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天忙上加忙,一到夜里就想早点儿休息,想清清静静一会。那料想河对面传来了唢呐声,我睡下了那唢呐声还是一个劲儿的直往我耳朵里钻。我没有办法睡觉,起床拿起了书读。读着书那唢呐声还是扑进了我的耳朵里,我干脆就搬了个椅子坐在三楼的阳台上听那一声声吹的很有章法的唢呐。
        对面传来唢呐声就象在我们的隔壁,其实吹唢呐的人离我们很远,隔了一条滔滔的汉江水,隔了一个火车站。为什么声声唢呐会吵的我睡不着觉和静不下心呢,我坐在三楼的阳台上望着汉江对岸的半山坡上,那里灯火通明,声声唢呐吹的很有节律,外加锣鼓声,也有哭声,我想这家山里人死了老人,正在举办丧事。
         春天的夜晚没有月亮,火车站里一会一趟列车通过,每隔10分钟就有一趟车轰轰隆隆地通过小站。列车通过了小站就清静了,唯有站东站西的三只红色的信号灯很刺眼的亮着。我东张西望了一会,很有节律的唢呐声再次吹的更起劲,我听得出是丧曲,也可以说是祭曲。这些唢呐曲我很熟悉,小时候在自己的故乡旬邑听过很多的唢呐曲,也为很多的老人送过葬。深夜里听听声声唢呐曲,让我的心和思绪回到了陕西的北方,让我的心和思绪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旬邑。让我想起了几十年间自己死去的一个个亲人,让我想起了自己很熟悉的那些离开了人世的村人;他们在这清明节里有没有人祭奠呢?!说实话今天就是清明节,很多的人都纷纷回家祭奠先人去了,我在异地的工作岗位上忙碌。在白天巡铁道线时,看见很多半山坡上的坟墓前高挂着缅怀故人纸番,也有人跪在坟前点烧纸钱的,也有给先祖送小车、洋别墅的、还有送纸制的童男童女的……等等。我忙完巡线,回到了派出所里想好好的休息,可是深夜里声声的唢呐曲让我思绪万分。当年母亲离开了人世,就是在这深夜里声声的唢呐曲里祭奠的。而今清明夜,汉江对面传来的阵阵唢呐声就象在提示我:“祭奠母亲!”我默默地遥望故乡,我在心里默默地祭奠母亲。我说:“母亲,你要珍重自己!你要什么就给我托梦,我就给你送什么……”可是,我想此时此刻母亲什么也不需要了!她离开了人世要什么也没有用场,就是给她老人家送座金山银山也没有用了,她只需要安静,只需要活着的儿女们平平安安!
       我从悲痛中解脱出来, 伸出手指一算:我来陕南工作二十八年了。陕南埋葬老人的习俗和我们关中有很多相同之处,比如报丧、守丧、打墓、送葬、祭奠、吹唢呐都如出一撤。想着想着我笑了,人有生必有死,死死生生是轮回呀。记得 宋·高菊磵 有清明诗云: “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滴成红杜鹃。 日暮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想完古人的清明诗,我再抬头看看传来唢呐声的汉江对岸半山坡上,那里易然灯火通明,声声唢呐吹的更起劲,外加锣鼓声,也有哭声。我听着声声唢呐,我想年年清明,今又清明。那么清明是春天,它融会了生的自然;清明是感伤,它让我们缅怀生死相隔的故人;清明是承传孝道,那是为了不让我们活着的人忘记做人的根本。
        清明之夜我听唢呐声,自然在心里祭奠自己那些死去了的亲人,但我也坐在汉江北岸倾听了真正的唢呐声。这声声唢呐为我们活着的人演绎着喜怒哀乐,吹奏着完整和不完整的人生。

 通信:725000陕西省安康铁路公安处于飞龙
   2008年4月6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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