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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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8 00:26:00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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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进教堂,总担心自己是不速之客,会惊扰了他人的宁静,所以特不愿意去。但临离开巴塞罗那,还有半天的候机时间不好安排,有人建议顺便看看圣家族教堂吧,却没想到让我流连忘返了。

这不仅是因为,它是我一生见过的最美丽、最令人不可思议的神的殿堂,更是因为始建于1898年的它,历经百年,这个伟大的建筑竟还没有完工。按中国人的观念,这是一个典型的“三边工程”,所不同的是,建设中的每天,它都还处在“边营业”中。

整座教堂,外看就象是长在花盆里的一簇仙人掌。十多根高达一百多米的塔状屋顶,春笋般的刺向高空,或高或低,或疏或密,仿佛阳光的照射下,人类伸向天堂的渴望。塔的下面,是披着盛装的圆形屋顶,洋溢着欧罗巴人的自豪和富贵。高高低低的外墙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宗教人物和场景,有的来自于当年初建时,细腻复杂,充满神秘气氛;有的线条简洁,似乎是后人所作,与中国画的神韵,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走进教堂,是空旷的大厅,仰望如同森林的顶端,白光从那里宣泄下来,仿佛所有人都会发现自己的渺小、发现自己的罪恶。被那白光感召的,除了生命还有灵魂。时间停下来了,只有耶稣的大爱,在空气中静静地流淌着。

这就是高迪(Antonio Gaudi, 1852-1926)为我们描述的神的世界。诡异的花,还在无拘无束地生长;麻木的脸,却时刻彰显着生与死的沉重。诸神的故事,通过高迪的脑海、高迪的双手,神秘而庄严地展现在人类的面前。

对生死的感知、对死亡的恐惧、对爱的依恋,大自然只有人类,就这样永远地背负着,无法解脱。

31岁起,高迪担任了44年圣家族教堂的建筑总设计师。高迪的设计灵感,来源于自然界,诸如洞窟、荒山、花草、动物等等。高迪曾经说:“直线属于人类,而曲线归于上帝。”圣家族教堂的设计完全没有直线和平面,而是以螺旋、锥形、双曲线、抛物线变化组合成各种费解的符号。这来源于神明的托梦,还是来源于神的暗示?

与中国不同的是,如此重要的“跨世纪工程”、“精神文明建设项目”,却不是政府主导的投资。作为建筑总设计师,高迪还要一边建造教堂,一边亲自出去募捐。由于资金缺乏,施工有时不能正常进行。但高迪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他说:“我的主顾(上帝)不着急。”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神圣的事业,高迪终身未婚,全然没有自古“才子”必“风流”的规律。他是被公交车撞死的。因为衣衫褴褛,死的时候,据说还一度被当成流离失所的乞丐,差点被扔入乱坟坑,随便地掩理。

在西班牙,几乎随处可见,对伟大建筑师高迪的崇拜。当然还有哥伦布、毕加索、戈雅、塞万提斯和他笔下的唐吉珂德,以及传说中的佐罗。是什么,让这个伟大的民族,这么善于抽象的思考,善于去发现,那些蕴藏于现象里的深刻内涵。

是的,圣家族教堂是高迪的原创。他的地位,如同苹果之于乔布斯。但我更敬仰那些以后接过高迪衣钵的设计师们。虽然,明显,以后的新建筑和雕塑,比高迪要来得简单;艺术的造诣,更是有明显的不同。但风格,却又明显的一脉相承,处处闪现着高迪不死的精神、不绝的艺术真谛。

没有一个建筑师故意在圣家族教堂的建设中留下自己的痕迹,没有一个建筑师故意改变高迪留下的方案去彰显自己的高明。他们老老实实忠实于原创、继承于原创,去追求那个未曾谋面人的梦想。没有一个人,去借机踩在巨人的肩头上。

在建设圣家族教堂的这一百多年时间里,建设技术的科技进步、建筑艺术的丰富发展,已经成几何级的增加了,以后的数代建筑师,要改变建筑风格可以轻而易举,理由也俯拾可得。可是,他们没有去那样做。

圣家族教堂建造史上,只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只留下了一个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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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博主

张贺文

长沙人,中南大学硕士。1988年发表第一篇文学作品,迄今在文史、经济、科技领域有所笔耕。个人专著有《专注》、《行走在边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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