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6-20 09:2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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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还来得及吗?
1976年7月28日凌晨,唐山7.8级大地震。我的印象是,院子里搭起了“窝棚”,要爬木梯才能上去,高高的窝棚其实不高,小孩子,看上去很高。夏天总会有雨,坐在高高的窝棚里看雨,在窝棚里过夜,觉得特别好玩。
1992年整个7月,在唐山野外地质实习。唐山抗震纪念馆里看一幕幕刻骨铭心的记录,在高高的纪念碑下留影,在夏夜的街头与唐山人聊天,说起地震时,他很快避开了话题,我第一次感到大地震对生者的刺痛。
2008年5月12日下午,汶川8.0级大地震,当时在四川达州工作,经历了地震波带来的恐怖。接着是一幕幕惨不忍睹的画面,需要长时间关闭电视才能平静下来。
时代在发展,地震的灾害也在扩大。这个时候,会让人想起很多东西,比如以下两段事实:
1976年7月29日登在人民日报的第一篇报道唐山地震的新华社通稿:《河北唐山、丰南一带发生强烈地震/ 灾区人民在毛主席革命路线指引下发扬人定胜天的革命精神抗震救灾》,对灾情只用“震中地区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失”这样轻描淡写的话一笔带过。三年后的1979年11月才公布了24万这个数字。
2006年1月,报告文学《唐山警示录——七·二八大地震漏报始末》出版。经过七年的不懈的调查,唐山作家张庆洲吃惊的发现,那场造成超过24万人死亡的唐山地震,在发生前早已被不同地震监测者准确地预报出来,他在《唐山警世录》里向世人披露了这一令人震惊的消息,揭开了鲜为人知的一幕又一幕……从开滦马家沟矿的工程师马希融,唐山地震办公室的杨友寰,乐亭红卫中学的观测点,到国家地震局的科学家汪成民,关于唐山即将发生大地震的预测在7月28日之前,一直不断被确认着,直到地震发生前的9个小时,马希融还在向上级单位作出强震临震的预报…… 这本书的命运坎坎坷坷,2000年初稿写完后,没有出版社能够出版它,它必须通过国家地震局的审稿部门,到2004年时,张庆洲几乎放弃了出版的打算,将精力投入了长篇小说的写作——审查机关对于虚构作品似乎没那么严格。接下来,有人告诉他,国家地震局更换了局长,他试着再次寄出书样,出乎他意料的是,新任局长宋瑞祥不仅表示支持,还作序推荐。书的命运多少像是他青龙县在那场地震中的命运,距离唐山不过115公里青龙县的47万人在那场劫难中无一人伤亡,仅仅是因为该县主管地震工作的王春青即时地将地震预测带给了县委,而县委书记冉广歧宁愿丢掉官职,也要把震情预测传递给每一户。即使如此,这本书在首版印刷的2万册销售之后,它的出版社已被要求不再印刷。一位叫王晓清的年轻导演以这本书为脚本拍摄《唐山地震三十年祭》纪录片,还是未能播出。
发洪水了,死很多人,水退了,表彰功臣;非典来了,死很多人,非典又走了,抗击非典成功,纪念烈士;地震来了,死很多人,抗震救灾,要很长时间。抚平心灵创伤,要很久很久,也许永无可能。
多难兴邦,是一种祈福,但我们不喜欢多难。灾难过后,国家应该思考,灾害又来怎么办?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灾难来时,希望我们早有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