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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顾城

成都印象-锦里(6月8日)

发表于 2008-06-15 18:39:41

    68日,阴。

前两个夜里的暴雨,洗去了持续多日的闷热,清扫了空气中的尘埃。傍晚,天空还不时飞着零零星星的雨点。雨后的空气,清新、凉爽,不时传来一阵花香与青草的气息。我请朋友同游锦里。

锦里是一条古街。但到底有多古老,我也不知道。人们常说,熟悉处无风景,这话我信。就如当年工作、生活在布达拉宫脚下,一抬头便可看见金顶、红宫、白宫,却难得上去一次,因为布达拉宫就在我的生活里。对于锦里也是如此。生活在这座城市,住在锦里附近,也曾多次经过、数次游览过锦里,而走出锦里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对它的了解仍然还是那么少,那么浅。也许,我们在忙碌中,早已忽视了身边熟悉的人、事、物。

古街紧靠武侯祠,有小门与武侯祠相通。古街门口是一个高大的石头牌坊,牌坊正中,有两个金色的篆书大字:锦里。时间已经是六点过,人却不多。来的路上,闲聊中出租车司机告诉我,最近游人、流动人口减少多了,生意不是很好。这似乎在锦里也得到了印证。闲步进入古街,我们开始了游玩。古街的路是石板路,四川常见的那种青石。古街两边,是古式建筑,房子里是商店,街道两边摆满了小摊。这里主要是卖工艺品、四川特产。古街口附近左面墙上,张贴大量的宣传画和海报。我却无心再看,于是匆匆向里面走去。

朋友和我都对逛商店不感兴趣,于是我们正好在街上闲逛。在一个小摊前,我们停住了脚步。这是一个糖画摊,四川话不叫糖画,叫“糖人儿”。与其说“糖人儿”是一种食品,倒不如说是一种工艺品。“糖人儿”是四川的特产,深深地刻着四川的印迹。1998年我在牡丹江市实习时,在江边的公园里也曾见到“糖人儿”,问摊主,果然是四川的,当时倍感亲切。我小时候,老家的小镇上至少不下十来个“糖人儿”摊。但现在会做“糖人儿”的已经不多了。“糖人儿”的做法很简单,把糖放入一个铁质的瓢里,放在小火炉上一边熬一边用小铁勺搅动,直到糖变成糖汁,呈现金黄色,用铁勺舀起往下浇时,糖汁能流动而不断线,就可以做“糖人儿”了。做“糖人儿”难在构思上,如何用粘稠的糖汁画出各种造型的人物、动物、植物、花篮等,是非常难的。看“糖人儿”制作也是一种享受。摊主左手端着铁瓢,右手用小勺舀起糖汁,在油亮光滑的青石板或白石板上作画,只见铁勺不停地来回晃动,一个个栩栩如生的造型便呈现在你面前。然后摊主放下铁瓢与小勺,抽出一个细竹签,轻轻按在尚未完全冷却的糖汁上,几秒钟后糖汁已冷却,再用一个小铁铲轻轻撬动糖画,然后提起竹签,一个“糖人儿”就做完了。摊主通常会把“糖人儿”插在草把上卖,像卖冰糖葫芦一样。 “糖人儿”的卖法也很奇特,在小摊旁边,有个小转盘,转盘上面分着很多小格,每个格上,画着不同“糖人儿”,转盘中心插着一片长竹片,竹片可以转动,尖的一头就是指针,指针指向哪个画,摊主就会从草把上取下一个画中的“糖人儿”给你。一场买卖就在游戏中完成,双方都从中得到了快乐。朋友是外地人,对“糖人儿”感到很好奇。朋友转了一下竹片,得到一只鸡。“糖人儿”脆脆的,有丝丝的甜味。

古街中间有一个水池,池中有鱼,以红色居多。有人在向池中投食,于是池里便鱼头攒动,水花翻卷。

过了水池,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便是著名的小吃一条街。吃在四川,已经是一种文化,一种生活方式与休闲方式。短短的一条小街上,汇聚了成都的多种小吃:兔头、军屯锅魁、酸辣粉、肥肠粉、发糕、黄糕、叶儿粑、汤圆、抄手(馄饨)、三合泥、三大炮、豆腐脑、凉粉、两面、串串香、烧烤等。四川的很多小吃,原来就是小贩们挑着担、推着车或在铺板上卖的,四川的铺面大都使用那种狭窄的门板,上在门上就是门,放在长凳上就是小摊,生意就在铺板上展开。要想尝遍这里的小吃,需要很大的胃。我们一路走,一路买看中的小吃。在这条街上,人们都已习惯了一边走,一边吃,一边看。不时走过一两个老外,眼里带着好奇四处张望。一些游客则不停地拍照,照心中最喜欢的小吃,照制作小吃的过程。有些小吃的过程也确实看起来也确实很有意思。如三大炮,师傅抓起一团糯米饭团,揪下一小块,捏成团,照着一个金属盘扔过去,饭团顺着盘往下滚,最后停在装满花生、芝麻粉的盘里。在扔、滚动过程中,糯米团发出三声当当的响声。这也许就是三大炮的得名吧。我们每样小吃只买一点,基本上就是“浅尝辄止”,朋友连声说“好吃”。尽管如此,还没走完小吃街,我已经肚子撑得滚圆,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吃东西的时候,我才发现人已经越来越多了。我们想找个地方坐下,但已没有空的桌椅。

走出小吃街,朋友看中了一个竹制的果篮。这种果盘,收起来是一个平面的苹果,打开就是一个小篮,既是一种日常器具,又是一种工艺品,很是可爱。朋友还买了两个熊猫玩具,熊猫造型奇特,憨态可掬。

往回走的时候,我发现水池边的一个小台上,有两个年轻女子在表演扬琴、二胡。弹奏扬琴的女子穿着青色旗袍,拉二胡的女子穿着红色旗袍,在旗袍的衬托下,两个女子既充满了青春活力,又显得典雅大方。扬琴声音丁丁冬冬,活泼明快;二胡声音悠扬婉转,千啭百回。看台下一个游人说了句“来一个《茉莉花》”,两个女子小声商量了两句,便开始演奏起来。我忍不住跟着曲调小声唱了起来,旁边跟着唱的人也不少。拉二胡的红色旗袍女子,弓弦或缓或急,手指上下灵活移动,时如蝴蝶穿花,时如蜂鸟振翅。弹扬琴的青色旗袍女子,双手则不停敲击,密集处如急雨敲窗,不见她手动,只见小锤翻飞。一曲终了,四周掌声如潮。

夜色来临,古街的人却越来越多,摩肩接踵。人们小声地说这话,闲适地缓步,脸上带着笑容。古街,看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在满足中,我和朋友离开了锦里。平安,成都!平安,四川!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老乡们!我们已经悲伤得太久--或许再久的悲伤都不过份。

    生活还得继续,那我们就勇敢地面对生活,活下去,好好活。(写于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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