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未完成》是一本书,我以为是多年前出版的一本书。朋友帮我买的,当时看了书的简介,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读的感觉……
关于死亡,我总是有种想躲又躲不开的恐惧,这跟我在上大学期间《北京青年报》连载陆幼青的《死亡日记》有关吧,从来都没买过这本书,但偶尔从报纸上扫一眼,了解这个人,了解这个人死亡的过程。我觉得任何一个正常的人或作家用文字去描述自己死亡的过程,的确是件残酷的事情。明明知道这个人马上就死了,随时会死,媒体却大张旗鼓地连载这个人的《死亡日记》,那是一种蚕食生命的无良。
当时,我的“逃避”心理始终未能完整地读完一遍《死亡日记》,但后来,陆续发现了史铁生的书,比如他写的《我与地坛》《病隙碎笔》等等都是关于他生病到死亡的全景扫描。
谁的心不曾颤抖!
拿到《此生未完成》时,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封二的作者简介,于娟(1979年4月~2011年4月),复旦大学讲师,拿过复旦的博士和挪威一个大学的硕士,也就是说,年轻的她得到的是双硕士一博士的荣耀。单就这封二的简介,很多人就会唏嘘不已,这么年轻的生命,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有些人,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写出一些字,从而得到社会的认可,比如周国平的《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还有与之相关的好几本书……
我从不建议将人生的悲楚无限放大的做法,有人可能因为病痛而写出若干本书来,但呻吟却占据了大多版面,还有捆绑在宗教上的神圣忏悔,这样的书,买单的大多是同类宗教的信仰者,他们以为这样的书刚好给了他们配合使用某一种痛苦表情的机会,甚至用流泪的方式发泄的机会吧。
所有读过的这些书中,我大多找不到像于娟一样笑看生命的豁达,还有那种对中国文字驾轻就熟的技巧,后来我感叹,博士就是博士,即便专业不是中文,但用起来显然是一般中文系的才子们无法望其项背的,用她自己一句幽默语:“就是踩着风火轮也难以望其项背。”
于娟这本书,有一个观点,深以为然,她说,“写这些文字,哪怕一个人受益,我也会觉得,还有点价值。”这句话是她自己在总结为什么会得癌症的篇章中说的。
如果事先我并不知道于娟已经死了,我可能以为我正在读一本畅销书,一本励志书,因为书中好几次出现了类似“救了我一条命”的句子,如果看过程猜想这位乳腺癌患者,她最后一定康复了!但我……始终读不到生命土崩瓦解的那么一个信息,就是说,让人猜想她可能不行了,打不了字上不了BBS了。这些细碎的,藏在生命最后的声音,也许只有她的老公光头能看到,能听到吧,一本书,像散文一样,用欢快的文字记录生命最后的悲歌岁月,是一种放下后的自在了。难怪她会说,“要是不疼的话,这种小日子也挺舒服的。”
她随口一说,可旁边的母亲笑了一声后泪如雨下。
谁愿意花几万几万的钱去享受这样的舒服呢?
读到最后,作为社会的草根,我却想起了傅彪,他在最后的肝癌岁月里,换了两次肝,这是普通人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情。也就是说,虽然媒体当时长篇累牍地报道了他的病情,他换肝的过程,但老百姓对他还是有情绪的。这就不多说了。于娟在文中也多次提到了自己利用关系疏通关节的事情,比如普通人做某项检查,需要在三周以后,而她,用“六度分离理论”第二天就可以;普通人能在两周后才能拿到化验结果,她16个小时就可以……
这要是让一个乳腺癌重症患者读到后情何以堪呵!
作为普通的大多数,要是自己的亲人碰到类似的病,只能等死,哪能说插队就插队呢?当然,这是中国特色,我只是站到普通病人的角度,用普通病人家属的身份去仰望一下博士们的社会关系,到了最后,普通老百姓可能会感叹一句:
您看,像傅彪、于娟那样的人都没能保住性命,我一个老百姓该找谁啊,就是背着猪头也找不到庙门,认命吧。
是的,最后,我们都要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