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医院儿科

PART1
解说:一所医院的紧急行动
同期:当医学生那天,宣了誓以后,就这样
解说:一个外科医生的责任与无助
同期:在这小孩子面前我真不敢把那一句话说出来
解说:一群年轻人的无私奉献
同期:大家都自发的,比如说六个人一组、五个人一组
题:
串场:
我身后的这所医院就是绵阳市中心医院,它是绵阳最好的医院,长期都处于满员状态,在地震发生之后它迅速把现有的病人都转移到了广场上,仅仅在三个小时之后就开始收治地震伤员,而在地震的当天晚上,绵阳的各大医院收治了周边的各县市数以千计的伤员,在四天之后,我身后的这所医院所收治的伤员人数就达到了一千人以上。
同期:
哪里的 哪里的?
北川的
轻点
几个 一个
腰杆 腰杆 注意到
啊呀 娃儿
同期:
我调了十几个护士,每个护士带一个病人,带志愿者送病人到病房
可以可以,我的意思就是说不要到处跑,现在收病人很乱,乱了大家都是一锅粥
晓得
就这样 就这样
采访:
记者:现在咱们这个医院收治了多少这个地震受伤害的人?
院长:1300多,那么危重病人有790多,根据这样来,今天晚上可能要超过800
记者:现在咱们医院这边,最大的压力是什么?
院长:最大的压力就是我这的病人没有一个很好的场地,病房里现在基本上是全满的,全满的,那么还有源源不断的病人来,另外就是我的医生跟护士倒了不少,因为从前天开始到现在,已经超过24小时,快30个小时,那么30个小时,我们有很多人还没有睡过觉,完全没有休息
解说:
5月12日下午2:28,地震发生时,医院剧烈摇晃,人们迅速奔逃,有的医护人员冲出大楼后又返回背上摔到的老人,余震中正在做手术的医生趴在病人身上用身体挡住掉落的手术灯。两个小时之内,所有一千多名病人被平安转移到广场上。医护人员紧接着开始抢救地震伤员。
同期:
院长:打了多少?我昨天问你TAT(破伤风抗毒素)总共落实了没有,打完没有
护士:全部打完,清查了两遍。昨天清了一遍,今天早上六点半又清了一遍
院长:好 有没有不能打的
护士:有
院长:有不能打的你们就领免疫球蛋白,已经到了,今天(上海)徐汇区医院已经给我们弄到了。不能打的今天全部要给我打到
护士:要得要得
同期:
让一下 让一下

医生:有一两个现在还没照到片
院长:在排队?
医生:一直在排队。因为上面人太多了,站在上面等着,人少的在下面
院长:行嘛 这个地方今天晚上的安全和观察到情况就全靠你们了。同时呢,一个要求就是多跟病人摆谈,我们所有的医务人员都出来跟病人多沟通,因为毕竟我们这里面有些人已经失去了亲人,可能需要一些心理上的安慰和心理上的处理。就是这个事情你们多注意着。
解说:
地震之后的两小时内,医务人员迅速集中,在门诊大厅前的广场上搭起了40多顶帐篷,原有住院病人只留下200多名重病号,当晚大批伤员被送往这里,伤员首先在这些帐篷手术室接受处置,之后根据伤情被送往病房或者门诊大厅接受观察。我们采访的十几分钟里,这个原本空阔的门诊大厅已经躺满了人,他们大多来自北川、安县和平武。
采访:
同期:
记者:你们是哪的人?
我们是北川的,陈家坝的,那边山垮得没法了,突然听到山呜呜地叫,黑烟从后面撵起来,我们没跑得及,就直接倒到地上,过后没有多久,山就垮下来了
记者:你是在学校吗?
北川一中学生::是。我们刚刚上课开始十几分钟,突然听到特别响,桌子那些塌了,塌了以后我就被压在下面,那个水泥板把我压在下面,幸好有个缝可以呼吸,我脑袋被桌子压着了。过了三四个小时,有人把我们救出来了。
记者:是当天就过来了?你坐什么车呢?
北川一中学生:是当天那些人帮我们找到一个农用车,我们三个人坐一个车,那个阿姨特别好。她说我把你们送下来过后我马上又要回去,她说还有好多小娃儿等着我的
同期:一 二 起 慢点
解说:
这里的每一个伤员都经历过这样一番死里逃生,但在医院里,他们大多显得很平静,等待着安排病房和进一步的治疗。
同期:
孙主任:我家就在咫尺之远,看都看得到我家。走两分钟就走到了,就是回不去
解说:
小儿外科主任孙新一刚刚回家取了些洗漱用品来,地震之后他们所有医护人员都没有回家。
同期:
孙主任:这一次这个地方收了50多个小孩,90%以上都是骨折,都是骨折,地震伤引起骨折了,大概到明天可能有两个三个小孩要裁肢,明天就要锯腿了,没办法,真没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
采访:
孙主任:到晚上五六点的时间第一例就来了,因为他从北川、安县那边送过来。第一例就来了,一来以后就是七八个病人,上千个病人一下子就来了。
记者:现在咱们儿科到现在累计已经来过多少小孩了?
孙主任:我们现在儿科累计来了,就是我们治疗的、轻的走了的,加上这儿一百多例,可能还会路路续续增加,因为什么呢?解放军进去了,学校要挖,挖可能还有很多小孩子要出来。
记者:这些小孩最严重有死亡吗?
孙主任:有,昨天晚上在我手上死了一个小孩。昨天晚上四点钟,我们当时没办法,在这个那边露天账篷里面没有呼吸机,有氧气,没有呼吸机,没办法。
解说:
5月14日,被送来的孩子越来越多,有的孩子失去了父母,有的孩子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孙主任:你看,我们这儿就是我们的孤儿病房,这个多乖。
记者:小朋友干什么呢?
孙主任:她是地震后第一天送来的,第一天就送来了,送来以后,满面是血,泥土全部盖了,经过我们的精心治疗以后,生命基本保住了,她现在是我们孤儿当中最乖的一个,最听话。你问她呢?妈妈呢?
记者:妈妈呢?
小女孩:妈妈在家里做活。
孙主任:妈妈在什么地方去了?
小女孩:在家里做活。
记者:你家是在哪里呀?
孙主任:不知道。
记者:你怎么受伤的?
小女孩:石头砸了的。
记者:是在什么地石头砸你了?
小女孩:在路边。
孙主任:最乖的,一天只是知道我们给她吃了、穿好了,她就规规矩矩坐在这里,我就真的想哭。

孙主任:这个小朋友。你什么地方的?北川。今天才送来的。这都是几个孤儿找不到家的。这个脚是挤压伤,挤压伤了严重地肿胀,今天脚背动脉能摸到,如果到明天肿消了,那就好了,如果查到,肿消了小便不好了,没尿了,或者是肾脏的功能不行了,可能这个生命就有危险了
解说:
绵阳市中心医院小儿外科原本只有两名医生和七名专业护士,这里从来没有集中接收过这么多病人,医护人员严重缺乏,大家只能连轴转。
同期:
孙主任:在这小孩子面前,我真不敢把那一句话说出来,现在我摸着,他没有感觉,是冰凉冰凉的,已经发黑了。走吧,我们出去。真的保不住了,首先要保生命,要保生命,知道吧,这是一个,第二个我们锯腿的时候,尽量地给他保长一点,尽量保长一点,以后配上假肢,知道吧,他可以跟正常人一样走路
PART2
解说:
这所建于1949年的医院从来没有集中收治如此多的外伤孩子,他们住满了儿童内科外科所有的病房,还不断有伤员送来。入夜,有的孩子已经熟睡,有的孩子因为伤痛不断哭喊着。这是地震后第三个夜晚了。
采访:
孙主任:还在源源不断地来,我们现在还有五十多个、六十多个的病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来,我们现在最困难的就是我们只有两位小儿外科医生,两位,两个医生,就是我们两个小儿外科医生,平常努力地工作,能够满足我们绵阳市小儿外科疾病的诊断和治疗。但像这种突发事件来了,一天就来五六十个人,就我们两个医生,不吃、不喝、不睡觉、不回家,什么事都不干,处理起来都非常困难。
解说:
这个病房住着平武南坝小学受伤的孩子,他们在地震的第二天送到了这所医院。
同期:
孙主任:这个小孩也是有一个骨折,挤压伤,也是挤压伤,我们腿是这样卷的,他是折了一个弯,折上来了,翘上来了
妈妈:当时没有希望了,我想。
记者:当时你们抱着他送到这里来的?
妈妈:我们是平武南坝的,有点远,是乡上轿车送到这里来的
解说:
孩子叫飞飞,已经睡着了,母亲心疼地不断给他的伤口上着药,能否保住这条腿,全看这一天晚上的治疗效果了。
采访:
妈妈:他们班一个学生的家长把他掏出来的,当时脚压在大梁下面,已经把我急得不行了,只有这么宽个缝隙,三匹砖的缝隙,一匹砖只有这么厚,我是硬把三匹砖拉掉了,把他腿,旁边一根钢筋把他别着,我从旁边顺出来,另外一个家长帮我抱出来的。
记者:当时学校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你们去的时候?
妈妈:哭的哭,喊的喊,叫的叫,喊天叫地,都自己找自己的娃儿
记者:大概有多少人在上面找?
妈妈:至少有一两千人
解说:
南坝小学是南坝镇伤亡最为惨重的,两座三层教学楼全部倒塌,截至到14日,全校870多名学生中142人死亡,170多人失踪。那个死亡时双手拉着两个孩子、胸前护着三个孩子的老师杜正香就属于这所学校。
这位母亲在逃出房间后直奔教学楼,几近绝望的时候找到了孩子。
解说:
采访
记者:这个小朋友怎么回事?
孙主任:这个小朋友是开放性骨折,手术损伤重了,感染了。昨天你看,前天来了,清了创以后,下雨,雨一泡感染了。
记者:这个会有什么问题吗?
孙主任:这个问题就是经过我们的努力,这个腿经过我们的努力,我们希望它能够保住一半的脚。
记者:后面的治疗还比较麻烦吗?
孙主任:麻烦,要反复地换药,把坏死的组织清掉,等他新生的肉芽长起来,以后再来设计怎么尽最大努力把脚掌保一点,能够保长一公分对她都是不错的。
孙主任:这个小孩腿已经锯掉了,这个脚从这锯掉了,几个脚趾头都锯掉了,这个脚,来的时候已经锯掉了,你看这姑娘12岁,长得多好,多漂亮,这个脚是这样
庞雅芝:我们两点二十多就上课了,然后突然间就来地震了,开始我们以为只抖两下,就像往常一样就没有后了,突然一下地裂开,裂开我们只有往下
记者:别哭别哭
孙主任:你慢慢讲
庞雅芝:有三个同学全都死在我面前的。
孙主任:我跟你说,这是凤凰卫视台的阿姨和叔叔,你慢慢讲,有什么事你慢慢讲
庞雅芝:有三个同学全都死在我面前的。有个叫白马哲里(音),是个藏族人,不知道脑袋被什么击着了,口吐白沫,他有藏族衣服,他要我给他爸爸妈妈说,他快死了,突然间就没气了,说完一下就死了,还有一个人,在我旁边,那块石头把他的身体压得没法了,他那锁骨抖这样压着了,他就在我脚底下吐血,嘴巴都是血,这样的。还有一个年级低的同学,他被那个大人压着了,也是一块大石头压着了,也死了。
孙主任:三个同学你看着死的,多惨。
记者:现在这些小孩是不是还有个心理的问题?
孙主任:是啊,还有个严重的心理创伤,我们这一步,我们第一步把生命情况稍微稳定一下,我们医院还得请专门的心理医生一个一个地做辅导,做他们心理安抚这些,安抚。现在我们的护士医生每天除了治疗他们伤痛以外,同时也兼有安抚他们心理的作用,但是我们比专业的心理医生要差一点,你看这小孩子就非常典型
庞雅芝的姑姑:她现在想得太多了,她把以后都想到了,所以说她心里负担也重,而且这一次造成稍稍有一点振动,哪怕这个医生推着车子,就心理上都害怕,她又是地震了,又是地震了,她怕得很,她们就不愿意住医院,他们情愿睡账篷,哪怕是露天的,他们都情愿在下面待,而且哪怕是雨水把那些床全部淋湿完了,没法住,他们情愿待在那里面,她都觉得安全些。
孙主任:我给你讲两句这个腿我们给你治好了以后,配上一个假肢,好好走路,别人看不出来的
庞雅芝:每天晚上洗脚的时候看到我假肢害怕
孙主任:你应该想残疾人同样能够参加奥运会,能够夺金牌。
庞雅芝:北川被全部压完了
孙主任:我们中国还有这么大,北川压完了中国还有这么大。
庞雅芝:同学,我们好多同学家都在医院里,医院只逃出来四个。我们班同学的妈妈都掩着了
孙主任:中国人有个古话叫什么“遇大难不死,则有后福”知道吗?对不对?
庞雅芝:谢谢爷爷。
孙主任:平常空了,我有时间我们俩就来交流,好吧。
解说:
整个病房里都回荡着庞雅芝的呼喊,孙新一努力安慰这些经历了生死的孩子,此时,这所医院还没有专业的儿童心理医生。
串场:
在地震发生的当天晚上,很多绵阳的年轻人都迅速赶到了绵阳中心医院,成为了运送伤员的主力,回忆那天晚上的情形,他们说他们的衣服上沾满了伤员的鲜血,而在此后的几天里有越来越多的当地年轻人和学生加入到了这支队伍当中,完成了数千伤员的运送、看护和转移。
解说:
在医院里忙碌的除了医生,最醒目的就是大量的志愿者,他们是转运、护理伤员的主力。这几天学校停课,很多单位也放假,年轻人都来到这里帮忙,胳膊上的红布条是他们的标记。
采访:
院长:全是志愿者。
记者:有人组织他们吗?
院长:我们医院有几个临时的工人组织他们,而且很多他们自发组织的,各界的都有,所以我觉得非常感动,他们做了大量的工作,他们为这个赈灾做大量的工作。
同期:
大约要几个人
越多越好 去一半 留下的人在这排队 女的也可以过去 女的楼上需要护理 楼上住院部需要护理
三楼 三楼
解说:
此时已是14日晚上十一点,我们跟着转运病人的志愿者来到住院大楼,几十平方米的大厅里人排满了人,每一个伤员的担架旁都站着六到八个志愿者。因为电梯一次只能送一名病人,一共只有三部电梯,大家都在这里等候。
采访:
记者:你大概抬了多少个病人过来了?
志愿者:可能有十来个吧
记者:你们有多少人参与这个
志愿者:多了,多少志愿者,学生啊、工人都有
记者:你是什么
志愿者:我是一中的
解说:
这些志愿者大多是“80后”,在医院几个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他们每天完成近千人次的病人转运,在这个小小的住院部大厅,伤员转运井然有序。
PART3
采访:
子墨:从地震发生到现在医院一共收治了多少儿科的病人呢
外一护士长王海燕:八十多个,接近九十个
子墨:现在大部分都转移到哪了呢
外一护士长王海燕:重庆
子墨:都转移到重庆去。那这个转移是用什么样的标准来进行的?
外一护士长王海燕:一个是他们自愿,二一个是我们医生根据病情,情况比较好一点的,还有他们家属愿意转的。都走了嘛。因为昨天前天我们还有余震,所以好多小孩就吓跑了,愿意到重庆去
王海燕:她最勇敢了
子墨:是吗
子墨:小朋友你几岁了
小孩:五岁
子墨:五岁啊 你是哪里受伤了
小孩:腿和脚
子墨:腿和脚啊,是怎么受伤的呀
小孩:是那个石头压到的
子墨:现在特别疼吧
小孩:是
子墨:解放军叔叔把你救出来以后你找到爸爸妈妈了吗
小孩:没有
子墨:那现在还疼吗
小孩:不
子墨:你真勇敢,我特别佩服你
小孩:谢谢你了
子墨:好,我握握你的手好吗 你一定会好的,好吗
小孩:好


杨雯:我是自己从北川走到这里来的
子墨:你自己一个人从北川走出来的?
杨雯:啊
子墨:有人照顾你吗
杨雯:福利院的阿姨照顾我 没有亲人了
子墨:那你自己怎么知道要跟大人一起从北川走出来呢,走这么远的路累不累啊
杨雯:当时只想到治好手,没想那么多
子墨:现在这个手是给你包扎了还是做手术了
杨雯:还没做手术
子墨:需要做手术吗 需要是吗?是骨折了还是怎么了?
杨雯:中指骨折
子墨:中指骨折啊,那中指骨折应该,可能做了手术就会好了
杨雯:嗯,我又能写字了
子墨:你喜欢读书吗,喜欢写字吗
杨雯:喜欢
子墨:留给你了好吗
杨雯:好,以后和你联系。我手好了一定以成绩为先,把好成绩告诉你
子墨:好,那好好读书。来来来,别碰到你的手
杨雯:我看到阿姨就不疼了
解说:
中心医院门口,停了近百辆来自全国各地的救护车,它们刚刚把一百多名病人送上开往重庆的专列,医院门口的帐篷里再次挤满了人,所有的病人都被从病房里转移到这里,带着呼吸机的重病号也在帐篷病房里继续接受治疗。刚刚过去的一个夜晚,600多名病人、几千人是如何从病房里转移出来的呢?
采访:
医生:全院职工动员,能扶的扶,能背的背,不能背的就一个一个抬,动员全院职工,虽然我们已经达到了,疲乏几乎快到极限了,因为我们毕竟是在这一个礼拜了,有很多大夫都倒下了
记者:用了多长时间?
医生:两个多小时。那么这一次因为有很多的危重病人,还有很多是裁了肢的,那么就是没有裁肢的,大部分是骨折的病人,当时这个下肢的骨折几百例,所以这个转移难度要大得多,我们有的大夫转移病人过程中是已经晕倒的。
解说:
这是北川一中的一个孩子,救援人员从废墟中救出他的时候已经生命垂危。在医院里,他一直戴着呼吸机,住在重症监护室,昨晚他是最后一个离开大楼的病人,此前医务人员为他转移了所有需要的医疗设备。
同期:
护士长:最后我们脊柱的病人转得非常辛苦,全靠他们有些志愿者,因为最后他们有些家属都已经走了,他们都把病人甩下了,我们那个床的颈椎病人就是,他们家属都已经不管了,我们自己就把氧气、呼吸囊等等给他带下来,一起转下来的,最后家属到场的时候他还是非常感谢
同期:
庞雅芝:我小腿肚子疼,其他地方都还好
孙主任:这个事情慢慢就会好
记者:昨天做的 太小了
孙主任:咱们约好了你还去参加残疾人奥运会呢,好我还等着你拿金牌呢,知道吗
庞雅芝:没法了
孙主任:别哭别哭 有点疼 别哭别哭 忍住忍住
庞雅芝:疼
孙主任:我给你讲,后天就好了,你相信,爷爷做了一辈子大夫,做了一辈子手术还不知道吗。好不好。
庞雅芝:疼得恼火
孙主任:吃点药好不好
庞雅芝:吃了药上瘾了不得了
孙主任:爷爷不会拿上瘾的药给你吃的,不会的,你放心

解说:
小雅芝在外地打工的父母也赶到绵阳,他们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为女儿的坚强而感动。
采访:
庞:她用这个,要坚强,使拳头,昨天晚上说,要坚强。只有这样才能面对
记者:小姑娘还是挺勇敢的
庞:非常勇敢,真的不错。平时我还感觉不出来有这种勇气,平时她做出一些事情我很不理解她,还揍她屁股。现在,这个事情发生以后,小孩现在是要成熟一些,还有,不说什么勇敢吧,她敢于面对自己的一切
孙主任:要去拿金牌,孙爷爷等着你拿金牌对不对,你跟阿姨说,我们拉勾就算数了。
庞雅芝:我疼得不行了
孙主任:我跟你说了今天过来明天就好一半,现在还是没有一个正规的心理医生,还是没找到心理医生,我们是不专业的,我们做心理医生是不专业的,
解说:
吃过镇痛药之后,小雅芝终于安静地睡着了。
采访:
孙主任:小雅芝她本身的病情是稳定的,但是她两条腿下面是坏死感染了,没办法保了,锯掉的目的,第一,不要感染再扩散,再感染如果再扩散可能威胁她的生命,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再晚裁肢可能还要往上,还要往上,早一点裁可能下端一点,小腿的下三分之一能够裁掉,以后对她安假肢,做假肢有好处
记者:那天咱们还看到一个可能需要高位一点截肢的,她的奶奶在旁边一直哭,拉着你在哭?
主任:都截了,几个孩子都截了,一下子到现在我们一下截掉了五个小孩、六个肢体,真的是一个痛心的手术
解说:
孙新一在帐篷中查看着每一个孩子,原计划今天要给三个孩子做手术,因为地震预警还没有解除,只好全部推迟。
解说:
地震后的第三天,北京儿童医院的外科专家赶到了中心医院,为了孩子们,为了所有地震伤员,医院每一个员工都努力着。
医生:(医护人员)还有的失去亲人的,一家人失去三四个的都有,但是一直在岗位上,现在在岗位上还有一些人的家属到现在还没有下落,还失踪呢
记者:还在工作?
医生:还在工作,没有一个请假的。
记者:医生都很让人感动?
医生:别拍了,真的。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