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yangwgh
东西南北风都要适时刮!
徐和謙
每次敲21響的台大傅鐘下,銘刻著傅斯年校長的這 一段話 :「人的一天只有21小時,剩下3小時是用來沉思的」忝作為一個台大學子,沉思斷不敢言,也就是不揣簡陋地和朋友分享小弟意興遄飛下的胡思亂想吧! ~ QQ: 319767373 Msn:shc855028@yahoo.com.tw Mail:xuheqian@gmail.com
晚上在網上看到1993年復旦大學同學出馬出席在新加坡的第一屆國際華語辯論賽裡頭,蔣昌建同學(現在聽說是復旦的副教授和楊瀾節目的總策劃)的結辯。真是不錯啊,最後引的那一句「上帝生給我黑色的眼睛,可我要用它去尋找光明」!很有震撼力,可惜找不到跟他們同場爭冠的,我們台大同學表現的視頻。猶記得期中國關史口頭報告的那一天,蘇宏達老師問我是不是有參加辯論社啊?我搖搖頭,我跟老師說「我沒有去玩過辯論。我總感覺真理不是靠辯論辯出來,而是靠暴力和霸權決定的。」,蘇老師拍拍我肩膀說「對啊,許多辯論玩到末流到最後都會流於偷換概念的技巧之爭或是玩詞弄句的機巧之爭。」看完這場比賽,我又去找了當年那本書,獅城辯論記吧還什麼的,裡面當初指導他們的王滬寧老師說:「你要先有個做人的修養,才能追求一個辨士素質。」嗯嗯,深感認同。今晚,讓我重新進一步地認識了辯論這個活動。06年的十月,在某個餐桌上和朋友們有個近乎於辯論的晚上,那時回家寫了個日誌,遂貼於下紀念這一段有空好好隨筆亂寫胡思亂想的大學時光,以及它即將要邁入的倒數一年。
這個星期二,同我的學妹、昱翰、大王、楊宣和他們的學弟妹們到雲和街家聚。會得很好,以前那個週二晚上讀書會裡頭恣肆放談的感覺又回來了--不過我更喜歡這樣有吃有喝的! 餐廳二樓是一個暗暗的閣樓,幾張低矮沙發圍著讓人需如娃娃般把頭拉高方能進食的方几,几上還點了小小蠟燭。
大王聊到了他引以為志業的中西文化思想之接榫,直呼如何許多人用西方的那一套哲學架構來分析(肢解後再重新標示配位)中國傳統的那一套東西太難、太不堪了。於是這使他不得不發心去把它做的更好。我則覺得倒不必把中西之間的籬野架得太明顯、色彩刷得太截絕了,那些標示和定義很多都是在研究方法上方便們而已。孔孟蘇柏在談他們那套東西的時候,又何曾將什麼什麼分類為「宇宙論」「本理論」「歷史時空論」「理則學」呢?這些用來分析、理順思想次序的語言鷹架若架得太多,反而會妨礙我們去貼近那思想的本質。畢竟人--尤其是讀書人書讀的多了、議論的多了,就已經太熟悉將語言作為一種工具--與談者們對每個字辭語彙涉陳的符指、符徵都已經有了一種彼此瞭然的默契。然而不能否認的是,這個默契所函的範圍是很有限的、這些既定的詞語所能傳遞的意思在被「講」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與講者心目中的感覺差一截了。一句「這肉真嫩」,可能在三個聽者心中就依據聽者們不同自我經驗形成了另外三種新的形象,而這和講者所欲表達的體驗自然不同。吃喝尚且如此,就不必論什麼哲學討論了--在一層層、一代代重新解析、論述的眾聲斑斕裡,我們不得不離原本大家所關心的那抹冥靜、原汁原彩的小小星暉越來越遠。是以如此,道家才會反對知識份子反覆演譯、各取所需的那套治學任事的習慣;透過「消減」「清靜」的手段,把那層層抹上的油彩給洗掉,用最簡單的話還原道理的本質。其實就算是最簡單的話也還不夠好,整部老子的第一句是「道可道,非常道」他在開頭就自打嘴巴,就在告訴讀者們之所以要用文字語言來定義思想、乘載人的思想,是很不得已的。因為說越多,就可能離本心存有的那個「道」越遠--這是老子治學的態度。同樣的,也推廣到它治國事政的態度,他不斷抱怨「就是這些該死的禮制劃分了人的階級、歸限了不同人所受的不同待遇。這無疑地刺激了禮法金字塔中各層人相互比較下的不平和慾望,把這些東西廢掉天下才會太平。」所以在老子的理想中好人的典型應該是「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把自己的日子過好、鍛鍊好,而不是每天顧盼著鴻鵠、結果只等到一隻麻雀時才在那邊憤世嫉俗。自命不凡和懷才不遇通常是緊緊扣著的兩個階段。只要一開始你不要自己覺得你有什麼特出的「才」,就不至於眼高手低地流掉許多機會了--這段老子給大家的話,應該好好地刻在台大的校門口才是。
昱翰你的新加坡遊記怎麼還沒出來啦!我很期待這麼一個我高中時代遙嚮崇仰的社會、政府在你的觀察和筆鋒之下會是什麼樣子呢。席間聊到新加坡、就聊到正在北大寫論文的嚴艷師姐;聊到師姐,就講起那套從他們那兒聽來的東西。前些日子報紙上介紹了美國民主黨一個叫做歐巴馬的黑人參議員「今年四十五歲,口才好、長得英挺帥氣...有可能成為角逐下屆總統大位的黑馬」緊鄰著的另外一條新聞是中國大陸國家統計局長因涉入上海社會保險基金貪腐案被撤職查辦,這位局長今年五十歲,報紙上介紹說「其政治前途本頗可期待」。我看到的是年齡。在中國,能在50開外當到一個正省、部級首長就可被視做「大有前途」;那為什麼在美國會出現一個尚不滿50歲的人(只要他會說話、長的體面,如04年民主黨的副總統候選人艾德華茲)角逐總統(或參議員等具全國性影響力位子)的可能性呢?且這樣的案例雖稱不上普遍,但也絕對說不上是希罕。我看到的是什麼?我看到的是自雷根以降,在選舉政治、傳媒政治的國家裡政治從業者「明星化」的現象。慢慢的人們會發現,這些舞台上的明星很多是利益團體、財團商閥背後所拱起來的布偶。這些明星們的立場相近(只有色彩濃度的深淺)、言語類似(只有辭藻華利的程度區別),彷彿是大生產線上作出來一個又一個量產的娃娃--你不會表演出攝影機前生動的風韻和動人的詞語,你就沒戲兒。就算有戲吧,在舞台上你也很難做你自己或代表最大範疇的義與理:在美國,你代表的是你們地方(精確的說是地方廠商)的利益;在日本,你只是你所屬派系板塊上的一面旗幟。天哪,西方式的民主越玩越弄成一個參與來源僵化狹窄、而圈內和圈外分明的富豪家家酒,通常在檯面上的角旦姿色還很漂亮、而檯面下則永遠有著以挾媒體、財團萬世不退的巨大黑手。這不是投票民主制度設計的最大反諷嗎?拉回來看東方,投票選舉只是走過場、參政制度設計先天內外分明的體系(大如中國、小如新加坡)
。在科層浩繁結構龐大的黨國機器裡,很少有政治從業人員能藉媒體鏡頭前的戲劇表演迅速擄獲選民觀眾的心;就算擄獲了吧,也很難立即轉化成政治場域中的能量--這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能做幾個動作、呼幾句台詞再加上漂亮的外貌就能在選舉中御風而上,直登金頂,這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有多少選民知道所投票的候選人(有希望當選的那種)是怎麼冒出頭來的?別笑人家共產黨是黑箱作業,至少他們選出來的人大代表比較虛;在台灣呢
?立委議員候選人為什麼是他們,為什麼不是你家隔壁古道熱腸的賣菜大嬸?你一樣搞不清楚。更不知道在他們背後供給他龐大開銷的勢力是誰。
我不是要說大陸或新加坡那套從草根到中央一切由黨組織規劃甄拔鍛練考核的制度有多棒,我只是覺得這一套東西,自愛的話,有可能走出民主形式的另外一條路子。我們過去也是那一套,只是不那麼自愛;現在踏上的美國日本的這一套,但金權勾結的選舉民主模式也還沒發展到那麼嫻熟軟爛。怎麼說?以國會舉例,大多數的議員們背後代表的不過是地方上的派系啦、農漁會體系、甚有以信仰中心作為根據地的....勾結的範疇不大、宰制的區域不大、造成的損害有限。而且這種勾結還不是很穩定的,三不五時會因為分帳鬧翻而動噴子、射子彈。這些地方上的所謂「黑影幢幢」、這些學者口中台灣民主參與的「不成熟」階段算什麼?真的,這算什麼?當報紙上登出官員和富少的親密合照、當軍火交易暴利者大搖大擺地以清流之姿走進國會,一種深刻的戰慄和噁心才打從我的骨子裡漫出來。台灣在席位減半後,大財團、大軍火商要收編國會議員幫他們楷老百姓的油只怕是越有效率了吧。農漁會、廟宮、酒家被不成氣候的地方黑道把持,說真的,算什麼?
最近發現一套好玩的漫畫《廉政特搜官》主題是可以超法制辦案、無限行使預算的特蒐官,在其他行政單位的施壓和背葛下怎樣一步一步裂解金權派系商閥、政閥貪腐特權體制的故事。帶有很濃的浪漫熱血色彩,但不失為好漫畫。不是因為和課長島耕作一樣每一回都有艷遇(特蒐官更強,還能把每個艷遇對象都吸納到自己的旗下)更因為故事的原著者就在日本警視廳服務過,而且故事的角色都和日本現實狀況有強烈的指涉意味。遭影射的邪惡金權勢力軸心、萬年不散的影舞者是前首相中曾根康弘,而一任一任的首相、閣員、企業領導和黑道老大不過是他手裡的棋子而已。總之對於日本的政治現況有了很血肉豐沛(這不只是文學比喻,漫畫內真的充滿了色和血)、精心鉤陳的描述。每個篇章的段落通常是這樣的:一個個曾經的少年,從作為充滿了理想、抱復的尖兵向更高的塔探尋時,一步一步被織進萬劫永歸的共犯之網裡,最後在被犧牲掉、出賣掉、或被自己人做掉前回首平生而悵然淚流、憤慨悔恨的畫面。結局又分成兩種,一個就是死了、一個就是好像死了卻被特搜官救起變成粉碎共犯集團的汙點證人。翻動書頁,有一句一直反覆回盪在我耳邊。出處是現任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最近那本中文翻譯爛透了的自傳《國家的幻影》裡,剛從記者和作家進入政壇的石原,面對著曾有耳聞但實際上仍龐大到能令親睹者咂舌的現金運作、流動調度時告訴自己的話:「這些圈內的龐大金錢流動是為了(選舉)政治的必要才會產生的,如果說有人敢把錢挪出政治場域的圈外,那就完蛋了。」我雖然實在不太茍同石原這個人, 但這個自覺和警悟多麼中肯,不是嗎?
這些故事也讓我想到淫魔斗篷下的天使台大法學院副院長李茂生教授的兩個觀點。李教授這學期教我「少年事件處理法理論」。這是一門法律系的課,也是我上的第一堂法律課。他在第一節就開宗明義的問,「你們為什麼要讀法律系?難道是為了伸張正義嗎?好,那你告訴我,有哪一條法律可以用來伸張正義?」「低年級的不要來上我這門大爛課啦,你們應該還要在一個熱血的、陽光的、正義青春使者的年紀,不要那麼早就接觸殘酷的噁心的現實世界」老師開始舉例:「陳進興殺了好幾個人,要被處以五次死刑;有一家航空公司為了賺錢,不管會不會失事,勉強起飛,結果死了四、五百人,合起來十年殺了千人,有沒有人被判死刑?請問什麼叫做正義?」
老師又說:「一個台大學生到店裡順手牽羊,請問會怎樣?在警察局證明他念台大之後,被送到台大學生輔導組『懲戒』;一個中輟生在街上扒竊,被抓到會怎麼樣?馬上移送法辦,一星期內被起訴,請問什麼叫做正義?社會地位就是正義?」
有個同學說:「我學法律是為了保障自己。」老說:「你在路上開車和人家對撞,對方下車,手拿扁鑽,你要怎麼辦?拿出《六法全書》法律能保障你?」我追問:「請問你為什麼要唸法律系?」
對於少年事件處理法,老師持的是「後現代犯罪學」的批判觀點。這是什麼東東?簡單的來說,如果有嫌犯A犯下罪行B然後招致應報(懲處)C,那麼現行主流的現代犯罪學做的事情就是檢討B為什麼會發生、然後依此決定要用什麼C。然而,為什麼只問B為什麼發生、而不問A是如何導致的呢?為什麼不關心是什麼樣的背景和社會結構使的一個人要變成罪犯呢?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法律體系無法做出審判--原因太多了,無從歸咎責任。所以只好退一步,推斷B是如何產生的、然後將責任追溯到A就打住,然後給他判刑。
老師認為,差異不應該和差別待遇畫上兩個相向的箭頭、綁在一起。差異不必然應遭致差別待遇,但差別待遇則必立基於差異的基礎上。為了要給這些罪犯差別待遇,我們就要先設定他們跟群體的差異是惡的,是需要被「矯正」的、需要被「根治」的,然後回到我們好人們的隊伍中來。在這樣的哲學訓練下的法官在斷案判刑的時候,都會經過一個自由心證的過程。而這個自由心證,法體系以外的人無從參與、面對結果也無從質詢。你若問他憑什麼這樣判,他會說我做的是依法審判的合理程序啊;你若問他這個審判程序合理在哪?他會說憑法律依法審判呀;你問他這個法律為什麼就是合理的,是「憲法」賦予司法體系的power呀;你問他那「憲法」的授權的合理性就不容檢討嗎?他說那超過了他的職能關照範圍,no comment。李教授說:法律人是把自己限縮在其「司法職能所關照內」牢籠裡的傢伙,從來只會坐在籠子裡端詳那些被押進來的動物、摸摸捏捏秤斤論兩,再用籠子裡的器械和語言處理它,整弛它。從來不曾把頭探出籠子外看看為什麼他會被送進來、那背後的整體因果結構是什麼。
不過這扯的有點遠,回來老師所提的另外一個觀點:「人絕對不行言行一致」「言行一致根本是反人性的。」他認為:「要在不一樣的人際關係裡面,順從自己的心,受不一樣的原理原則的支配。只要在不去侵害他人的情況下,我可以發展不同的人際關係。你可以說我是個沒原則的傢伙,就跟牆頭草一樣。對,我就是牆頭草,但是你看到我堅持一件事情的時候,我是不是牆頭草?我認為人生是牆頭草,你怎麼死的你都不知道,那還談什麼一以貫之的人生呢?但是對於某一單一事件或許你就必須堅持到底。當你堅持一件事情的時候,你會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光芒;但對於人生,你無須堅持。正因為你無須堅持,在沒有堅持的時候你可以開創更多值得你堅持的事務和人際關係。我之所以反對現代的犯罪學,正就是因為這種犯罪學確信一個完美的人生,並且透過操作並標示一些人不完美的部分。藉由這一點除了肯任相信完美人生「正常人」的合理性之外,並得到根據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糾正別人的“錯誤”(人生)」
很後現代的觀點對不對,嘿嘿。不過後現代的思惟和態度不在於硬要打倒什麼東西、否定什麼東西是錯的,從而來證明自己的優越性。這樣只不過是所謂「現代性」的借屍還魂而已,事實上後現代的價值也正在於能在「現代的」「體制化的」「主流」的現實框架邊提出反省、針砭,如果自絕於現實、或把眼睛蒙起來假裝看不到現實,那麼後現代觀點也就沒有關懷的對象和價值了--用老師的話叫做自宮(哈哈),盛哉斯言。
凤凰网友
佩服你这么用心,写了这么长.对于你的观点,本人也基本持支持的态度.所谓的"民主"有太多的虚伪性.就选举来说,当选的都是名人、有钱人(包括背后有大财团支持的人)。世界上有好多民选总统大多不是大老板就是演员,而且一般都能连任,这就是例证。
2008-06-17 23:17:29
凤凰网友
我不是要說大陸或新加坡那套從草根到中央一切由黨組織規劃甄拔鍛練考核的制度有多棒,我只是覺得這一套東西,自愛的話,有可能走出民主形式的另外一條路子。我們過去也是那一套,只是不那麼自愛;-----哈哈,加入我们或许你将来发展更大,我们制度与你们不同,对省籍不太敏感
2008-06-18 02:15:57
凤凰网友
没看完,明天再看。引用的那句话是改编自顾城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真的不错,很喜欢。也反映了一个时代的印记。
2008-06-18 02:18:56
凤凰网友
希望大陆有胸怀和魄力能够吸纳和统战你这个优秀的台湾人才,为中华民族复兴而努力
2008-06-18 10:09:44
sf
2008-06-17 22:2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