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6月12日,清贫编辑再一次到青岛出差组稿。由于原先居住过的中天宾馆尚未装宽带,所以,为方便起见,就改住在了离青岛栈桥不远的如家贵州路店,步行到海边大约只要十分钟时间。
很喜欢大海的我,从此懒觉也不睡了,早一次、晚一次地到海边悠闲地散步。然后就在腥咸海风的吹拂下,用手机和新老作者们联系,定下当天一日的行程。其中见面、谈稿、聚餐等,也多选择在海边进行。
在这样熟悉的环境里,我情不自禁地再次想起了那个命运多桀、曾经多次试图自杀的东北女孩。传说1976年毛泽东主席去世的当月,他在井冈山亲手栽种的两棵树就枯死了;那么,曾经以耐冬“绛雪”为生命支柱的东北女孩,在那棵著名的茶花树被俗世香客的高香薰死后,她还会一个人独自活在人世间吗?
记得两年前的2006年5月4日,利用假期在青岛崂山当业余导游的学生刘芳,再一次给我发来短信:“陈老师,这两年来,我和我的同学都非常留意,但依然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你一定非常失望吧!但好心人自有天眷,你也不用过于为她担心。祝节日快乐!刘芳。”
那一天,在欢乐的节日气氛中,在人潮拥挤的尘世中,我无言地面对着手机上的每一个汉字,摇头无语,惟有一声叹息。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时间过得很快,那以后一晃又过了两年。
而如今追忆往事,竟然要从四年前说起了。那是2004年的6月24日,我乘坐3607次航班,从武汉飞抵青岛流亭国际机场。而更早十年前的这一天,我也是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青岛的,不过那次乘坐的是火车,而这次是飞机。
虽然十年间,我多次来到青岛,并已经有了一些比较好的住处。但为了寻找十年前的感觉,我特意选择住在了海军某部在栈桥附近开办的中天宾馆。十年前,这里叫海军某部招待所,据说是2003年中才装修的。而现在除了大门依然有些熟悉外,里面已经装潢得彻底走了样……我最后被安排住在3002房。
办完住宿手续后,我一如十年前一样,径直来到了近在咫尺的栈桥前。在阵阵的海浪声和徐徐的海风吹拂下,我的思绪情不自禁地回到了十年前(上面文字是回忆加回忆加回忆)……

1994年6月24日,身兼两职、还是现役军人的我,因公出差从武汉至郑州、济南,最后辗转来到青岛。由于恰逢周末,加之受蒲松龄《聊斋志异》的诱惑,便于第三天来到了举世闻名的崂山脚下。
那一天,旅游大客停靠的地点叫八水岭,我不耐烦地听完司机喋喋不休的交待后,便迫不及待地向上攀登,在龙潭瀑略作停留,很快便抵达了一处小小的建筑群,这便是上清宫。我准备在此略作小憩,然后直奔蒲老先生曾写出过《香玉》、《崂山道士》等名篇的故居——太清宫。
我买了根雪糕坐在一个石凳上,正咂摸得有滋有味时,身后游客的叽叽喳喳中,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毫无疑问,异性声膜的振动更能刺激我的听觉神经,“我想到太清宫去看看那株耐冬……”
是谁?竟和我抱有同样的冀望?我好奇地回过头,一眼便瞥见了一个年约20上下的、很美丽的姑娘(也许是少妇),她穿着一身也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银光闪闪的、极华贵的蓝衣裳,气度娴雅、文静,就是面庞上没什么血色,神情忧郁,扑闪扑闪很灵活的大眼睛里似乎贮着一座冰山,让人觉得一种很冰凉的感觉。
她旁边站着一位40来岁的男子,他一直在听那女人说个不停,半天没见吭气,最后只见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耸了耸肩似在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那位美丽的小姐却不依不饶,声音也提高了一度:“我陪你到崂山来,就是想去看看绛雪,今天我一定得过去!”
男子很无奈,他低着头沉吟了会儿,然后抬起头东张西望地像在找什么人。
我心里立刻喀噔了一下,因为这儿就我一人穿着军装——虽说当时军人的地位远不及过去万人仰慕的时代,但军人的信用度还是很高的。旅人同旅,遇上了啥麻烦事,军人总处在优先地位。
果然,那男子搜寻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他冲我招了招手,然后叫道:“那位小兵哥,请过来一下。”
为了不影响军人危难时刻有求必应的形象,我只好慢慢地蹭了过去。
那位男子陪着笑说:“哎,真是不好意思,这位……是我夫人,她执意要去太清宫看一株叫什么冬的茶花树。我年纪大了,已经走不动了,只有麻烦你照顾她一下。”说着,他就拉开了他腰间的搭包——里面尽是一匝匝的钞票,比我的荷包暖和多了。
男子从里面拈出一叠来往我手里塞,大款族们无与伦比的气魄俨然逼人。
我苦笑了一声,然后偷偷觑了一眼那位贵夫人,真是长得不错,在傍大款的青春族中恐怕也是佼佼者。
能和这样漂亮的女子一起游山逛水总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我自然不会拒绝。
“这……我也没什么经验,我也只有尽力而为……那,我们走吧!”
那位美丽而忧郁的夫人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然后默默地跟在了我身后。虽然,她一开始对我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兵哥并不放在眼里,但自幼文言文功底算得上深厚的我,还是和她很快找到了共同语言。
那位美丽而忧郁的夫人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然后默默地跟在了我身后。
太清宫渐渐沉没在了莽莽林海之中,两人像哑巴似地只顾低头走路。我实在感到百无聊赖,就使劲咳了一声,找话碴子问那年轻的夫人:“上清宫里的那株耐冬难道还在吧?好像蒲松龄在文章的结尾已经将她处死了。”
夫人美丽的大眼睛很诧异地盯着我,她显然没料到我这个黑不溜秋、其貌不扬的小兵哥能整出这种水准的话来,罩在脸上的寒意也就不那么袭人了。她眉头一扬:“你很喜欢看聊斋?”
“是的,而且更喜欢看文言本,蒲老先生谈鬼说仙的本事确是文坛一绝!”
“你最喜欢哪一篇?”
我低头作沉思状,虽说我拍马屁的功夫不到家——不然我不会是个悠闲的小军官,但顺杆爬的本事还是有的,“自是《香玉》那篇。”
“为什么?”
“聊斋里写了很多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像黄英、葛巾、青凤、婴宁、云萝儿、荷花娘子……都很出众,严格说来香玉在这个群体中并不特别,特别的是她的同伴耐冬,也就是绛雪。聊斋里出现的女仙、女狐、女鬼大多是为了同书生们发生……那个爱情关系,唯独绛雪只可以保持纯净的友谊,只可以作朋友、作红颜知己。”
夫人的脸色渐渐柔和了,眼光也隐隐朦胧起来,仿佛沉入了一个曾逝去的梦境,她喃喃地说:“我也很喜欢绛雪,上学时,我嫌父母给我取的名字不好听,就自己跟自己改了个名字,叫绛雪。你若不嫌俗气,可以叫我雪儿。”
“雪儿,这名字很配你。”
雪儿淡淡地一笑。
她笑得美极了,整个人似乎突然灿烂起来。这当儿,我终于明白了古龙先生为什么会将女人的微笑列为7 种兵器之首。
“小时候听人讲聊斋故事,听到香玉、绛雪都憔悴而死,心里难过极了,饿着肚子都吃不下饭,一连好几天都像掉了什么东西似的。说书人看我这个样子,特意告诉我其实耐冬没有死,仍活得好好的,他还曾亲眼见过。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去看看绛雪大姐。”
“如果绛雪真还活着,她该是你的曾曾祖母辈了。”
“在我的心目中,她永远年轻。”
“不过”,我故意说,“耐冬果真还活着吗?说不准那个说书人在骗你这个小姑娘呢!”
“我从不怀疑。”
“……怕是不敢直面惨谈的人生,惨淡的结局!”
雪儿未置可否,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静静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爬山路。
围棋有句行话“恶手招恶手”,这句话算是板儿钉钉拍到了点子上,接着我又说了句很不知趣的话:“你的生活是不是不很开心?”雪儿头一扬,脸上又没有什么表情了,“生活有什么值得开心,又有什么值得不开心的呢?禅语不是这样说吗,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我听了头皮就是一麻,这话无论如何不像热爱生命、热爱生活的人说的!我结识过不少女孩子,却从未见过雪儿这种年龄的女孩子热衷于论佛谈禅的!为了及时改善这种压抑的气氛,我急忙故作轻松地一笑,“这是六祖慧能的话,其实神秀真不划算,他绞尽脑汁想出的话,到头来却成了人家的垫脚石。若神秀不先写,以慧能的文学造诣,未必能写出这令人拍案叫绝的禅语来!”
“仅是寥寥几字的差异,见识已是不凡,五祖很有眼光。生有何欢、死又何惧,这道理并非人人都懂的。”
看来雪儿生活中一定遭遇过什么坎坷,老夫少妻,总会隐藏几个不谐调的音符。清贫虽不才,但挽救个把失足女青年还是有两把刷子不成问题的。首先呢,得先把她心中的苦水给倒出来,化悲痛为力量,忆苦方会思甜。
“听说慧能的肉身还保存在位于广东韶关市东南22公里处的佛教圣地南华寺里,肉身千年不腐,供信徒瞻仰。世界上有些事就是怪,千年前的中国人就知道如何保存肉身,但到了1976年,诺大个中国想保存毛泽东的遗体反倒要向越南求教!这真是一个不解之谜。哎,你就不想抽个时间去瞧瞧?”
“对世人是个谜,对我却未必。”
“哎呀,你到底多大了,看你容貌,顶多也就24,听你说话,却至少58。莫非你是江湖中人称的罗刹女,练就了驻颜术?”
我一本正经地等候下文,果然,雪儿“咭”地一笑,小鼻头一耸一耸的,“人虽未老,心却老了。”
“对,老到历尽世事的沧桑,饱尝了人世间的甘苦。”
这回雪儿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吭声,只低着头看着脚下一级一级的石板。在崂山的奇峰异石间穿行一段时间后,方幽幽地说了句:“你要听我的故事吗?先说明,很不好听的。”
接着,她用谈谈的口气说,她是一个东北人,家境一般。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是父亲含辛茹苦地将他们姐弟拉扯成人的。大约两年前,她那相依为命的弟弟不幸身患重病,她和父亲砸锅卖铁,却仍然无法面对那越来越高昂的医疗费。后来,在百般无奈之下,她答应了前面那个曾一直追求她的大款男人的要求:他给她出全部医疗费,而她的代价是陪他十年……
可惜事与愿违,尽管医生用了最先进、最昂贵的药物,并高酬聘请了专家来会诊,但仍然是无力回天。1994年4月16日,她那可怜的弟弟在医院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更不幸的是,一月以后,她那早已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因伤心过度,在家里猝然病发身亡……目前,他们一家就剩她自己一个人了……
雪儿说着说着,嗓门突然大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我实在是个很渺小的人,我既不能像毛泽东那样叱咤风云去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不能像科学家一样呕心沥血去造福人类,我甚至不能挽救我两个亲人中哪怕一个的生命,我实在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人!”
雪儿丰满的胸脯激烈地起伏着。
“不,至少现在还有一位绛雪在等着你,她还盼望着大小绛雪早日在上清宫会师呢!”我赶紧将话岔开,我没想到她的苦水竟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都让深感震惊的我来不及一一同情了。
说着话,我们已经越过了明霞洞,青砖土瓦的太清宫已飘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当那株耐冬终于以飘逸的姿态站在我们面前时,我们已不知是喜还是惊,总之全呆了。

——距今十四年前,清贫编辑在绛雪树下。(雪儿摄)
蒲老先生到底是人老眼花,真的写错了,绛雪没有死!她活得很健康,很活泼,凛然而立,摇曳生姿。她虽经历了六百年的风霜雨雪,依然是青翠可人,美丽娇娆。
我静静地注视着她,那时的感受就像一位很久没见面却相交很深的老朋友突然盛装意气风发地出现在面前似的。
良久,我的那颗难得激动一回的心才平静了下来,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我忙回过头去找雪儿。
雪儿正如醉如痴地依偎着耐冬,纤纤玉手不停地摩挲着枝叶,小嘴嗫嚅着,肩头不停地抽搐着,活像一位受了委屈的小妹妹躲在姐姐的怀抱时里尽情地倾诉着自己的痛楚。高大的茶花树似有感觉,不停地“哗哗”响着。
我悄悄地走到她身旁。
“十年了……十年了……”她含糊地重复着,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但见她大理石般的脸庞浮出一层前所未有的、异样的光芒来,益发妩媚动人,楚楚可怜。

——十四年前,青岛前海栈桥。
周围有不少游客用惊奇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显然这种状况再持续下去,大概该有不少人猜测我们是神经病了。
我轻轻地拍了拍雪儿的肩头,“该走了,我们是没有缘份让绛雪小姐现身的,一个是她唯恐躲之不及、狐假虎威的小军官,一个是她嫉妒不已、漂亮迷人的小妹妹。”
雪儿退了两步,又不动了。
我呲牙笑了笑说:“可惜香玉姑娘不在了,不然她可以教教我们怎样去把绛雪炙出来。”
雪儿叹了口气:“没有黄生,香玉怎么会出现呢?”
“说不定耐冬的灵魂已脱体而出,转世为人就在我们身边呢。”
“总不会是你吧。”
“那就难说了,耐冬做女人做久了,动动心思当了回男人也说不定。”
“咭”,雪儿乐了,“知其雄、守其雌,安辩雌雄?”
“老子当年骑青年过函谷关,关令尹喜拦住他说:子将隐去,请强为善著书。老子于是撰《道德经》上下篇共五千余言,通篇不谈爱情,他可想不到会在他眼皮下发生桃色事件。”
雪儿柔柔地“嗯”了声:“道士最可恶了,若非他们势利眼,见黄生的赤芽不开花就锄掉了,耐冬就不会只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了。”
“道士也不见尽干坏事,时下正热得慌的气功热,就有他们的一半功劳,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雪儿恋恋不舍地一步一回头地退出了上清宫,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边走边问:“你刚才在耐冬树下嘀咕十年十年的是什么意思?”
雪儿抬起头徐徐说:“我从知道耐冬还生长在青岛的崂山太清宫到发誓要见到她,迄今已整整十年。”这时她的眼光又显得有几分朦胧,“这……已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我不由得一惊,这话可有点不大吉利!
无忧泉没走两步就到了,“来,我们来喝点无忧的泉水好吗?”她的语气十分苦涩,带着几分难言的厌世气息。
无忧泉是一个小小池子,池中一眼泉水正静悄悄地涌动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守在那里,游客去舀一碗泉水得先交五毛钱。
“挺有经济头脑的”,我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忙找了两个杯子去舀了两杯泉水,递了一杯给雪儿。
雪儿正要喝,“且慢!”我连忙说:“我们难得在耐冬树下见面,一路上也谈得很投机,这段时光也过得非常快活,也算是个缘。我们能不能再来一个十年之约,今天是1994年6月26日中午12点,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只要没横死暴病,就要在这里碰面,以绛雪为证!”
雪儿怔了会儿,嘴角忽然露出了丝狡黠的微笑,显然她对我的用心已有所体会。
“好,我答应你!”
“你可一定要守约啊。”我仍有点不放心。
“清贫,这个你放心,我这个人别的没啥,就有一头,答应人家的事一定做到!”她一字一顿,说得十分坚决。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心里虽然十二万分地不愿意,但也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十年的光阴一晃而过。2004年6月26日上午10点,我特意换上和十年前极为相似的迷彩军服(怕她认不出来,也为了显眼些),然后包了辆出租车,直奔崂山太清宫。
这一天的青岛是阴天,山头雾气缠绕。我闻着一阵阵腥咸的海风,心里情不自禁地想,雪儿是否已经到青岛来了呢?是否一如我一样,也正在某一辆车内,正朝太清宫方向赶呢?
沿路有车擦身而过,我都会很留意车内的乘客。我多么希望雪儿能像那经风历雨的耐东一样,健康而顽强地活下来啊,并顺利地按时抵达十年前的约定地点,让我心头沉积十年的担忧烟消云散。
大约11点20,我顺利抵达崂山太清宫门前。在一片业余导游的毛遂自荐声中,我平静地花了15元买了张门票,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穿过一片竹林,凭着十年前残存的一丝记忆,我缓缓地走到了生长着绛雪的庭院里。然而,等我进去抬头定睛一看,心里就情不自禁地咯登了一下!天啦,当年那棵曾经活得很健康、很活泼、凛然而立、摇曳生姿,虽经历了六百年风霜雨雪,依然青翠可人、美丽娇娆的耐冬树,现在竟然只剩下几截枯树枝了!主干上敷着厚厚的水泥,几径侧干下,有两个粗粗的水泥拄顶着……

绛雪怎么了??
面对我惊诧莫名的表情,一个叫刘芳的、十五六的女初中生(放假后,在此勤工俭学当业余导游挣学费)怯怯地走到我的面前,边打量着我的脸色边主动介绍道:1996年,绛雪就被无所顾忌的香客们用高香(很粗大的巨香)熏死了!所以,现在这里只能烧低香了……
这就是说,我和雪儿崂山分手的两年后,绛雪就死了!
相传某些人和物是会有一些神秘的感应的,我的心情不自禁地一紧,一丝不详的预感隐隐浮上了我的心头。
也就在那一刻,我第一次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想法:也许,她真的不会来了……
我从上午11点半一直等到下午3点半,身边人来人往,间或一个莫名其妙的游客好奇地打量着我。我坦然以对。

最后,四个小时很快过去了,雪儿一直没有出现——她终于在十年后失约了!!
百般无奈之下,我特意把这一故事讲给了那几个在此勤工俭学的业余学生导游,并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她们,让她们帮忙留意。
——在《青岛晚报》上刊登寻人启事,可惜仍然一无所获。
然而,在怅恍和不安中一直等到7月3日了,对方仍然杳无音信。我最终只得怅然离开青岛,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武汉。
唉!愿上帝、圣母玛利亚、耶稣耶和华、孙悟空、如来佛,都能保佑她,能坚强而健康地活下来,毕竟生活还是美好的!!
文图:陈清贫,联系QQ:14628839
——我曾多次居住过的中天宾馆,如今又一次在装修。
——这里是我多次漫步的地方,十几年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千百年来,这里涛声依旧,而游人已经更换了一茬又一茬。
——我到十四年前留影的地方,再一次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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