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资料:袁水拍(1916-1982),本名袁光楣,又名马凡陀。诗人。在他开笔写抒情诗的时候,他取“水拍”做笔名,写讽刺诗时,他又取“马凡陀”做笔名,借用了苏州话“麻烦多”的谐音。可以这样说,袁光楣一生是用两副笔墨写诗:当写抒情诗时,他是“袁水拍”;当写讽刺诗时,他却是“马凡陀”。马凡陀既是位高产而又高质的诗人,也是位“奇伟而又不幸的诗人”。他生前“热闹”,备受关注;死后“沉寂”,备受冷落。换句话说,40年代中后期写作“山歌”,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诗名,而建国以后他又操起了久违的抒情诗之大笔,这些应景之作比起他解放前写的抒情诗来,内中少了生命的真诚与个性的浇灌。他在“文革”后期当过几年文化部副部长,给他带来了抹不掉的政治污点。马凡陀甚至还身不由己地做过一些违心的事。这是一代人的共同悲剧。著名作家荒芜曾有打油诗二首《生挽乔老爷、生挽袁拍水》,更是对他和乔某某二人的政治投机行为极尽讽刺之能事。原诗抄录如下:
《生挽乔老爷》
河东大厦敞琼筵(注1),既定方针四海传,漫悔东窗输一着,知君上轿已多年(注2)。
《生挽袁拍水》(注3)
胡笳拍尽半含羞(注4),一唱山歌(注5)两泪流,今日苜阳宫畔(注6)路,御沟红叶总生愁。
(注1):联合国大厦在纽约河东区。
(注2):川剧有《乔老爷上轿》,这里作上贼船解。
(注3):袁自荣升后,人咸以“拍水”呼之,“水”者,“江”(江青)也。
(注4):袁先后上张(春桥)、江(青)、姚(文元)书札三十六封,昔蔡文姬作《胡笳十八拍》,今乃倍之。时人赐以佳名,曰“袁三十六拍“。
(注5):歌指马凡陀山歌,忆旧也。
(注6):嫪毐乱后,软禁庄襄太后之地,借指端王府“江办”,袁骑车来此送信达七八次之多。
万税
这也税,那也税,
东也税,西也税,
样样东西都有税,
民国万税,万万税!
最近新税则,
又添赠予税,
既有赠予税,
当然还有受赠税。
贿赂舞弊已公开,
不妨再来贿赂税和舞弊税。
强盗和小偷,
恐怕也要缴盗窃税。
实在没办法,
还加好几种,
抽了所得税,
再抽所失税。
印花税,太简单,
印叶印枝也要税。
交易税不够再抽不交易税,
营业税不够再抽不营业税。
此外,抽不到达官贵人的遗产税和财产税,
索性再抽我们小百姓的破产税和无产税!
(一九四七)
老母刺瞎亲子目
大雪落纷纷,
河里结了冰,
打完国仗又打自己人。
抽丁抽不到有钱人,
抽到我孩儿二十零啊!
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求人人无情,
眼泪哭干怕天明,
天明我孩儿要起程啊!
趁我孩儿睡,
四邻没人声,
我的孩儿啊,
莫怪你娘太心狠,
莫怪你娘太心狠啊!
拿起了钢针,
钢针儿两根,
刺进我孩儿的眼睛!
一声惨叫鲜血喷!
孩儿啊,他们不要瞎子去当兵!
(作者原注:上海《文汇报》一月七日丹阳通信:专墅区永新乡梅家村农民因被征兵,其母乘子不备时,刺其双目,顿即失明。 1946年2月5日)
《主人要辞职》
我亲爱的公仆大人!
蒙您赐我主人翁的名称,
我感到了极大的惶恐,
同时也觉得您在寻开心!
明明您是高高在上的大人,
明明我是低低在下的百姓,
您发命令,我来拼命。
倒说您是公仆,我是主人?
我住马棚,您住厅堂,
我吃骨头,您吃蹄膀。
弄得不好,大人肝火旺,
拿我出气,遍体鳞伤!
大人自称公仆实在冤枉,
把我叫做主人更不敢当。
您的名字应该修改修改,
我也不愿再干这一行。
我想辞职,您看怎样?
主人翁的台衔原封奉上。
我情愿名副其实地做驴子,
动物学上的驴子,倒也堂皇!
(一九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