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有幸观摩了一场某单位的表彰大会,与会的据称都是该单位最顶尖、最精英的专家学者——名副其实的知识分子骨干。给他们颁奖的也是该单位的党政一二把手。颁奖既毕,领导难免要做一番“重要讲话”,领导的讲话大多是照本宣科地按秘书原先写好的稿子念的,而且并无新意,甚至很有一些班门弄斧地教训知识分子应该如何治学的意思,就连几个冷笑话也无法做到“脱稿”。然而即便这样,我发现底下在做的一些专家们并没有一个脸上显出反感的,甚至也十分捧场。尤其每到领导要讲笑话的时候,场下就会有几个人率先像被人卡住脖子一样“嚯嚯嚯嚯”地发出几声干咳似的赔笑,于是很快旁边的人也咸与赔笑,继而又咸与鼓掌,领导人如释重负地满意地也笑了笑,然后突然撤消所有笑意继续皱眉念稿。一场一个小时多的会议下来,我这个局外人竟也觉得嘴角僵酸、手掌发麻得很。
我一直怀疑中国的领导者们在讲话时是有某种普遍的暗示性话语习惯的。比如最常见的一个情况是,当台上的领导需要底下的听众鼓掌的时候,他往往就会放慢念稿的速度,然后逐级提高音量,直到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迅速将音量拉到的最高的KEY,此时,掌声就会如期而至地接踵而来。如果此时的领导可以更加慷慨地加上一些肢体动作,比如抖动一下绝大多数时间都处在僵死状态的躯体,那么场下的掌声就更雷动了。
有时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对中国的会议和日本的AV在本质上做出区分——都是一样的虚伪的场景、痛苦的前戏加上空洞的高潮。如果,现实的时间可以像放电影一样以20X的速度播放,那么两者至少在音效上又会达成一致的了。
不过,我想中国的会议开成这样这是有实践基础的:中国的领导者,自上而下的,讲话的时候普遍缺乏吸引力。或许是因为太害怕讲话时“犯错误”,也或许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知识匮乏甚至无知,他们总喜欢捧着稿子念,而且和瞎子必须戴深色墨镜、矮子必须穿增高鞋一样,领导念稿也必须是长篇大论。这样一来,台下的听众难免没有聊天、调情或做春梦的。要命的是中国的领导者们往往又是全世界最爱面子同时又是最懂得如何要面子的一群人,他们的这种心理完全可以比照一般的嫖客,既要一分钱一分货的爽,还要爽得心安理得、爽得万无一失。两者唯一的区别是:嫖客的安全套是橡胶做的,而领导者的安全套则是话语做的。放缓语速也好,提高音量也罢;扭身子也好,拍桌子也罢。形式本身是不重要的,都是一个内容,翻译出来就是说:注意注意,我要爽了,举起手来,预备~~~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