对金钱过度地渴望。每当我回到国内,人们谈论的话题总是离不开赚钱,总是试图找到一个赚钱的机会,为了减缓对将来衰老的恐惧。 这些朋友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快回来发展吧,带着弟兄们再继续赚钱...... 我渐渐地觉得和当年的朋友所谈论的话题越来越少。国外的社保条件以及法律环境导致人们对钱财的态度比较平和,特别是加拿大良好的养老制度,使老年以后的住宿、医疗、交通、还有相应的社区服务,有了让人放心的保障,那么存钱的意义就远没有中国人这么大了。尽管西方人一方面希望自己能够有很多钱,另一方面也会利用打折的机会让自己多省一些钱,但是人们对金钱的渴求远没有当下的中国人那么疯狂。 对金钱态度的改变,形成人们在没有宗教的环境下产生拜金热潮,给国家带来更可怕的结果。本来一个国家货币的快速流动有利于金融发展的,而中国一部分金钱却在极其肮脏地流动。人们用金钱去敲开一扇又一扇大门,里面是特权阶层的疯狂盛宴,伴随着弱势群体的血和泪。 我们再来看收入增长不匹配的另外一端,就是那些两极分化的富豪阶层,他们的收入增长是普通人的几万倍,造成对金钱的态度要远比普通人更变态。我每次回国接触的人里面不乏富甲一方的企业家,从这些人的言语里面透露出来的那种自信可以用狂妄来形容。但在中国却十分站得住脚,人们对金钱的重视,以及特权阶层的权力寻租给他们一个土壤。 这些人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回来发展吧,有什么问题咱们用钱来搞定...... 我们之间所逝去的并不是原本的友谊,而是共同的理想。我们当年在星夜里共同憧憬未来的情形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部分人期望用金钱来使自己活的更踏实一点,另外一部分人靠更多的钱来增加自己的自信。金钱的确能给自己带来很多的东西,那么真正的自我呢?自己真的幸福吗?自己真的快乐吗? 仰望星空,歌声又回到我的耳边——难道除了等待,我只有问候,难道你不觉的你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