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惟危 张延静/文 我不愿意去电影院看电影,如果想看就下载到电脑上。因为看完电影一出来,我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尤其从一个穿帮可笑的古代片里猛然回到行人如流的大马路,那情景相当地玄幻。 这是个烂片称雄的时代,似乎很多人患上烂片上瘾症,越烂越上瘾。我报社的一位朋友时常会在某个周六或周日泡在电影院里看免费的烂片,据说是为了写影评。 场面恢弘和气势强劲是电影胜电视剧之处,但我也说了,这是个烂片称雄的时代,尤其是古代片,形象颠覆﹑镜头穿帮﹑出品人说咋搞就咋搞,使得无数口水横飞,然后就会出现戏剧性的一幕,人们记住了曾经有一部影片叫《鸿门宴》,从而忘记了是谁演的。 《鸿门宴》里有几个雾里看花的镜头,颇耐人寻味。 1、项羽和虞姬的爱情,包含了一个动人的相遇和一个悲壮的共死,好比从起点到终点。以项羽的性格和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在虞姬遭脱衣侮辱时,他直接拔刀才对,偏等到虞姬脱了两层衣服,露出比排骨美丽的锁骨才冷静出手,估计是制片方认为女主应该有场脱戏才完美。 2、范增是项羽的亚父,一个拙劣的离间计最多骗倒傻子,却骗了项羽。范增是谁?智谋高过张良三倍,小小一个反间计难不倒他,他心甘情愿心态平和地离开了项羽,以项羽和范增的深情厚谊,如此不堪一击,信任还真是个难题。 3、虞姬像刘邦派来的奸细,刘亦菲在面对黎明时,眼神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关心,暧昧痕迹明显,却偏生什么都没有。这比较令我震惊,为嘛刘邦更像虞姬的情郎?这好比和虞姬谈恋爱的是刘邦,她却和项羽共赴一场生死。 4、最后的厮杀中,项羽的身边,除了虞姬和项庄,一个兵士都没有。神奇吧?是不是投降的一个不剩了? 5、刘邦在战场上戴上了贝雷帽似的头盔,弓箭手变成了现代特种兵。导演很爽,就是让刘邦穿上红孩儿的衣服,他也得穿。 6、从“鸿门宴”后,片子的节奏明显快起来,项羽死得没精打采,匆匆忙忙,这也正常,导演在高潮过后只能在虚脱中臆想票房了。 《鸿门宴》诉说了一个怎样的故事,不重要。谁是主角?迷茫得很。范增的风头盖过了刘邦和项羽,我却独独喜欢樊哙,他虽然是个盲信的粗人,但简单、真诚,陈小春的造型可笑中带着可爱,头顶上的小辫子和樊哙的性格特点相得益彰。在《鸿门宴》两个多小时的片长里,樊哙是唯一不算计的一个,随着阴谋的铺展开来,我不禁感叹:人心惟危啊。偏生,这“惟危”始端于项羽和虞姬的初相遇,刘邦边拔刀助项羽一臂之力,边大呼:“英雄,从此我们结为兄弟。”瞧瞧,刘邦的相助是以攀高枝为条件的。 张良试探刘邦,反被刘邦以“天下己任”反试探成功;鸿门宴上,刘邦毫不顾及颜面的低头认错,一句“邦,知错”,令人揣摩他的用心,越思量越心惊,刘邦心机深不可测;范增和张良对弈一段,看得最为动人心魄,步步惊心,步步陷阱;项庄舞剑,舞的哪是剑,是人心惟危啊;张良借对弈之名,争取时间等待韩信带来怀王的特赦令,输了棋局又何妨?此等心机,怎一个深沉了得? 项羽中了刘邦的离间计,逼走范增,谁让这人心如此惟危?刘邦让项羽承认输就放了他,谁能想到是故意激之?范增把锦囊留给项羽,其实是留给刘邦,锦囊上短短数十字,逼走张良,断送了萧何﹑韩信几员大将的性命,范增人虽死,但这盘棋设的局危害之大,令人害怕,不是人心惟危是什么? 大家应当对《鸿门宴》里的“人心惟危”保持必要的警醒。 1、信还是不信,都是一个难题。人活着,需要温暖,获得温暖的前提是信任,可《鸿门宴》告诉我们:谁信谁中计,谁信谁丧命。 2、做足表面功夫很重要。愚弄百姓,是简单不过的事儿。重要的是要做足表面功夫。成大事者,都是擅于表面功夫的高手。项羽不耐烦做表面功夫,故一败涂地。 3、在强权面前越谦恭之人,越有着包藏祸心的奸诈,须小心提防他咸鱼翻身,杀个回马枪把他的谦恭连本带利讨回来。譬如刘邦。 4、不要做任何人的棋手,实在无聊,自己的左手和右手下,应以张良为戒。 5、世间的棋,从来没有真正的输赢,输了,赢了,逃不过做棋子的命运。刘邦不也做了这天下的棋子? 6、宁得罪活着的项羽,不要得罪死了的范增。一个死人的锦囊,要了打来打去的几员良将的命,智力远胜于武力啊! 7、政治家的女人,可以美丽,不能单纯。虞姬单纯,所以成了刘邦手里最乖巧的人质。 8、所有的爱情故事里,情深不寿是一个不变的铁律。项羽和虞姬是很好的例子。 “天下”操纵棋手,棋手摆布棋子,演绎出一段“鸿门宴”的故事,真可谓世事如棋。这其中“人心惟危”的种种手段,也只有《笑傲江湖》里的任我行、岳不群、东方不败、岳冷禅称得上对手二字了。 总之,这是一部令人绝望,缺少人性温暖的阴谋片。所幸,历史只讲故事,不说真相。反正,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蝗虫竞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