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02 13:5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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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骂
作者：刘长锋
正像我在《中国拍》中所言，国人的脊椎骨大多患有骨质疏松症，软得很，所以往往直不起来，是弯的，是有点畸态的弯曲。而且不仅如此，中国人的思维也不像大多数西洋人那般，也是曲里拐弯的。有人说西洋人重理性，中国人重感性，这话基本不差。西洋人思考就如搭积木，讲究直直的棱对棱、角对角。而国人则大多习惯由此及彼再由彼及此，就像老鼠打洞。这一点，体现在骂人中最为明显。
比如说各国的国骂。英国人骂人，大多喜欢说什么idiot（白痴、蠢货、笨蛋），old fox（老狐狸），Freak（人妖），Neuropathy（神经病）。正如我们在影视作品中看得最多的“Fuck、Fuck you”或者“shit” 。日本人骂人时是这样表达的：うすのろ（笨蛋），あなたは死にに行きましょう（你去死吧），変态だ（变态），ぶたの头（猪头），ばか（死鬼），おひつ（饭桶）。我们的同志加兄弟的邻邦越南，骂人的时候，则大多喜欢说什么thằng ngốc（白痴），con lợn（猪），Bệnh thần kinh（神经病）。
回头再看看国人骂人。我先说说史上第一骂，之所以说第一骂，不仅因为骂人者和被骂者都贵为皇室贵族，而且因为据说这是有史在册的最早最粗俗的骂。据《战国策》记载，说是当时周烈王驾崩，各地诸侯纷纷前来吊唁。那时候交通不便，没有高铁没有飞机，有人马好，有人车慢，这齐王最后就去得晚了，排在最后。晚就晚了吧，毕竟人家也来了，山高皇帝远来一趟也挺不容易的。但周王室的人却不这么理解，对齐王意见很大，甚至扬言要杀他。齐王一恼火就站起来说：“叱嗟，尔母婢也！”自此开始，中国人骂人的本事长了，也形成了传统。不像洋人骂人那般直来直去，不喜欢你就说你是猪，就说你是屎，而是要绕个大圈子。骂你不说你，说你妈。最普遍也最常见的，当属鲁迅先生专文论述过的“他妈的”。从“他妈的”开始，演绎出了“X你妈”、“你妈的X”、“狗X的”等等。到了最后，“X他妈”还不过瘾，更狠毒的还要“X你祖宗”，甚至“X你祖宗十八代”。隔山打牛，这是一大特色。所以据说就连大名鼎鼎的蒋中正，曾经的蒋总裁，也不过如此，总喜欢把“娘希匹”挂在嘴巴上。骂你不骂你，侮辱你娘，侮辱你祖宗。因为中国人知道，中国人推崇尊卑长幼，尤其是尊重自己的长辈。所以侮辱你就不如侮辱你的长辈更厉害。侮辱长辈，骂人的觉得更过瘾更解气，打击效果更好。
有人喜欢把骂人和粗人、俗人联系在一起。殊不知贵族和文化人也喜欢骂人。而且文人骂人，比之俗人更为曲折更为隐晦。大才子纪晓岚骂人就很有水准。据说一次，尚书和珅看见一条狗经过，就调戏时为侍郎的纪晓岚。问曰：“是狼（侍郎）是狗？”面对咄咄逼人的侮辱，纪大学士脑子都不转一个弯就随口答曰：“尾垂为狼，上竖（尚书）为狗。”著名学者马寅初骂人也是一把好手。据说马先生对时任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孔祥熙一直看不惯。于是在某此宴席上，当着孔祥熙的面给众人讲了一个笑话。马先生说：“从前有兄弟三人，老大叫年纪，老二叫学问，老三叫笑话。有一天，父亲叫他们兄弟三人上山砍柴。晚上回来后，老大年纪砍了一把，老二学问一点儿也没有，老三笑话倒是砍了一担。”直羞辱的孔大部长面红耳赤却又无言以对，真是厉害到了极点。
骂人到了现代，愈发体现智慧和水平。据说某人问另外一人说：“听说你哥哥在国足踢球？”被问的人立马恼羞成怒，答曰：“你哥才在国足呢，而且不但你哥在国足，你爸你妈你全家，你祖宗十八代都是国足的。”骂你不说你水，不说你烂，而是说你是“国足”。似乎是，你是没问题，倒是国足领了罪，但最终被羞辱的仍是你。
正像中国古代收拾人，喜欢搞连坐。收拾一个人不过瘾，把你灭门九族方才解恨。骂人也是如此，骂你不光要骂你，还要连你祖宗十八代都要算得上。就像国人说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你老子是地主，你就是地主崽子。这是一个思维定向的问题，不单单是骂人的问题。要收拾就一起收拾，要骂就一起骂，一个都不能少。理性思维的人，问题在哪就在哪解决，哪里出了问题就解决哪里。你对不起我，我就骂你，说你是猪说你神经病。感性思维的人，既喜欢凭着感情凡事要揪个根底出来，也喜欢搞连坐，你对不起我的话，那么你祖宗十八代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长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