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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 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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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击泄流后的唐家山堰塞湖

发表于 2008-06-11 02:34:32

 

     6月9号,我们混在中科院上海微系统所的队伍里,搭乘上了米—171直升机,在7号早晨泄流后,这是我们首次进入到唐家山堰塞湖。

    

    直升机让我从另外一个视角,看到了这场地震的惨烈痕迹。几乎每一座大山身上,都被像土豆似地削去了一片又一片,而直接掩埋的,就是依山而建的村庄。

经过北川县城上空,每个人都扒在窗口仔细地看着,“北川”这两个字,牵动了太多人的神经,走火入魔一般……

                   

     二十多分钟后,唐家山堰塞湖出现在我的眼前。这一汪两亿多立方米的水体,从地震后,就日渐成为绵阳人心头上,始终悬在那里的利剑。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报道堰塞湖,我们的记者都换了三拨,但从529号就离家上山避难的二十多万市民,却只有耐心,再耐心地,等候湖水的下泄,或者是溃坝……如果不是湖水上面的漂浮物,提醒着我这是地震后的产物,真的好难把它和巨大灾难危险,联系到一起。

    在我们爬到泄洪槽的上游位置时,又有一场余震,眼睁睁地看着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对面的这座已经只剩下一般的大山下滚落,再升腾起一阵阵黄烟。

 

弃置在这里的工程车,昨天通过监控视频看时,才刚刚没过车轮,现在已经不少没顶。一条条的房梁,成了湖水下泄的障碍物,在我们去前,工兵刚刚完成了一轮多点爆破。

 

第二条导流名明渠的挖掘还在进行中,穿过挖掘机,脚踩在这些土石上,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连续一周都在报道溃坝的危险很大,突然之间就站在了大坝最前端的位置。掏出手机想给家人打个电话,但忍住了…..

                           

湖水泄到导流渠下游,速度已经很快,两侧山体在如此的冲刷力下纷纷下陷,口子越阔越宽。

 

一块凸出的大岩石体,成了一个老虎嘴,截留住漂浮物,影响了水流速度,下午三点,我们直击工兵用无后座力炮,轰开障碍。

                  

距离炮身就几米远,军官给了我橡皮耳塞,但巨响和破面而来的气流,还是把我吓得够呛,只有猫腰抱头。相当佩服摄像阿钟,居然站在最前端,手也不抖地,记录下炮击的全过程。

解放军副总参谋长葛振峰,成都军区副司令员范晓光亲自督战,问他们工程抢险还要持续多久,谁都不透露。没想到就在我们离开唐家山堰塞湖后不到十个小时,泄洪就有重大进展,坝上所有人员紧急撤离,坚持了太长时间的武警水电和解放军们,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26 直升机不断运来地质勘测大型设备,每次见它准备降落,大坝上的所有人都要飞奔着躲到挖掘机或着是巨石后头躲避。我在大石后,用衣服抱住头,还是在一分多钟的时间里,浑身上下被飞沙走石砸得生疼,感觉呼吸都很困难。

共计八台的地质钻探设备,要打到150米的深度。现场碰到了水利部的总工程师刘宁,问他为什么早前说唐家山堰塞湖溃坝的可能性达到93%,他特别向我们澄清,一些媒体以“唐家山堰塞湖溃坝概率高达93%”做大标题的报道,完全是曲解。

他的原话,“根据日本科研机构的统计,地震后形成的堰塞湖,发生溃坝的概率达到93%。而这并不是针对唐家山堰塞湖来说的。当然唐家山堰塞湖容积巨大,而且震后余震很多,风险还是很大,所以进行风险评估非常重要。一要尽快把湖水放下去,二就是要对堰塞体进行工程地质措施,开始对土石结构进行评估。”

 

继汶川地震后,唐家山堰塞湖,成为了媒体最大的热门词汇,其实现场也看到不少媒体,过度渲染溃坝气氛。10号流量急速上升后,指挥中心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因为这标志工程抢险取得决定性成功,但在绵阳,甚至四川其他地方,很多人看了电视直播后,却都以为是溃坝了。一些绵阳市民没有听到警报,就往山上跑,指挥中心也询问电话不停。电视里又开始呼吁,民众不要紧张。

以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这是这一周来我听到的最多的话。我充分理解“零伤亡”的重要性,但对于媒体来说,如何向直接受影响的灾民,进行信息的正确传达,表达清楚专家的真实原意,却是最基本的操守所在。无论是夸大,还是压低,造成的危险都是一样的。我们是不是都应该想想,是否存在有为吸引眼球而故意制造出的紧张气氛?

    而这样的吸引眼球,对于那些攸关生死,攸关家园的灾民,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10号晚的空城绵阳,紧张气氛在雨中缓和了好多,市民开始在涪江大桥上散步,亮灯的地方也多了不少。一难接着一难过后,真心希望绵阳人能尽快恢复原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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