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不可能出现次贷危机

文/安庆仁

今天华尔街日报中文网，刊登一篇专栏文章，标题是《中国版次贷危机即将上演》，文章的观点大体与郎咸平相似，主要是论据是中国地方政府贷款估计多达1.7万亿美元，并引用原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成思危不久前在大连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上的话说：“中国版的美国次贷危机是把钱借给了没有还款能力的地方政府。”这当然是个严重的和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但肯定不会是跟美国次贷危机性质一样的问题。

本文所以敢下这样的结论，绝对不是想跟那些鼎鼎大名的学者们故意唱反调，而是因为中国并不存在构成次贷的问题。第一、美国个人房贷的债券化，是引爆美国次贷的根本原因，但事实求是的说，如果是简单的债券化，比如仅仅是那些直接提供房贷服务的银行，将个人贷款打包出售，绝不至于引发金融危机，因为债券的总额充其量不到美国GDP的11%而已，美国房地产业的年产值只占美国GDP的11%，个人房贷肯定不会超过房地产业的年产值吧。

但问题是，这些债券后来被各种银行和保险公司捆绑式的打包出售了不知多少遍，用中国的话说，就是用空手套白狼的方法倒卖出去，因此个人房贷到这时就变成了倍数关系，呈几何级数的递增。郎咸平给大致估算过，到最后总额已经变成了五十多万亿美元，美国2008年GDP总值才15万亿美元，美国人就算三年不吃不喝，也还不完这笔阎王债。

第二、所以要把个人房贷层层打包，就在于提供房贷的银行和为房贷提供保险的保险公司很清楚，这些个人房贷有风险，因为绝大多数购房者的收入根本不允许他们贷款购买高价的房子，但是在来自各方面势力和利益假象的鼓励和诱导下，不顾个人财力去做蠢事。当时美国的房子很好卖，楼盘刚刚验收，就被大家疯抢了。银行和保险公司要想化解着个潜在的巨大风险，唯一的出路是把风险转嫁出去，但是购买到这些垃债券的金融投资公司也不是傻瓜蛋，他们在得了债券的便宜后，也纷纷打包出售，国内没人敢要，就去国外忽悠，结果中国、日本、欧洲等都被人家忽悠瘸了。

第三、美国的房屋契税与中国不同，中国只收一次，美国是年年收，税额还是浮动的，随行就市，美元贬值了，税额就相应的提高，升值了就相应的降低。还有一个问题是，美国住房贷款的还贷规则也很缺德，还贷风险大的客户，贷款利息不断递增，风险越大的客户，增幅也越大。受这个因素影响，美国人要是没有一定的财力和冒险家的勇气，是绝不敢涉足房屋租赁市场的，像中国很多工薪族那样买上几套用于出租这样的事情，美国工薪阶层想都不会想。

以上这些问题在中国都不存在，一是个人房贷没有债券化；二是中国住房贷款的门槛很高，缺乏长期还贷能力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住房贷款；三是中国住房贷款一直实行首付制，虽然个别银行曾经松动过，但很快就被纠正了。首付就像一座大山，挡住了中国低收入人群购房的脚步，占房屋交易总额20%的首付，对有钱人来说，当然不算个问题，可是对城市低收入人群和夹心层来说，却不是一个小数目，大多数这样的家庭，更愿意用仅有的积蓄供孩子上大学。因此中国房地产市场即便出现雪崩，也不可能演变成美国次贷危机，受到冲击的只是地产企业和炒房客。

很多学者也包括郎咸平都担心，地产企业一旦大规模倒闭，银行就会出现巨额坏账。想必，郎咸平对大陆几大商业银行的了解近乎与0，实际上在一年半以前，地产企业就已经很难从银行得到贷款了，地产企业的资金主要是来自假按揭和一些私人典当行，假按揭的资金虽然来自银行，但数量有限，而且还是在首付额提高以后才出现的。私人典当行我们就更用不着忧虑，开私人典当行的大多是些贪官，他们别的不会做，所以就把贪污来的钱借贷给地产商用，赔了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最近媒体报道说，杭州断供在增加，所以有人就开始杞人忧天，其实银行根本就没有把断供当成压力，大不了把房子收回来，只要把价格降到市场价格的70%，大家只怕是要挤破头来买。在保守一点说，即便只是市场价的50%，银行也不亏本，因为房屋成本构成里边有一大块，银行等于是白捡，那就是土地，这笔钱是由买房户支付的。我们知道，购房户买房子的时候，是花全款从国家买到全部70年的土地使用权，而银行在向购房者发放贷款的时候，最多只借给用于购买土地资金总额的70%，另外30%则由购房者自己支付，那么当银行把房子收回来的时候，这30%就是白捡的。

上边这个分析，是居于6500万套的空置房全部断供的情况而言，但事实上这根本不可能，不过我们倒是希望这成为可能，因为那样的话，中低收入人群就敢买房子了，比如北京一百万的房子如果降到50万元，首付自然也会相应下降50%，即便中低收入人群不是所有家庭都买，但在这个价位上，消化6500万套房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再来分析中国地方政府的贷款问题，1.7万亿美元的确很吓人，实际上只比中国外汇储备的一半多一点而已。我们不妨回忆一下朱镕基总理刚就任时候的情形，那就是一个大烂摊子，外汇不到200亿美元，基建投资严重过热，1992至1993年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达到13%，超过潜在经济增长率四个百分点，货币同比增发34%；两年里投资分别上升70%和40%，生产资料价格每年上升50%；CPI高达23%，人民币调剂汇率一路贬值到1:11而且向1:15滑落。国家和地方财政双双高度透支。朱镕基手里也只有500亿人民币可以调度。难道今天的形势比当年还严重吗？

分析当前中国经济形势，宏观面的问题依然还在可控范围，只不过是在微观结构上存在矛盾，由于过分依赖房地产业，挤占了大量的消费资金，让实体工、商企业的发展受到了影响，但是这远不像郎咸平说的那么可怕，诸如国家破产之类的云云。第一、中国企业工人的工资很低，消费不足只是导致企业资金回流缓慢，生产周期延长，流动资金同比减少，但企业不会出现亏损。第二、受人民币急剧贬值的影响，中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就会急剧提高，因此出口企业的不利形势很快就会得到扭转。第三、多年来，一直制约中国经济的最核心问题是内需不足，只要我们在扩大内需上多动动脑筋，把房价打下来，把工资升上去，消费给GDP的贡献不用太高，只要能达到50%，中国经济一年之内就能实现软著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