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煌远太可怕了

    我说石煌远太可怕，是因为他从不自栩为文人，他自己曾在履历表上这样填写：

   学历：高中    曾任职务：生产队会计   政治面貌：曾任少先队员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却在中国音乐界占有一席之地，他创作的歌词成为歌星们的抢手货。宋祖英、刘欢、陈思思、汤灿、李琼等一批歌星都以唱他创作的歌为荣。那首《八百里洞庭我的家》被李琼唱得大江南北都传遍。有一次，李琼又与石煌远重逢在湖南石门兰苑宾馆，正在席间喝酒，小服务员给石先生倒茶，少女微微一笑露出的酒窝一下触发了他的灵感，他当即吟道：

妹妹的小酒窝 /好像云儿一朵 /飘在你的脸上 /淌在我的心河  /几回醉倒了傻哥哥 /我的妹妹呀  /你的小酒窝 /哎呀你的小酒窝  /迷人的小酒窝 /妹妹的小酒窝 /好像花儿一朵 /红在你的脸上 /甜在我的嘴角 /窝中它虽无有 /虽无那桂花酒呀……

    这就是后来的歌曲《妹妹的小酒窝》，李琼从包里刷地掏出五千元塞给石煌远：“石老师，这首歌我唱了！”石煌远哭笑不得只好依了她。因为谁都知道，谁得到了石煌远歌曲的首唱权，谁就基本上夺了大奖了。

    这样一个自称不是文人的人出手就不凡，你说不可怕？送他一个“词霸”的称号也不为过，但更多的人愿意称他怪才。

    这个怪才更可怕的是，他的生命中的差不多一半时间泡在酒里！“倘若不喝酒，活着干什么？”这是他经常反问别人的话。因此，他的创作实际上就是在喝酒的过程中完成的，不知那些唱他歌曲的女明星们闻到歌词的酒味没有？

    石煌远居湖南沅陵，沅水东流两百里的地方就是我生活的地方常德。二十年来，石煌远先生简直成了常德人心中的神，他无数次来到常德，受邀创作电视解说词、校歌厂歌等，他对常德的风土人情比许多常德本土的人更熟悉。

    去年，他为常德的澧县“湖南葡萄节”创作主题歌《葡萄神话》，歌由汤灿演唱。我为葡萄节创作电视解说词，算作是我与石煌远先生为同一个“节目”而合作，但彼此没有见面。

这次，我却被他“整”怕了。

    常德今年竞争“全国文明城市”，需一部电视宣传片。常德当然首先就想到他。他来了，却不肯执笔，只愿当顾问，他对有关领导说，要相信600万常德人里有人才。领导只好依了他，执笔的事就落到我头上来了。21日、22日两天，我动笔的时间只花了两个多小时，27个小时在陪石煌远先生喝酒（准确地讲是看他喝酒）！不善饮酒的我虽然只是偶尔沾一下，也不知多少次醉了又醒，醒了又醉。21日那天上午九点开始陪他喝早茶，一瓶好酒喝到十点半。先天晚上，陪他喝酒的同志说，从晚餐一直喝到转钟两点，转钟时喝的两瓶高档酒，每瓶都是三千多元。我听了直叹息，名家一瓶酒，我要工作一个月呀。我辛辛苦苦写了，领导若是赏我两瓶好酒也就心满意足了。十点半到中午只间隔一个半小时，于是又吃中饭，一直吃到下午三点四十。晚七点又开始喝，直喝到转钟两点半。这一天，酒桌上花去的时间近14个小时。

    石先生喝酒时，习惯慢慢品，陪他的人急得不能再急了，我想，桌上我熟悉的几个人其实酒量挺大的，完全是被石先生拖醉的。当一个个年轻人趴在桌上后，他戏笑道：“我没有灌你们哟，是你们自己喝倒的。”在这喝酒的过程中，我们全都是聆听者，他一个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62岁的他精力之旺盛令人惊讶。而就在他醉意很浓时，一些美妙的词和创意就出来了。于是我们鼓掌，于是他又很得意地抿几口，我们多希望他这一抿，酒杯里的酒就会少许多，可是桌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瞧他的酒杯，又不约而同地失望，因为他又只喝去一点点。当一瓶酒好不容易喝完，我们正准备离席时，他不高兴了：“是你们请我喝酒，那就得听我的，我是客人，我说没喝好就不能走嘛。”大家又只得坐下来，喝第二瓶，第二瓶喝完，喝第三瓶，直到第四瓶喝完后，他有些站立不稳了才罢休。

    昨天下午三点，送走石煌远先生时，却又有些不舍，与他在一起，他的性情多可爱，可以于不知不觉中受些启发。可是如果留下来，却又是多么地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