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中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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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释梦理论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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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8-06-09 07:20

揭开人类梦境之迷（21）

　　精神分析学说的诞生是心理学史上最为重大的事件之一。在大半个世纪里，它已经获得了史无前例的极好声誉。但是，尽管如此，精神分析学说不仅在其学派内部也在所有对它有一点了解的人们中间引起了众说纷纭。我们认为，这种情况的产生是与精神分析学说的两个致命弱点（尤为集中地体现在其创始人弗洛伊德的体系内）是密切相关的。一方面，精神分析学说严重缺乏对人类心理现象为什么会产生的生理机制的基础性分析，而运用抽象的常人所难以理解的缺乏科学实证的心理思辨。在《梦的解析》这部巨著中，弗洛伊德通篇只字未提诸如人为什么会有睡眠以及梦境这一关键性的生理学问题。另一方面，精神分析学说的经典作家们把他们的理论工程的起点建立在一些非常微乎其微的又是极为隐秘的小点上。正如弗洛伊德所指出的：“梦的内容多半是常用那较无关大局的经验，而相反地，一经过解析以后，我们才能发现到焦点所集中的事实上是最重要、最合理的核心经验。”①我们不能不认为这是一种使精神分析学说走入歧途的方法（庸俗的精神分析学家总视之为精神分析学说所包容的最主要的方法——带有浓厚的伪科学的神秘主义阴影）。
　　隐藏在这个繁荣的思辨心理学体系背后的，仍然是他们（精神分析学说的经典作家们）对人类心理发生的自然本质的惊人无知。他们的主要功绩在于揭示出人类心理的潜意识的深层结构，与此并行的心理动力学理论。但是，所有这一切都似乎是海市蜃楼式的，弗洛伊德的全部思想都不能明确地告诉我们这些结构的根源在哪里？弗洛伊德的释梦理论不能告诉我们人为什么会做梦？做梦的目的是什么？人类梦境中的那些特点是怎样形成的？
　　但是，特别值得人们反思的是，尽管有人不愿接受这种体系的荒诞性一面，但却找不到它们的谬误之源。而且，直到今天为止，能够足以动摇或科学地改造这一体系的心理学方法论还没有成功地诞生。面对这种情况，我们不得不深入到这一理论体系内部，并找出比较科学的方法来进行有效的批判性分析。
　　在批判方法上，从我国学术界对精神分析学说的主要批判文章的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些文章不乏用抽象的心理——哲学思辨去取代对这一学说内容本身的批判。因此，我们认为，只有用真正科学的态度和方法才能对精神分析学说理论本身进行批判，这正是我们从大量的对这一体系的失败了的批判中所得到的深刻教训。心理学不能成为思辨哲学的奴婢，心理学应该具有一门与物理学、数学等自然科学一样的独立性和科学性，是什么就是什么，来不得半点虚假。虽然心理学不同于一般的自然科学，因为许多对心理学原则的实证方法来源于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心理体验——常常是每个人心灵深处不愿暴露的隐私。在这里所要采取的自然科学态度就是极其正确地描述和反映心理现象，要注重心理事实的积累，尽一切可能避免对心理现象的主观猜测，涉及到个人内心深处的隐秘点，还要努力克服有意识的改装和自我欺骗心理。积累心理事实是困难的，在一定的意义上说，对心理现象（如梦的一系列发生过程如果缺乏科学的方法论指导就很难加以正确地描述）的正确揭示甚至比对心理现象的分析这件工作本身还显得重要，因为心理现象的正确描述程度是决定了人们对心理现象的分析是否科学的一个重要方面。
　　弗洛伊德的释梦理论基本上包括三个部分：有关梦的心理事实（如梦的某些特征和运作过程等）、解析梦的方法（弗洛伊德正是运用他的无意识心理学理论加以解析的）以及对梦的分析和判断（如“改装”理论、“梦是愿望的达成”的等观点）。
　　1、弗洛伊德对梦的心理事实的描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应受到我们的注意。梦的发生过程中的许多现象是难以把握的，国内外有不少学者对梦的记录常常采用清一色的文字记录法，这是具有很大局限性的。因为梦境中的许多现象是模糊不清的，有声音、图象、文字以及许多难以言传的模糊感觉。因此我们在研究梦的过程中必须贯彻这样的原则：梦究竟有哪些内容？它是如何显现的？经过一连串的梦后反思，对梦中情景的描述便会确切可靠了。
　　2、弗洛伊德的释梦方法和对梦所作的理论总结都是荒谬的、伪科学的，它严重歪曲了梦的发生的自然本质，这是本章中的重点批判对象。
　　3、最后，我们需要指出的是，我们批判的对象是弗洛伊德的释梦理论，而不是整个精神分析学说的体系。即使弗洛伊德的释梦理论被证明是完全荒谬的，但是，作为一般的精神分析学说仍然具有一定的合理内核。他的释梦理论（曾经作为精神分析学大厦的奠基性的理论）的实用价值并不在于释梦理论本身，而恰恰在于它能够象征性地（而非真正科学地）描述如同梦境般的潜抑在人类心灵深处的心理奥秘。从实质上说，有无意识的控制是区别正常人与非正常人（精神病人、醉酒者、吸毒致幻的人）的根本标准之一；也是区别清醒状态下的人与梦境状态下的根本标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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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梦的解析》

一、关于弗洛伊德释梦理论的基本观点和释梦方法

　　——梦是愿望的达成。这个观点不仅体现出弗洛伊德对梦的根本看法，而且也体现出精神分析学说的精髓。我们可以把它看成是弗洛伊德关于梦的本质的说明，而且这个论点正是贯穿于他的全部释梦理论中的基本线索。
　　对梦进行精神分析的两个基本假定。弗洛伊德指出：第一个假定：“梦不是一种躯体的现象，乃是一种心理的现象。”①是介于睡眠和苏醒之间的一种情境。因而，梦便具有了一种心理学的性质。第二个假定，“梦者确实明白自己的梦的意义，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明白，就以为自己一无所知罢了。”②这说明梦是一种具有很大的模糊性的心理现象。正是由于这两个基本假定，对梦的精神分析才显得十分必要了。
　　梦是如何达成它的愿望的呢？弗洛伊德把“愿望的达成”分成两类：一类是“简单的达成”，即不用分析就能看出，它是梦的显意。第二类是“改装之后的达成”即是说：“每个人在其心灵内，均有两种心理步骤，或谓倾向、系统，第一个是在梦中表现出愿望的内容，而第二个却扮演着检查者的角色，而形成了梦的‘改装’”③因此，焦虑、痛苦、不快的梦，“其实是可以解析的，它仍然是愿望的达成。”
　　——梦作为愿望的满足是多层次的复杂现象，构成梦的出发点和材料是多种多样的，因而，它们所满足的欲望也是多层次的和多种多样的。弗洛伊德指出：“梦‘往往’看出来有好几个意思，......而且,很可能是一个愿望的达成隐蔽了另一个愿望的达成,需要经过最后层次的分析,才能找出那最早时期的某种愿望的达成。”④因此，在梦是愿望的达成和梦的改装这两个基本的理论前提下，弗洛伊德提出了梦的运作过程的三个作用，也是梦借以满足梦者的欲望的三种方法：凝缩作用、转移作用、象征作用。
　　①：凝缩作用：弗洛伊德认为“在梦的‘隐意’与‘显意’之间的比较，第一个引人注意的便是梦的工作包含一大堆的‘凝缩作用’”。⑤他认为，梦的隐意是很丰富的，而相形之下梦的显意则贫乏粗略，这里就必须经过梦的工作——凝缩作用。所谓凝缩作用就是将梦的隐意（无意识）加以删略，梦就是被删略的产品。在弗洛伊德看来，梦的显意要比梦的隐意简陋，但同时却又是一种重新组合。他指出：“我们发现‘凝缩作用’的特点即在梦内容中找出那些一再复现的原素，而构成新的联合（集锦人物，混合影象）以及产生一些共同代号。”⑥梦之所以荒诞，梦话的晦涩，都可以归结为梦的凝缩作用的结果。
②：梦的转移作用。转移作用与梦的凝缩作用显得同样重要，它们是“剖析梦的结构所发现的两大艺匠。”所谓转移作用是指在梦的运作过程中常常发生把梦中的隐意加以转移，用不重要的部分去替换其重要的部分，用引喻代替原文。同时，也把梦的主要的中心精神加以转换。由于它的存在便使梦的内容（显意）与梦的隐意不再显示出有所关联，梦只以改装的形式而复现无意识里的欲望。为什么梦的工作需要这种转移作用呢？那是因为人的本能想要冲破检查制度的限制。弗洛伊德指出：“......‘梦的转移’是由这种检查制度的影响所产生的一种精神内在的自卫。”
　　3、梦的象征作用：弗洛伊德认为，梦的象征乃是表现隐意的一种间接方式。在梦中，象征关联着显意和隐意，梦正是以象征性的物表现隐意。作为显意的象征符号，往往是含混不清的。弗洛伊德认为，梦的象征符号具有两种意义，一方面它是被压抑的欲望的替代物，与无意识的东西相关联；另一方面又是改装了的东西，以合法的形式进入梦思的领域。梦的象征符号的特殊性乃成为梦的显意和梦的隐意相联结和沟通的重要一环。由于象征符号的多种多样，它的象征意义又常隐而不露，造成释梦工作的极大困难。这种困难主要表现在：第一，象征符号的多义性，每一种象征符号可以代表多种意义。第二，象征符号的间接性，每一象征符号都是以间接方式去表现隐意，容易掩盖显意与隐意的真实联系。第三，象征符号的历史性，每一符号都有其历史根源，似乎是一种历史的遗迹，一种以前身份的记载。如民谣、神话、传奇、典故等。第四，梦利用象征符号来表现那些要求满足的欲望，多具有偶然性。很多象征符号可以表现同一个愿望。选择象征符号常取决于梦者的喜爱，是因人而异的。接着，弗洛伊德指出了梦的象征作用的主要表现内容：“梦中大多数的象征都是性的象征。”⑧所谓神圣的数目三，以及木棍、树干、雨伞、尖状物等都同男性生殖器有着关联，而一切有空间性和容纳的事物诸如箱子、橱子、炉子等都与女性生殖器相关联。
　　梦的凝缩、转移、象征作用大体上是梦的三种最基本的运作方式。弗洛伊德用这几种方式，一方面论证了梦的隐意如何转为显意的机制，一方面也说明了释梦的基本过程，即说明如何通过显意去认识隐意。它既涉及梦的由来，过程和产物，又涉及释梦的方法，所以它们在弗洛伊德的整个释梦理论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甚至可以把它们认为是精神分析学说的最基本、最原始的方法。正是通过对它们的分析，才使得弗洛伊德毕生都恪守“梦是欲望的达成”和“泛性论”的基本原则。
　　——最后，弗洛伊德对梦是欲望的达成作了比较细致的分析。他说：“梦中的愿望究竟源于何处？......对于此种意愿，我想到三种可能的起源：①它也许在白天即受到激动的，不过却因为外在的理由无法满足，因此把一个被承以但却未满足的意愿留给晚上。②它也许源于白天，但却遭到排斥，因此留给夜间的是一个不满足而且被潜抑的愿望。③也许和白天全然无关，它是一些受到潜抑，并且只有在夜间才活动的愿望。”⑨除此之外，弗洛伊德还强调：“要加上第四个愿望的起源，就是晚间随时产生的愿望冲动（譬如说，口渴或是性的需求。”⑩
　　性的满足是弗洛伊德释梦理论的核心。以致于它终于形成了整个精神分析学说的理论主旨之一——“泛性论”。同时，他还把人的性需要说成是儿童时期就有的：“因为分析的结果显示出小孩最原始的‘性愿望’是发生在很早的年岁，女儿的最早感情对象是父亲，而男儿的对象是母亲，因此对男儿而言，父亲变成可恶的对手，同样地，女儿对母亲也是如此。”
　　以上是弗洛伊德的释梦理论的基本观点。我们认为，弗洛伊德的释梦理论大体上包括三个部分：关于梦的一系列心理事实，如视象、梦的遗忘特点等等，这是通过对大量的梦例的观察和记录总结出来的，因此，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的地方，理应受到我们的尊重。关于梦的运作过程的基本理论和关于梦的基本观点、结论是弗洛伊德释梦理论的主要方面，因而，只有对这两个方面进行批判才能有效地抓住弗洛伊德释梦理论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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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精神分析引论》71、72页 115页
③④⑤⑥⑦⑨⑩《梦的解析》56、127、190、203、214、441、441、161

二、关于弗洛伊德释梦理论的主要缺陷

　　用清醒状态下的有意识替代了梦境状态下自然流动的潜意识。对洛伊德《伊玛》一梦的批判的分析。
　　《伊玛》一梦是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分析的最为详细的一个梦，它是作为精神分析法解析梦的一个典范出现的。这个梦具有梦者的日常生活经历和理论价值两个方面的意义。弗洛伊德对这个梦的分析可以说是倾囊而尽的了，它几乎包容了弗洛伊德全部释梦方法和理论观点。因此，对这个梦作一些批判性分析是很有必要的。
他所记录的梦是这样的：
　　“有一个大厅里宾客云集，伊玛就在人丛中，我走近她，劈头第一句话就是责问她为什么迄今仍未接受我的‘方法’。我说：‘如果你仍感到痛苦的话，那可不能再怪我，那是你自己的错！’她回答道：‘你可知道我最近喉咙、肚子、胃都痛的要命！’这时我才发现她是那般苍白、浮肿，我不禁开始为自己以前可能疏忽了某些问题而担心。于是把她带到窗口，借着灯光检查她的喉咙。正如一般常有假牙的淑女们一样，她未免有点不情愿地张开嘴巴，其实我认为她是不需要这种检查的......。结果在右边喉头有一块大白斑，而其他地方也多有广泛的灰白小斑排成卷花般的小带，看来很象鼻子内的‘鼻甲骨’一般。于是我很快地叫M医师来再做一次检查，证明与我所见一样。......M医师今天看来不同于往常,苍白、微跛，而且脸上胡子刮的一干二净......。现在我的朋友奥图也站在伊玛旁边，另一个医生里奥波德在听诊她的胸部（衣服并未解开），并说道：‘在左下方胸部有浊音。’又发现在她的左肩皮肤有渗透性病灶（虽隔着衣服），我仍可摸出这伤口。M医师说：‘这毫无疑问地是由细菌感染所致，那没什么问题，只要拉拉肚子，就可以把毒排出来。’......而我们都必须十分清楚这是怎么搞出来的,大概是不久以前,奥图由于伊玛当时身体不舒服而给她打了一针propyl......propyl3......propionicacid......Trimethyl amim(那构造式我可清楚地看到呈现在我眼前).......其实人们是很少这般轻率地使用这种药的,而且很可能当时针筒也是不够干净的......”
　　有关该梦的内容的分析请见《梦的解析》第21——29页。
　　<一>:关于该梦的发生背景
这是弗洛伊德在受到一定的刺激下所作的一个梦。必要的背景资料是这样的:一八九五年夏天,弗洛伊德以其特有的“精神分析”法治疗一位与弗洛伊德的家庭有一定交情的女病人,但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进展并不顺利,最后不得不中断了他的“办法”。后来，其同事奥图医生拜访了该患者，回来告诉了他该患者的病情还没有多大起色的情况。其语气听起来有如指责弗洛伊德的治疗不力，弗洛伊德还怀疑那些最初不赞成伊玛找他治疗的亲戚们是否又向奥图说了有关弗洛伊德的坏话。在这种刺激下，“当晚一气之下，就振笔疾书，把伊玛的整个医疗经过详抄了一遍，寄给我的一位同事——M医师（当时他算得上是我们这一门的权威），想让他看看，究竟我的医疗是否真有使人非议之处，”（19页）在这种情形下，弗洛伊德作了上述的梦。
　　<二>:关于该梦的几个特点
　　1、梦中所显现的信息都与梦者有着比较直接的关系，基本都是梦者曾经经历过的事件。“很明显地与当天白天所发生的事息息相关。”（20页）由背景资料可知，梦中的许多内容都是梦者所经历的一些事件的完全复现。梦中的主要人物都曾在当天晚上被回忆过。
　　2：此梦具有比较完整的情节性，而且还显得比较真实。此梦是由许多人物和医疗事件交织起来的，内容比较丰富，并且具有一定的秩序性。为什么具有比较完整的情节性，而且还具有一定的真实性呢？我们认为，原因主要有两点：
　　睡眠达成之前，梦者有一种比较强烈的激动情绪：“这些事一直到睡觉时仍盘踞在我心中。”（20页）并且，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当晚一气之下，就振笔疾书，把伊玛整个医疗经过详抄一遍，寄给我的一位同事——M医师（当时他算得上是我们这一门的权威）”（第19页）。这说明，在睡梦之前，梦中的主要人物（伊玛、M大夫、奥图等）和主要医疗事件都已被详细地回忆过，这就势必造成旧的关于医治伊玛这一系统的潜意识信息流被激活起来。由于梦者对这件事很动了一番感情，因而造成了这一系统的潜意识信息流的活动能量增值——这常常是梦具有一定情节性的不可缺少的前提条件。
　　作梦的时间属事件发生或被回忆的时间相距很短：“就在当晚（或是隔天清晨）。”应当说，这一点恰恰是符合梦的时间性特征的（时间距离越短，梦越具有情节性，越趋向于真实）。因为离事件发生的时间越短，潜意识信息流的积淀还没有消失或被冲散，因而，它不仅具有一定的能量，而且还具有一定的区域系统性。这一点尤其体现在梦的前半部：从大厅里宾客云集到他们的对话和梦者所担心的问题。后来，我们只要稍稍留心一点就会看到，有关伊玛的这一支主要的信息流正在遭受各种自由散乱的信息断片的冲击：直至最后越来越显得不真实和荒诞不经。
　　3：该梦虽然人物结构复杂，许多人物和情节被改装或是替代，但是基本线索还是明晰可辨的。
　　该梦的人物结构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以伊玛为核心的具有各种临床症状的病人、梦者弗洛伊德以及治疗病人的大夫们（M大夫、奥图医生和里奥波德）。三个方面的人物之间的关系是比较密切的，尤其是病人的临床症状和弗洛伊德的行医经历更是如此。
　　该梦的主要人物结构从总体上看是以弗洛伊德为核心的，梦的内容总是以弗洛伊德的生活经历、思想感情为转移。特别是临床症状的纷呈杂现更能体现出弗洛伊德的中心主导地位——所有这一切都必然与梦者有着某种联系。
　　<三>:关于该梦的运作过程
　　不难看出，该梦的运作过程主要包括如下的两个方面：人物结构的信息流动性和临床症状信息的流动性。
关于女人：据弗洛伊德声称，伊玛不是真正的伊玛，而是被许多的其他人物信息在某些特定的方面替代了。镶假牙的富婆、在窗口接受M医师检查的伊玛的女友，浮肿、苍白的X夫人，甚至还有弗洛德自己的女儿。她们在不同程度上都是患者，而且都与弗洛伊德有一定的联系（甚至在感情上）。但是这些女人的临床症状不尽相同，而且女主角伊玛与这些替代她的女人们不一定有关系，如X夫人、富婆、后来被奥图扎针的老太太等，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同一个梦中呢？弗洛伊德指出：“就这样子，我同时用了几个女人来取代了伊玛，而她们与伊玛的共同点只是她们都同样地拒绝了我的医疗。我之所以在梦中用她们取代伊玛，可能是嫌伊玛太笨，以致未能接受我的办法，而其他的女人可能较聪明，较能接受。”（第23页）这种解释未免有点牵强附会，明显缺乏足够的论据（弗洛伊德似乎只有这样解释才能达到他的目的——“梦是愿望的达成”）。实际上，这些患病的年轻女人，她们的症状和她们的一系列被治疗过程都被弗洛伊德贮存在某一特定的意识空间里，我们可以从这些女人的症状显现中（不过是片断的临床症状，我们不能根据这些病症而以偏概全，说梦者就真的梦到这些女人，而是这些女人与伊玛、弗洛伊德有着某种联系的信息），可以清晰地看到信息流动虽然没有固定的规则和秩序，但她们都来自同一个系统或同一个方向——患病的年轻女人（因为人们贮存信息时总是要把具有一定属性的信息贮存在某个特定的意识空间里，如在这里，我们可以认为，患病的年轻女人，各种临床症状，大夫和医生们都是几个不同的信息贮存的系统）。伊玛虽然与这些女人中的某些人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伊玛的信息显然诱发了该系统的其他信息流。由于没有意识的鉴别力，必然导致的结果是潜意识信息流的自由显现。弗洛伊德不能解释，在这个梦中为什么要出现其中某一个特定的女人及其令人可怕的症状？——这些问题对弗洛伊德来说是个不可逾越的可怖的地域。
　　关于男人。差不多出现和伊玛同样的情形，治疗病人的大夫们的人物信息也处于自由流动的状态。M大夫，弗洛伊德的外国兄长、两个互相竞争但又根本不同的医生奥图和里奥波德等等。一方面，他们与弗洛伊德（除其兄长外是同行或是关系比较密切）；另一方面，这些医师与患者有一定的联系（如M大夫和伊玛及其女友、奥图和伊玛等）。因此，相比之下，这些作为自由流动的人物信息的显现也就来自一个特定的系统，他们的出现在不同的程度上也就带有一定的必然性和秩序性了。
　　临床症状（如喉咙痛、肚子、胃痛、白喉、浊音、鼻甲骨、渗透性病症等等），也基本上可以用上面的理由来解释，即同属于人体的器官组织系统。
　　这里，特别需要强调的就是它们之间的关系，它们（医生、患者、临床症状）三个方面是互相联系的，在这个梦中，显然是三个方面的信息流的系统都被激活起来，因而，只有把这个梦从总体上用三个方面的潜意识信息流的自由冲动来解释才能比较正确地认识这个梦的运作过程。
　　关于这个梦的某些细节（即自由散乱的信息流）。这个梦来源于若干日常生活的片断（如背景中交待的关于伊玛的情况，治疗伊玛的某一个过程，给老太太打针等）。很难说这个梦为什么要在某个特定的时候要出现某一个信息？追踪其细节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它们是自由散乱的，如富婆、X夫人等）。即使是擅长以分析梦的细节从而揭示出梦的隐意而闻名的弗洛伊德也毕竟是有限的，在好几个地方，他不得不弃盔丢甲、临阵脱逃。如“......迄今我不明白。”“......我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想不出有任何更好的解释......”等等。
　　梦中的“集锦人物”，即所谓的凝缩作用。人物替代等都是潜意识信息流自由冲动的结果。并不存在什么特别的地方，对一般人说来，这种潜意识信息流的自由显现所造成的梦是比较典型的一种。从中我们可以清晰地领略到，在没有意识控制之下的人类心理世界的潜在状态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它必然缺乏逻辑性，缺乏对人类高级文明的反映。从这一点的分析中，我们可以从梦中寻觅出人类生命发生的历史踪迹。
　　此梦经过弗洛伊德竭尽九牛二虎之力的分析表明：它满足了梦者的好几个愿望。其一是：“整个梦的结果，就在于表示伊玛之所以今日受罪并不是我的错，而应该归咎于奥图的。”（第29页）其二是：“对我那不听话的病人深感不满，把她用另一个更聪明、更柔顺的人物来取代”（第30页）等等。在许多细节上，他都指明了这里的梦者所要表达的愿望。我们认为：弗洛伊德正是运用清醒状态下的正常心理来附会梦境状态下的潜意识心理。即是说，对那些自由显现的潜意识信息流，他把它们有意识、有目的地还原为日常生活中的正常心理，潜意识被意识化了——这恰恰是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在方法论上的迷人之处，他正是用意识替代了潜意识的自在的流动性，并用它来填补了人类在梦境状态下没有意识控制的种种空白。
　　2：如果说，此梦真是表达了梦者的某些愿望的话，那么我们认为：这绝不是什么潜意识的杰作！而是梦者——作为具有一定的职业道德感的精神病医师的正常心理状态在梦中的某些痕迹的遗留，这种潜在的反映乃是必然的、不可逃避的。这就如同学生容易梦见考场、化学家常梦见他的实验室，农场主会梦见他的庄园一样。在清醒的时候，如果发生了意外的医疗事件，不管他该不该负有责任，他总是想首先替自己开脱——这似乎是一种不可逃避的人的本能的心理反映。在梦中，弗洛伊德分析出，他把罪责全推到奥托、M医师身上，这是缺乏足够根据的，梦中没有那种直接表达这种情感的内容。相反，却是弗洛伊德通过纯粹的有意识的联想获得的。
　　我们永远坚持这样的观点：梦的本身没有达成愿望的能力。因为能够表达自己的愿望和实现这些愿望是人类的比较高级的自觉的复杂的能力，它必须要通过语言、行动、思想、感情等综合性的手段和方式去实现，但是这一切都是在梦境状态下人类所缺乏的能力。因此，梦是愿望的达成是缺乏论据的，也是永远找不到足够论据的！
　　“梦，它不是空穴来风，不是毫无意义的，不是荒谬的，也不是一部分意识昏睡，而只有少部分乍睡少醒的产物。它完全是意义的精神现象。实际上，是一种愿望的达成。它可以算是一种清醒状态精神活动的延续。它是由错综复杂的智慧活动所产生的。”①一句话，梦是愿望的达成。这是弗洛伊德释梦理论的最高概括。是一条把他所有的论点联为一体的链条。它同时也是整个弗洛伊德释梦方法的原则出发点。
　　但是，梦总是荒诞不经的。因此，摆在弗洛伊德面前的就如同是一个巨大栅栏。在他作出归结（梦是愿望的达成）之后，他就必须首先赋予梦的一种可理解性。把荒诞性的梦理解为一系列的因果必然联系，这就是“改装、凝缩、转移、显意和隐意、象征”等释梦方法的真正内涵之所在。如果说这些理论是弗氏借以告诉人们梦是怎样发生的，倒不如说是他借以告诉人们“你怎样解释你的梦”，而且，他虽然对梦作了大量的细致的分析、但仍然仅仅是一种现象上的说明，诸如人为什么会产生梦（即梦的生理——心理机制），为什么发生梦的转移等等，则是他最少告诉我们的东西。仅有的一点点解释，又常常归于谬误或者充满矛盾。如前面所引用的“它可以算作是一种清醒活动的延续，它是由高度错综复杂的智慧活动产生的。”梦既然是无意识和潜意识的活动，又怎么会是复杂的智慧活动，而且又竟然是清醒状态下精神活动的延续。这严重地歪曲了梦之所以成为梦的那些本质因素。对于那个时代的弗洛伊德来说，也许他不可能了解睡眠的生理机制对意识的抑制作用及潜意识信息流处在相对兴奋状态下的自然流动的特点。相反，他对梦的描述使人感到好象在当人睡眠时，头脑里却装着一个全智全能的上帝，他玩弄着各种手腕，使人做着种种奇妙绝伦的梦！尽管梦者对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一无所知！他的一整套释梦方法都不过是他故弄玄虚的标志罢了，在本质上是经不住理论推敲的。
梦中的改装、凝缩、转移、象征等等不可能复杂到清醒状态下的理智也解释不清的程度。以改装为例。梦的改装必然是梦中信息流的自然流动和转化的结果，而弗氏的改装理论却没有什么令人可信的成因，它为什么要改装？然而不幸的是，弗洛伊德的释梦理论却始终不渝地为了一个目的——“梦是愿望的达成。”因此，要理解弗洛伊德，就必须首先设想出在梦中还存在着一个非常复杂的理智结构，它甚至比清醒状态下的意识更复杂。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弗洛伊德就必须对梦进行有目的的综合整理，当他不能直接洞察其本质时，就不得不设想显意背后的隐意，而这种隐意又产生于一定的改装、凝缩、象征等作用。不仅如此，他还大量使用诸如语源学之类的所谓的心理分析学技术上的伎俩——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弗洛伪科学的释梦理论的画皮罢了！
　　发生这种令人不能容忍的错误的根源正在于：弗洛伊德在理智和本能之间划开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首先，他没有正视意识对潜意识系统的控制作用。把无意识、潜意识描述成一个独立的发生系统。于是，梦的内容便复杂到用理智也说不清的地步了，只有借助于一定的精神分析的技巧。这种技巧在弗洛伊德看就是改装、替代、凝缩等作用。而它们是如何能够发生的呢？无非是告诉人们：有一个理智行为的叛逆者——它甚至和理智一样复杂（这样地评论弗洛伊德的释梦理论一点也不显得过分！），并且能够躲避理智的检查制度，自由地运用各种手段来实现满足梦者愿望的目的——终于，弗洛伊德便在理智与本能之间筑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从梦的材料中提炼出思想，从而把整个表面上显得无系统逻辑的梦象予以体系化。然而，从梦的发生本质来看，在梦中，意识的理智能力仍潜意识地存在着（或多或少地），但是，这种能力和梦中的联想等现象一样都是一种自然的本能属性，并且，这种微弱的精神活动和它的本能基础之间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正如奥地利精神分析学家A .阿德勒在批评弗洛伊德学派的释梦理论时所指出的:“把睡眠和清醒,作梦时思想和白天时思想当作是对立事物的任何理论,都注定是不科学的。”②
　　弗洛伊德不可能解决这样的矛盾：既然梦是愿望的达成，作梦是为了千方百计地满足梦者的欲望，那么潜意识信息流就完全能肆无忌惮地发泄一通。而且，此时，整条意识大街上没有一个警察（因为意识已经受到抑制，它不可能再作一些伦理道德上的检查管理），这些潜意识的信息流为什么还要改头换面，乔装打扮呢？至于说，梦者受到良好的教育，他把一些不符合良心法则的欲望压抑在自己的心里，只有等到晚上作梦时才得以发泄，是没有多大根据的。相反，我们认为，在清醒的时候，梦者已经把这些沉重压抑在他心头的欲望作过许多形式的清晰明白的改装、凝缩等。而当它们在梦中出现时就绝不再是梦的创新的结果——在被贮存的信息中就已经积淀了这种改装、凝缩等，凭白无故的改装只能是天方夜谭，至少可以说是牵强附会的。
　　一个人在梦中发生了把一个帽子比拟为女性性器，他自己供称道，他在日常生活中已经作过这样的比拟（由于头部的某些缺点，他非常喜欢戴帽子），而且那也是因为他看了引起他极大兴趣的弗氏的《梦的解析》一书之后所发生的荒唐联想，他自己则对女性性器一无所知。这是一个重要论据。因为性梦的发生，必然是在性紧张出现之后，潜意识信息流系统立即处于暂时联系状态，即为这种性紧张寻求出路。所以，男孩在此期间易梦见女孩，而当他从不知道女孩的生理特征时，这种满足也只能是一种符号式的象征性满足。在日常生活中，处于青春期的青少年总是有着某种程度的性的渴望，对异性的神秘莫测的世界作过种种推测，有些手淫的青少年就更是如此。所以无论是改装还是转移对他本人来说已经成为一种特定的习惯，梦中的改装或转移仅仅是对这种习惯的复现。
　　因此，我们认为弗洛伊德的释梦方法是极其荒谬的。
　　梦中的愿望究竟源于何处？弗洛伊德写道：“我想到三种可能的起源：①它也许在白天而受到激动的，不过却因为外在的理由无法满足，因此把一个被承认但却未满足的意愿留给晚上。②它也许源于白天，但却遭到排斥，因此留给夜间的是一个不满足而且被潜抑的愿望。③也许和白天全然无关，它是一些受到潜抑，并且只有在夜间才活动的愿望。”①
　　从这段分析中，我们可以得出如下启示：
　　1、梦中的愿望与生活中的欲望有着必然关系。如一个缺钱的常梦见与钱有关的内容。
　　2、愿望是梦者在日常生活中就已经被注意过。如因为他缺钱。他才会想：“我如果有钱就好了。”
　　3、一些见不得人的愿望虽然被压抑过，但是，在梦境中却恢复了它的自由状态。你很缺钱，所以，头脑中在“冒出”了“我如果有钱就好了”的同时，潜意识信息流很快地提供出许多杂乱的念头，如“偷窃别人的钱柜”、“抢劫银行”、“借贷”等等。而且你几乎在每一点上都有片刻的迟疑，这样，你就有可能梦见诸如此类的满足钱的欲望的梦。虽然它们已经被意识的道德法则感所否决，但是，作为一种信息流还是已经被贮存于人的大脑中。
　　4、与白天没有多大的关联，但是却与潜意识的欲望冲动有着密切的联系。但是，这种欲望究竟有多大可能进入梦境呢？当然，这种梦一般只在内部生理机制的无意识信息流所综合的结果所引起的自由的冲动。如性紧张及性梦的产生。
　　弗洛伊德在《梦是愿望的达成》一章中写下了这样的一个梦：“一个与我同样贪睡的医院同事也有过同样的梦，而且是他的梦显得更荒谬，更有趣。他租了一间离医院不远的房间。每天清晨在一定的时刻女房东就会叫他起床。有天早上，这家伙睡得正甜时，那房东又来敲门，‘裴皮先生起床吧！该上医院去了。’于是他做了一个如下的梦：他正躺在医院某个病房的床上，有张病历挂在他头上，上面写着‘裴皮 .M,医院学生，二十二岁’于是一翻身，又睡着了。事后，他坦白承认这梦的动机，无非是贪睡罢了！”②很显然，他梦见的环境就是他非常熟悉的工作室。病历表之类的是他经常接触到的东西，更关键的是，在他被喊醒之后，他很不愿意起床，这时，他的心里就会涌现出：“我要是能继续睡觉该多好！”......这无疑就成了“我在床上睡觉”和“我能继续睡觉但不会误了工作”等意思，这样，这些杂念就可能会成为他的梦的组阁者，从而出现以这些杂念为主要内容的梦。
　　弗洛伊德指出：“因此，我们不难发现不愉快的梦和焦虑的梦同样是愿望的达成，这和我们的理论是一致的，而且这和那些明明白白是愿望达成的梦没有两样。”③因焦虑而引起的梦表明了潜意识信息流的自由冲动性。因为，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不仅有种种愿望，而且也有种种焦虑，这足以显示出信息流在梦中显现的概率并不是完全受到欲望的驱动。弗洛伊德为了解脱他在理论上的困境，不得不把另一极也归属于它的相反的一极，即都是愿望的满足。
　　所以，说到因受压抑才以致于在梦里去作见不得人的发泄是毫无道理的。在清醒状态下，我们同样有许多荒诞的见不得人的念头，但总是一瞬即逝，是一个迅速的被压抑过程。晚上作梦时，它作为一种被贮存的潜意识信息流就会与其他同伴处于无多大差别的状态。无论是焦虑或是愿望都没有什么过多特权。
　　但是，信息流本身存在着不同的动力资源，这就是信息流的不同量的积淀。如处于滞流状态下的精神病人，使得他痛苦的一件事是过高能量的积淀信息流。他的梦必然总与此休戚相关。因为，在能量上，它已处于特权地位，它比别的信息流有更多的显示能力，就好象大资本家一样，他作为一个公民显然没有比其他公民有更多的权利，但是，在经济上却比其他公民有更大实力基础，因而在政治上有更多的竞争能力。因此，在资本主义社会里，民主总是被少数资本家所把持着。在梦中经常要求得到满足的欲望总与潜意识信息流的不同量的积淀有关。相反，经常焦灼的事情也会在梦中经常出现在这方面的焦灼感。
　　综上所述，当人处于睡眠状态，有意识受到不同程度的抑制，因此，梦只能是潜意识自由冲动所造成的结果。弗洛伊德所固守的“梦是愿望的达成”是无视梦的潜意识性、无意识性而导致的错误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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