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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上一次使用蜡烛是什么时候吗?也许遥远得没有一点记忆,也许在某一个人生日聚会上点燃过蜡烛?
现代生活有了方便的电灯和手电,人们渐渐地跟蜡烛疏远了。可是在我的记忆里,蜡烛是那样的亲切。我小的时候,每逢春节到元霄节这段时间,总是向父母讨要纸灯笼。灯笼有一个铁片的小底座,插上蜡烛,把铁片翻上来,固定住蜡烛,用火柴点燃蜡烛,轻轻地拉直像手风琴一样的灯笼,然后就穿上棉猴,带好手套,挑着灯笼上街了。夜晚的街上,到处都是挑着灯笼的小孩,一串串灯笼在雪地上晃动,煞是好看。孩子们像快乐的幽灵,除非蜡烛点完了,否则决不想回家。

除了过节,蜡烛也是平时必备的物品。一遇到停电或者谁家偷着点电炉子把全院的保险丝烧了,顿时一片漆黑,可是很快各家就点燃了蜡烛。这时候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刻,我们在院子里玩捉迷藏,或者坐在蜡烛前听老奶奶讲牛郎织女的神话,或者听大孩子讲吓人的鬼故事。在我的记忆里,点蜡烛的晚上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既有些害怕,有充满了刺激。
而现在的孩子们对蜡烛已经很陌生了,除了生日蛋糕上用以外,真的不知道蜡烛还有别的什么用途。我家的洗衣房里有一个简单的洗澡间。有一天晚上,我带着儿子来这里洗澡,故意不点灯,在洗衣房里点燃了七八枝蜡烛,儿子看了惊讶地说,“爸爸,这里太棒了,简直跟城堡一样漂亮!”

今年初,悉尼倡导了一个“地球60分钟的活动”,鼓励人们在一个傍晚特定的时间里,一个小时停止使用任何电器,目的是唤起人们对环境保护的关注。我提前帮助孩子们做好准备,找出蜡烛和火柴,教孩子如何把蜡烛固定在蜡烛台或其他物体上,以免倒了。晚上,孩子们眼睛紧紧地盯着墙上的钟表,急切地等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时间一到,他们立即关闭所有的电灯,争先恐后地点上蜡烛,那种喜悦劲让我想起了我小的时候。一个小时实在太短暂了,可是它给孩子们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其实,静下心来,点燃一枝蜡烛,静静地凝视它,你一定会有许多新的发现。蜡烛在刚刚点燃的瞬间会发出微弱的噼啪响声,好像很不情愿让人点燃一样。靠近蜡烛芯的火焰呈青蓝色,再往外一点是看不到火焰的半透明状态,火焰的外围则呈现金黄色。接近火焰的蜡烛表面首先被融化,象是一个火山湖泊,晶莹剔透。当灯芯太长,火苗太旺的时候,“湖水”便冲破湖沿,沿着蜡烛垂直冲下,好像飞流之下三千尺的瀑布,又好似万年沉积的钟乳石,还仿佛是情人挥之不去的相思泪。

你不觉得蜡烛就像我们的人生吗?点燃的蜡烛就象征着我们生命的开始,而最终每个蜡烛不论有多大多长都有燃烧尽的时候,正如同我们的生命都有完结的时候,不论我们是否意识到,或者多么不情愿。蜡烛的火焰就好像是我们的心,看着燃烧得很旺,但是却那么脆弱,禁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在一个非常平静,没有空气流动的房间,蜡烛的火焰也永远是跳跃个不停,就好像是我们的心,永远被生活、名誉、地位、孩子等所困扰,得不到片刻的安宁。有的人禁不住一点打击,小小的年纪就了断了自己的生命,一枝蜡烛刚刚点燃就永远熄灭了。
一个人应该好好地呵护自己心灵上的蜡烛。善待自己,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悌,对配偶最好的承诺,对朋友最实际的交代,对子女最慈悲的爱护。人不但要保持自己的火焰风打不动,经得起各种磨难,而且还应该用自己的烛光照亮黑暗中摸索的人们,给与他们光明、希望、温暖、友情、理解、援助,让每一枝蜡烛都释放出应有的光芒,直到燃尽最后一滴蜡油。



(图文作者:赵何膺,原创于2007年8月25日)

BigUncle闲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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