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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有關南斯拉夫的大視野, 也許是我從事這一行以來最難的一個題目, 用了很長時間和很多人去聊, 但是始終有些散亂, 這時候, 深深明白這種集中收集, 快速消化訊息的方式, 從來都是我們的致命傷.
寫稿的過程中最難以應付的是國家, 因為這裡曾經有6個國家, 兩個自治省, 而民族, 是我最無法迴避, 卻又最難說清的字眼.
在塞爾維亞貝爾格萊德旁邊的米洛舍維奇故鄉, 他的家丁不願意我們的攝影機, 清擾他後院的平靜, 老人說你進來吧, 你是中國人.我站在他的大理石棺木邊, 手腳冰涼, 不知道為甚麼, 我在嘗試了解這個塞爾維亞人的夢想.
collective identity, 集中的身分, 因為個體軟弱而需要更大單位的互助, 因為我打不過你一群人, 所以我也要找一群人來跟你這群人來打. 這是本質.
這身分, 成了民族標籤, 國家標籤.但是每個決策者, 對這兩個身分的認知和平衡策略不同.
鐵托, 克洛地亞的放牛娃, 用弱塞強南, 把南斯拉夫最強大的民族---塞爾維亞分割.
讓塞爾維亞的穆斯林變成波斯尼亞人,讓講塞爾維亞的馬其頓族變成馬其頓人, 讓伏伊伏丁那和科索沃變成自治省, 因為他們的人口中大部分不是塞族, 建立嶄新的南斯拉夫族, 鼓勵各民族放棄自己的民族加入這一個, 打擊大塞爾維亞集團, 整肅塞族幹部.
在做完了這一切之後, 鐵托聲稱南斯拉夫不再有民族問題, 可是塞爾維亞成了最大的民族問題, 因為它遭到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打壓.所以有了米洛舍維奇.
因為鐵托死了, 米洛舍維奇要塞族人生活在一起, 要被鐵托散落在各共和國里, 成為少數民族, 備受歧視的塞族人安全的生活在一起, 要塞族人有權力決定自己的命運和未來, 要恢復塞爾維亞王國的光榮. 他不是唯一的民族極端份子, 大部分塞族人都是, 所以他可以成為總統.
於是他取消自治省, 要中央塞族政府來管理阿族人的科索沃, 阿族人不服, 所以打.
斯洛文尼亞, 波黑, 克洛地亞怕了, 所以獨立, 於是再打.塞族人的憤怒, 是40多年積壓下來的, 你說他們會不會下狠手.
結果四分五裂, 結果土崩瓦解, 塞爾維亞人懷念鐵托, 因為他給了他們好日子, 用他能夠想到的平衡主義來守住一個大南斯拉夫. 可是塞爾維亞人不願意提他, 因為他讓塞爾維亞經歷那一次次的割裂之痛, 他們的邏輯里, 米洛舍維奇沒有錯, 只是塞爾維亞因為鐵托而變得不足以強大到能夠完成他的夢想.
一場場以民族主義的名義發動的戰爭, 讓南斯拉夫尸橫遍野, 你說, 你是這個民族, 我是那個民族, 你信奉這個宗教, 我信奉那個宗教, 用民族或者是國家的方式, 來描繪這種不同, 是不是真的那麼重要? 當我們要和的時候, 就是來自不同民族的兄弟姊妹, 我們要分, 就是民族性的不同讓我們忍無可忍.民族到底是誰定義的, 敵友又是由誰劃分的.
那是我一直在做著政治, 卻又一直厭惡著它的原因, 政客為了自己的利益, 總是有各種看上去正義的藉口, 讓人駁不倒的理由. 可是你卻完全無法避免, 因為你既是受害者, 又是得利者.
所以我迷惑, 因為無論我多想站高了看清楚, 我始終被困在一個點里, 被控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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