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鸳鸯蝴蝶梦，是台湾电视剧《包青天》系列里最凄美的一个故事。

故事讲述北宋仁宗年间，书生柳青平进京赶考，途中生病，被医生石永靖救回家中。石永靖有一娇妻名沈柔，温柔娴淑。然后由于石永靖不能生育，石母却怪罪于沈柔，逼石永靖再娶，石永靖不愿失去爱妻，便想要向柳青平借种生子，沈柔宁死不从，石永靖对沈柔下药，以至事成。

后来沈柔生下一子，取名石清。一日柳青平到石家寻石永靖求医，适逢沈柔给小孩喂奶，避之不及，又恰好被石母看到，以为柳沈二人通奸，柳青平因害怕而逃走。

石家庄在村长的主持下，以沈柔通奸的罪名对其处以“钉门板”的私刑，沈柔当着所有人面撕破鸳鸯锦帕。沈柔被绑在门板上投入水中，行刑之后，柳青平才向石永靖说出真相，却无法救回沈柔，眼睁睁看着她落下悬崖。

幸而沈柔被一个叫桑博的将军所救，带着他转战四方。一次军营被袭，桑博和沈柔同时受伤，沈柔所伤较轻，桑博则长剑穿胸。对医生要对二人施救的时候，桑博念念不忘沈柔的伤势，让下属先救沈柔，说完便晕倒了。等桑博醒了的时候，挣扎着要去看沈柔。等他走到沈柔房间的时候，胸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只说了一句“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然后就倒下了。这一倒下就是五天为夜，沈柔陪在桑博身边，衣不解带地照顾桑博，直到他醒来，沈柔才微微一笑。经历这一次同生共死之后，桑博娶沈柔为妻。沈柔更名为沈离垢。

七年之后，桑博因为功勋显著，被封为柱国大将军，在开封闲居。石清被其父石永靖毒打逃出家中，无意中遇上了沈柔和桑博。石清到将军府寻找其娘沈柔，被沈离垢得知石清是她的亲生儿子。

柳青平结婚后不能生育，由此想要从石永靖手中夺回儿子以续香火，由此告到了开封府。无意中石柳二人知道沈柔还没有死，就是现在的将军夫人，沈离垢为了不拖累桑博，带着石清出走。沈离垢、石永靖和柳青平三人同因巧合住在一间客栈，柳青平企图对沈离垢非礼，受到了沈离垢的反抗，用簪子刺伤柳青平，而后被桑博看到，桑博用独门伤药救活了柳青平。而柳青平却对沈离垢怀恨在心，想要让她身败名裂，由此到开封府状告沈离垢。其败诉后，一心想要报复沈离垢和桑博，在将军府门外贴了许多中伤沈离垢和桑博的标语，辱骂桑博是“绿帽将军”。后来桑博找到柳青平，给了他一大笔钱，希望他放过沈离垢，而柳青平不肯，当着桑博的面辱骂沈离垢是“淫妇”，桑博忍无可忍，将柳青平杀死。

石永靖一心想要让沈离垢回到自己的身边，多次骚扰将军府，桑博一再忍耐。后来石永靖神智失常，乘桑博入宫时，将沈离垢诱骗到城南废屋中，用迷药将其迷倒，将她捆在门板上虐待，后来石清找到破屋，石永靖企图逼沈离垢服毒，让一家三口死在一起。幸亏桑博及时赶到，救走沈离垢，在走的时候，他授意副将杀死石永靖，而这一切，被倒在地上的石清看在眼里。

石清到开封府状告桑博。杨刚一口咬定其杀人未经桑博唆使，包拯假意判杨刚死刑，桑博为了救杨刚而到开封府参加会审。后来一切案情真相大白，桑博为了回家中看沈离垢最后一面逃逸而去，杨刚则自己将自己铡死在铡刀之下。

桑博回到家中后，向沈离垢许下了来生要做一只蝴蝶，陪伴沈离垢一生一世的愿望，便自杀身亡。桑博自杀时威坐在将军位上，用自己的双手合上自己的眼睛，无比悲壮，展昭等人对其跪下致敬。

剧中包拯评论说：“他们都是多情之人，既是多情，却又何以醸成如此惨事。本府所见，是人性情爱中的自私，无论是桑博，石永靖，亦或是柳青平，他们三人之中，有哪个真正明白沈离垢想些什么，要些什么，何者能受，何者不能受。”

包拯又怎么知道，桑博并没有错，这一场悲剧的醸成，是残酷的封建礼教和人伦的丧失。不管是鸳鸯梦还是蝴蝶梦，最终都没有实现，最后沈离垢找到的蝴蝶一共有三只，那三个男人在死后都还在缠着沈离垢，想想到让人感到恐怖。

关于本案的法律分析。

一、关于石永靖在沈柔不同意之下用迷药将沈柔迷倒让柳青平强暴沈柔的行为。这一行为是在违背妇女意志的情况下与其发生关系，应该认定为强奸罪。石永靖和柳青平构成强奸罪的共犯，石永靖教唆柳青平对沈柔施暴，并对沈柔下迷药，构成了强奸罪的共犯。石永靖伙同别人强奸自己的妻子，丧绝人伦，情节特别严重，影响特别恶劣，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二、关于石家庄对沈柔实施“钉门板”的私刑的行为。擅设私刑，未经公权机关审判就处沈柔以死刑，还美名其曰“让江水洗净你的清白”，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而犯罪人是石家庄的全体村民，村长、石永靖、石母等人为主犯。私刑是中华法系中对人权践踏的可耻的制度，这种在儒家思想指导下形成的家族司法权，游离于公权之外，严重践踏了个人天赋的人权，使国家司法权形同虚设，是中华法系传统中的垃圾。

三、关于石清的亲属关系。石清是沈柔和柳青平所生，是沈柔和柳青平的非婚生子。而石永靖则是石清的养父。

四、关于沈柔的婚姻关系。沈柔被石家庄处于“钉门板”的死刑后，所有的人都认为沈柔已经死亡，这种死亡不需要宣告，应当属于法定的事实。自然人死亡的，其婚姻关系当然解除。然而沈柔实际上并没有死亡，当被宣告死亡人再次出现时，如果其原配善未再婚的，婚姻关系自然恢复。如果一方已再婚的，婚姻关系不得恢复。所以，沈离垢和石永靖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沈离垢和桑博拥有合法的婚姻关系。

五、关于桑博指使杨刚掳走石清想要送回石家庄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绑架，构成绑架罪。

六、关于柳青平在客棧中企图对沈离垢施暴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强奸罪(未遂)。

七、关于在客栈中柳青平企图对沈离垢施暴时沈离垢刺伤柳青平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

八、关于桑博杀死柳青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属于激情杀人，虽然没有法定的从轻量刑标准，但是酌定可以从轻处罚。

九、关于柳青平在将军府门外贴侮辱性标语的行为。其行为构成了对桑博和沈离垢的侮辱，应当追究其侮辱罪。

十、关于石永靖引诱到城南破屋中企图毒杀沈离垢和石清行为。应当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

十一、关于桑博授意杨刚杀死石永靖的行为。桑博和杨刚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属于教唆犯，属于激情杀人，酌定可从轻处罚。由于桑博已将沈离垢解决，石永靖对沈离垢的危险行为已经解除，在这之后授意杀死石永靖，不构成正当防卫。如果桑博一进门就把石永靖给杀死，则仅构成防卫过当，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十二、关于石永靖的刑事责任能力问题。石永靖在毒杀沈离垢和石清时已神智不清，胡言乱语，精神失常，由此应该考虑鉴定当时他是否有精神病。如果经鉴定其有精神病，则不需要负刑事责任（当然，他已经挂了，所以就免了）。

十二、关于桑博故意杀人一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该案的法律适用是有问题的。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没有考虑到两次杀人行为中的激情杀人的行为，虽然激情杀人仅属于从轻处罚的酌定情节，但是综合整个案情而论，沈离垢和桑博是最大的受害者，法官应该加以考虑。而且根据当时的法律，桑博属于功臣显爵，依法有从轻处罚的情节，而包拯无视法律规定，枉法裁判，其法律水平不能让民众尽服。

十三、关于人身保护问题。该案充分显示了个人在受非法骚扰的时候，所能请求公权力保护的缺失。把每一个中国人放在该案中，或许都只会有相同的结局。就算桑博在被柳青平侮辱，沈离垢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桑博能够做的有什么呢？向开封府报案，然后让开封府判柳青平两三个月，放出来之后继续去纠缠沈离垢吗？或许我们的法律应该考虑的还有许多，如何进行人身保护，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如果我们能够对那些处在危险中的人民给予及时的保护，许多悲剧就可以避免发生。

十四、关于桑博行为的评价。法律不鼓励任何人去剥夺别人的生命。如果你遇着像柳青平和石永靖之类的无赖的话，一定要认真考虑后果，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激动而铸成大错。

十五、关于包拯的责任。在本案中，当柳青平到开封府诬告沈离垢杀人的时候，公堂已经查明柳青平强奸和诬告的事实，府尹包拯却不对其定罪处罚，以至于后来矛盾恶化，最终醸成千古惨案。应当认定包拯有渎职行为，依法以渎职罪论处。包拯在沈离垢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不签发人身保护令对其进行保护，构成失职。

十六、本案中的伦理问题。出现这样的悲剧是非常不幸的。“悲剧是把美丽的东西撕破给人看”，这个案例中的“鸳鸯梦”是一种很肮脏的感情，丧绝人伦，石柳两个男人丧失了做人的资格，他们应该去做禽兽。至于桑沈之间的“蝴蝶梦”，则让人叹息不已。或许，这个梦本来是可以实现的，如果桑博理性面对，妥善处理的话梦。

 

□翠湖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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