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串场1：今年五月初，《文化大观园》摄制组曾在河北赵县的柏林禅寺挂单小住了几日。作为今日中国佛教界赫赫有名的禅宗祖庭，外到寺庙建筑，内到禅门修行，柏林禅寺绝非浪得虚名。寺里如今的主持方丈明海大和尚曾经是我的校友，自打北大哲学系毕业后便遁入空门，从此20年如一日，扎根禅寺，一心向佛。在具有1800年禅修历史的天下赵州，他跟随师父净慧大和尚一起，借着宗教政策开放的东风，一路将破败的祖庭恢复成今日闻名世界的禅宗名刹。如今，佛教在中国如鱼在水了，于是有朋自西方来，了解中国佛法之修为，参悟中国禅之境界，用大和尚的话说，悟透了，无非是在修行中生活，在生活中修行。只是能参透这些，已是不简单了。

维那 你要注意
如果要喝茶呢 你要说一下

小片1：这是一次为西方佛教徒量身订做的禅修过程。4月26日，以旧金山禅修中心成员冯克强为首的美国禅宗参访团一行造访柏林禅寺。今天，在基督教文明孕育的西方，洋面孔的禅修者虽为数不多，但有日益增长的趋势。为了深入了解禅宗之境界，体会禅修之章法，他们将目光锁定在具有世界影响的禅宗祖庭柏林禅寺。

主持人：明海大师父您好，您好，说到这个禅字啊，我们中国现在很多的人也都在修禅，修禅之风已经现在是遍布世界，包括欧美很多国家的一些人士，也都开始修禅，这个禅是一个什么意思呢？
明海：禅这个字是佛教从印度传到中国来音译的一个词，它的全译呢叫禅那，它的梵文呢应该是DYNA，那么这个词在佛学里的意思叫静虑，安静的静，思虑的虑，用现在的语言可以通俗地说有序的思维，静，安静啊，专一，就有序嘛，虑呢是思维，有序的思维，有序，叫禅定，那么思维呢那就属于智慧。

小片2：身为中国最古老的禅门寺院之一，柏林禅寺始建于东汉末年，几经兴衰，几易其名，但仍香火绵延，高僧辈出。据僧传记载，著名的译经大师玄奘在西行印度取经之前，曾在此跟随道深法师研习《成实论》。乾隆三下江南，也曾在寺中小住，留下诗文。

纪实1：
明海：这对联是我师父做的。“寺藏真际千秋塔”，“真际”就是说的就是赵州禅师，“门对赵州万里桥”。那么这个对联当然是从“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从那里偷来的，但是它把我们寺院所在的这个县城的两个重要的历史文物都在里面了，赵州和尚的塔和赵州桥，这是我们过年写的对联了，我们每年过年也会写对联，写春联，跟社会上一样。
主持：一样的
明海：一样，这是我撰的，
主持：这是你撰的
明海：你知道去年正好闹雪灾嘛，所以我写“万里山河风清日朗，无边世界地久天长”，
主持：一种美好的一种祝愿。
明海：对对

小片3：用明海大和尚的说法，柏林禅寺更像一个有生命的活体，它存在于活泼泼的当下。禅宗的奥义每时每刻都在这里成长，而且日臻完善。

纪实2：
  明海：您注意我们这个山门殿跟别的有一些不同，有的地方前面有一个山门，然后进来有个天王殿，我们这里山门和天王殿重合了，然后这就是我们师父当时修建这个寺院，在他的这个意图下面画的一个叫《佛祖源流图》，画的就是从释迦牟尼佛到印度的历代祖师，到中国的禅宗的历代祖师。
     主持人：这里头这个源流图里头，我一眼就看到了虚云大和尚。
    明海：对对，您眼力很好，这是赵州和尚。对对，达摩老祖，对对，那么就到此为止了，就到虚云和尚，但是我们赵县那些导游啊，他们喜欢添油加醋啊，所以他们也会在这找说这个是净慧长老，这是某某。
    主持人：甚至说这里头还有明海大和尚。
明海：没听到过，但是他们想象的

天下赵州这四个字很有气势，很有力量，它也把赵州和尚在历史上，在世界禅文化的传播上他这种影响，也表达出来了。

主持人：这就是赵州塔。
    明海：赵州塔，赵州禅师舍利塔，赵州禅师呢他是唐朝末年到这里，他来的时候八十岁了，四十年后才去世。
    主持人：在这里四十年，120岁。
明海：120岁圆寂，按照他的语录里面透露的呢，他在这里住的时候是蛮艰苦的，不是我们想象的大禅师啊，好像四方云集，一呼百应，不是那样的，他的生活很艰苦，他的衣服经常都是很破的，到了要吃饭的时候呢，还不知道米在哪，经常是这样，那么床呢床腿都断了，用这个木头绑着。
转一圈好了

小片4：禅宗巨匠从谂禅师在此驻锡四十年，大行法化，形成影响深远的“赵州门风”.。后世学佛之人每每提及，大多亲切地称他为赵州和尚。在此后的数百年间，赵州和尚别具意味的公案使他成了柏林禅寺不可替代的精髓和真身，柏林禅寺也因此成为中国禅宗史上的重要祖庭，在清中期以前一直香火鼎盛。
好好好，从哪里来你们
北京

明海：这个寺院一千多年了，讲到它的衰落呢，实际上要说到太平天国，太平天国在南方被曾国藩打败以后啊，他又捻军北上，捻军北上最北到过天津也到过河北到赵县，到赵县我们这个寺院那时候是很大的了，那时候可能清政府当时有个规定，你一个州的州府啊，你这个寺院里面要有一个叫昭忠祠，王昭君的昭，忠臣的忠，就纪念这个满清入关阵亡将士，我们这里也有，当然可能是因为它，或者不因为它呢因为太平天国的他们也是经常是什么寺院道观都会烧的嘛，所以在这里放了火，后来这个寺院好像就有点元气大衰了，是个转折点，但是后来还是有出家人住，近代以来就是一直到日本人侵华，这里都还有出家人，一直到1947年土改，这里土改比较早，1947年的时候呢最后一个住持就被迫离开这里了。据说您师父净慧大师当年到这的时候，看到一片破败景象啊，衰草啊，断垣残壁，泪如泉涌。是的

小片5：1988年，净慧法师受命主持祖庭修复工作，他不惮辛劳，奔走呼告，夙兴夜寐，惨淡经营。“破砖乱瓦毛毛草草”的荒败景象逐渐改观，殿堂佛像一一涌现。更重要的是，柏林禅寺最后一任主持带走的经书，也由他的亲属悉数归还。这样，修复后的柏林禅寺和祖庭的真身，最终完成了精神上的传承。

小片6：东汉末年，佛教从印度传入。公元五世纪，达摩老祖从海上来到中国，在嵩山面壁传法，禅宗经由弟子慧可正式在东土传播，在此之前，中国已有了源自印度的禅宗，那时禅宗寺院里的僧人们大多研究佛教经典，与现实相去甚远。直至达摩祖师出现，其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禅修理论才将禅法与生活日趋拉近。  

在最传统的禅宗的寺院禅堂里面，人就住里面，但是我师父后来就做了改革了，他没有这样，因为人住里面呢，有诸多问题，比如说卫生啊，气味啊，因为过去住禅堂的师父长年累月都在里面，打坐，睡觉，都在里面，
    主持人：那是不是有点跟闭关差不多。
    明海：对了，有点闭关，但是不完全，他们也出来，出来出坡劳动，我师父修这个禅堂他就做了一点点改革，把住的人放两边，我们进来看一下。
过去呢他这个床就叫常念床，你看禅宗的书，常念床上是两脚卧，就是说的这个，那这个过去它是长的，过去多长呢，七尺，汉语里有一个词叫单位，是这么来的，什么叫单呢，这就是一个单啊，这一个人，叫三条椽下，它的这个距离，它这个尺寸，在房顶来看正是三个椽子的宽度，七尺单前，这就是一个禅僧，禅堂里一个禅僧的安身立命之地，就是一个单位，那么他来的时候他有一个行囊嘛，他行囊往这上面一挂，这叫挂单，这就是你的单位了，现在单位成了什么了。
主持人：也是安身立命的地方，在过去全民所有制的时候，生老病死全部都安在那个地方。
明海：也是，对

part2:

早课上，打起精神来。

禅堂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这就是我们的心脏，等于心脏的起搏器，起搏的，跳动的，他一天的，一天的作息，都是这里指挥的，从这里，我们听到钟鼓嘛，从这里蔓延出去的，他一大早，在这里睡的师父起来下地，然后他再敲这个，敲这个以后，才有打板的人去打板，打完板回到这，再跟它接，衔接了以后，我们现在是用麦克传到那边，钟鼓楼就开始了，钟鼓楼结束全部是连着的，很有意思的，一环套一环的，就是这个人不讲话，全部通过这些法器来指挥，就是因为我们汉传佛教很重视耳朵，耳根观世音菩萨，因为这是观世音菩萨的一个法门嘛，所以在静默中全部通过法器指挥，起床啦，然后排队啊，上殿，从这里，集中在这里，出家人早上集中在这 从这再到大殿，这到大殿的过程这不有一段路嘛，那中间还有法器填补空白，中间不会说白了，没有的，总是有声音的，有声音的，敲那个叫云板，云板往往是铜的，砰砰砰很亮的，那时候他们就在路上，那个时候他是根据他的距离敲得慢一点快一点。到大殿，到了大殿一站好正好云板敲完了，到了大殿敲那个磬，接上鼓，然后木鱼，“啊”念佛开始了。

小片7：在中国最古老的禅宗寺院里，研修佛学经典，参悟大德的修为是僧人们每天必做的功课。禅宗在中国几经兴衰，流派众多，脉络繁复。而六祖惠能的出现如禅学天空的一道闪电。他的一言一行，至今仍然投射在禅修者的灵魂深处。

《六祖坛经》里面有记载嘛，五祖要传法，跟人们说你们每个人写个偈子，把自己的心得说一下，我看要可以就把衣钵传给你们，那时候六祖在庙里面还是个行者没有出家啊，在后面舂米，神秀那时候在庙里是一千多人的教头。大家心想那这肯定是神秀的了，神秀一看众望所归自己也是有体会哦，所以写四句话，大家都知道的，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写这四句，后来五祖来看了呢，你看《六祖坛经》里面它还记载得很细，看了以后呢说也好，照着修行也不错也有立意，但是显然是没有到家，所以也没传他衣钵，过了几天，卢惠能卢行者听人们传诵这个偈子，自己也到那里叫人帮他写了一首，他写的那四句也是我们熟悉的，他这四句是就着神秀大师那个来的，词不是原创的，但是他的意是原创的，菩提本无树，身似菩提树嘛，他是菩提本无树，这个意思是带有一个否定性的，扫荡，明镜亦非台，这两句都是扫荡的，你这里，神秀是立的，立身又立心，我“啪”就扫了，那么本来无一物，这最后两句最要紧了，何处惹尘埃，所以惠能大师的这个是一个到了家的，就是一个见地上究竟圆满地一个表达，神秀大师是一个在路途中还有身心啊对立啊有染尽，还要勤，有勤就有堕喽，那惠能大师是到家以后，回家稳坐了，本来无一物啊，这个差异在这里，但是我们从修行来讲不能把它对立，它一个是在路途一个到家，不经过路途怎么到家呢。
    主持人：我们后来经常有说一朝便入如来境那实际上是做不到的。
    明海：那你也要经过时时勤拂拭的过程，古人也有讲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有的人说我不踏破铁鞋，我非要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可能有问题，

串场2：身为五祖弘忍座下的大弟子，神秀平日里博通三藏，讲经说法，教化四方，早已是当时人们心目中六祖的不二人选。神秀对此也自是深信不疑，就等着师父自然过渡，将衣钵传给他了。哪知半路杀出来了个惠能，轻而易举地接了五祖的衣钵。五祖见惠能已见心性，十分开心，于是将《金刚经》传给他，并且命他南下弘法。后来，惠能的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理论在中国乃至世界佛教界引发了重大变革，惠能也成了中国禅宗真正的创立者，最终成了震烁古今的六祖。

纪实：禅宗的寺院它是什么宗派啊，它与这个有关，这叫板，这叫钟，知道吧，它的形状，你看这就是临济宗，这个有削肩的这样一块，那么还有沩仰宗，有圆的，形状不一样，
 
主持人：佛教实际上在我所理解的人类的各种思想流派中间啊，在思维上是最彻底的一种思想，但是这种彻底性呢，也往往就是把自己逼到一个非常绝的一个险境上头去，就说它往往你一说什么的时候，就和它的根本的教义啊好像就不对了，所以就逼的禅宗要想一个办法，就怎么样让我们能够破除所有的执的东西，然后得到那种佛教所说的那种根本的那种智慧，
    明海：这一点我想做过老师的人呢，可能都会有体会，这个学生啊他分几种，他有一种他一定要抓牢一个东西，老师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你讲课你会注意，有的学生他记笔记，一字不落。下了课笔记本一打开，诶呀记满了，有一种学生呢他不记笔记，他一定要透过你讲的，他要明白你那背后的，他心里才算踏实，所以禅呢，大概是对这一类根性的学生，但是如果这个学生明白了我们背后的那个东西，他要做老师的时候他怎么教啊，他也得有个东西啊，你也得通过一个渠道一个表达方式，来让别人明白啊，教学方法可以是佛经，可以是佛讲的，也可以是开了悟的老师一棒一喝一微笑一漠然都是。
    主持人：各种方便。
   明海：都在这里头，所以我们看那些禅师们在师父坐下开悟以后，还要亲近他八年，十年，二十年，这里面除了他要深入他的体验，进一步地圆满他禅修的体验之外呢，另外他就是要在怎么样地教育学生弟子，通过观察师父接引学人，那机锋闪电之间真是让人转凡成圣，点铁成金。

纪实：这就是寺院的我们叫班首，属于那种领导型的，领导，但是这个领导是精神层面的领导，不是行政管理的，他们坐坐这，那么方丈是坐最后的。
    主持人：这就是您的位置。
    明海：对对，方丈在这坐，这个地方叫维摩龛，在寺院里面，寺院里面念佛啊，在寺院里面念经啊，上殿绕行啊，在禅堂里打坐啊，方丈都是在最后，垫后，这有点上军队打仗，不许退，后面。垫后的

禅宗的各家各派这个家风是不一样的，但是其中好像最厉害的就是临济，比如说我现在向大和尚提出一个何为祖师西来意，我又提出这么一个不断被反复提起的问题，您对我大吓一声，或者用棒子突然猛敲我一下，是要提醒我一个什么东西呢？
明海：临济禅师的这种左派教学风格是以比较钢猛著称，充满阳刚之气，这种方法有效性就在于要通过棒喝，切断我们的意识流，在我们意识之流截断的那一刹那，它能帮助我们对我们的心性获得一个深度地认识，这个深度地认识打一个比方就像天空中的乌云遮盖了蓝天，这一棒喝可能给这个乌云撕开一个口，看到了，哇，天的本质是这样的，湛蓝无边的，
另外一点呢，我个人觉得灵机禅师所用的这种方法，抓住了问题的一个实质，所有我们宇宙身心的问题，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就是二和一的问题，我们不讲佛学，我们讲其他宗教和哲学，有一些表达叫对立，叫矛盾，道教叫阴阳，哎，在军事上叫什么呀，也叫主客战斗啊，斗争啊，斗争，主客能所二元对立，我们众生的世界一定是这样的，二元对立二元分裂的，那么灵机禅师这个方法是要在这个二元对立二元分裂的中间，突然切入，让我们回头，要拉我们回头，哪怕是短暂的一窥啊，就能彻底改变你对自己的认识。

也可以比喻为大海的水，它的表层波涛汹涌，这一棒喝它能让我们透过那个波涛起伏的心性的表层，而契入那宁静的大海的深邃之处，在波涛汹涌的表层我们看到了事物的差别性，我们就是迷失在这些差别性里面，在那大海的深处，那宁静的深处，我们找到了统一性，就是帮我们认识到心性深处的那个统一性，在那里哪怕是短暂的一窥，就能彻底改变你对自己的认识

串场3：1000多年以前，有两位僧人从远方来到赵州，向赵州禅师请教如何是禅。赵州禅师问其中的一个，“你以前来过吗？”那人回答说：“没有来过。”赵州禅师说：“吃茶去！” 赵州禅师转向另一个僧人问：“你来过吗？”这个僧人说：“我曾经来过。”赵州禅师说：“吃茶去！”这时，引领那两个僧人到赵州身边来的监院好奇地问：“师父，怎么来过的你让他吃茶去，未曾来过的你也让他吃茶去？” 赵州禅师称呼了监院的名字一声，说：“吃茶去！” 这便是赵州古佛闻名于世的“吃茶去”公案。

在禅师的世界里面，一切都是圆满的，本来没有问题，饥来吃饭困来眠，所以问说你来过吗？没来过，去吃茶吧，这个回答是个很平实的，后面的说来过也吃茶，第三个人呢就是无风起浪啊，他来问那么一句，那么也让他吃茶，所以可能聚焦点在这，聚焦点在这，他这个无风起浪他问这个，这就分别了，来了和没来了，以及这种疑惑啊，禅就是这样的，彻底的，就是你的心有疑念了，起了疑了起了分别了，那你要马上的你要回到，你要回来你自己，所以这杯茶也有如临济禅师棒喝一般地作用，他截断我们的分别心，他把那个人拉回到活泼泼的当下，生命的正在进行时

明海：禅当它刚刚在佛学界出现的时候，它是对经院佛学的一个批评和超越，等它有一个发展，也要去教学，它也会出现祖师西来译啊，或者你问我一个问题，我“哼”，或者把这个茶几给你踹倒诸如此类的作略和教学方法，在这一点上的话呢，真正的禅宗的师父呢，他要永远保持清醒，觉照，一旦落入一个套路，一旦有所住了，古人讲叫垛生招箭，箭垛子，你有一个箭垛子了，箭就会射你了，所以一旦有这个东西马上就要放下，马上就要超越，所以说呢，祖师用这些套路，根本上呢，他是个教学方便，这个教学方便的背后，他是让我们当人是契入那种体验
主持：这种方法是我想起今天上午在打坐，在转那个禅堂的时候，先是大步地走，走走走突然这个板子一敲，立刻就大家都停住，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明海：所以在禅宗寺院里面，这种作略很多啊，因为这个声音，突如其来的声音，它是有撞击力的，它也有一种让我们一下回到当下的作用，回到我称为生命的正在进行时。

解说8：今天的柏林禅寺，饮茶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禅修体验。

过去古代方丈喝茶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那个是比如外面来长老，请你来喝茶，那茶也不是那么好喝的，既是一种待客也有一种禅的切磋，对，要接机锋的，对，茶在禅宗的寺院里面，跟生活跟修行，它是水乳交融的，禅堂里打坐，像冬天，一天一天一天天天从早到晚在这里坐，人容易上火，另外他也会渴，所以行香这么行行行，各归各位以后就专门有一帮人给你倒茶，也提神，倒茶这杯子怎么拿，全有统一的招式。
  喝完以后这个维那是指挥，他看着，三巡，茶过三旬之后呢，大家差不多了，他把杯子往他的桌子上一跺，大家一听就都把杯子放在地下，把杯子放到他脚下，那都是整齐的，然后那个服务的人收走了。

解说9：赵州和尚的禅茶一味声名远播，他将禅修植入生活的做法，在净慧大和尚的时代得以弘扬，生活禅应运而生。

明海：生活禅的表述嘛，简单的说就是在生活中修行，在修行中生活，实际上这个应该是禅的本意，也是佛法的本意，释迦牟尼佛的教法是非常鲜活的，切入生活的也是直指人心的，我们看佛经里面很生活化啊，它都是商量式的，于汝意云何，对不同的人，不同的问题，他都跟他们讨论，充满生活气息，所以我觉得我师父提生活禅并不是一个新的发明，他是在由于历史和社会时代造成的误解，大众对禅很隔膜和误解的情况下，向佛陀本怀的一个还原，同时呢也是对经文上，文本上的佛法，然后要落实到生活中，一种激活，激活它，我想可能这是出家人应该担当的一个责任，你在任何时代，你要把佛法，把文本上的佛法，要激活，还原到生活，还原到人格，做人，人格的法，所以禅为什么注重传承，生命对生命人对人，一代对一代，它就是要活的，要新鲜的，不需要包装的，
 

主持人：他们来了以后我们一般会在夏令营里面组织他们做一些什么活动。
    明海：这个活动的内容有一些传统的，念经，后来我们念经也进行了调整，尽可能地短一些，贴近他们，好念，要教他们打坐，喝喝茶呀，唱唱歌，实际上这个夏令营是一个接引初期的，让现在的年轻人有机会走进来看佛教，这个走进这个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因为传统的寺院让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神秘，寺院的建筑呢很古典，光线一般比较暗，出家人不大爱理人，现在让他们有机会近距离零距离走进来，这是第一步。
    主持人：深入禅堂。
    明海：对，这是第一步，但不是最后一步，有这一步以后呢，他们中间当然可以消除对佛教的误解，有些树立对佛教的正见正信，甚至也有个别的出家，来担当这个续佛慧命的重任，所以我们做这个工作不过是提供一个平台，提供一种缘。

解说10：从1988年净慧大和尚重建寺庙时起，柏林禅寺与中国佛教一起历经了全新的变革和复兴。回首过往，明海大和尚时常能想起他的师公虚云大和尚。回味其人，回味其传承下来的禅法修为，并以此自勉，在生活中修行，在修行中生活。
我师父是在十几岁吧很年轻的时候在云门寺亲近他，好像虚云大和尚也活到一百多岁，对，他享寿很高，晚年在现在江西省永修县云居山真如寺在那里度过，现在我们佛教协会的会长那时候也是那个寺院出来的，他把那个寺院修复以后，最后在那里圆寂，那里还有他的舍利塔。现在佛教界海内外很多高僧都出自虚老的门下，像美国万佛城宣化上人，香港的圣一长老，大陆当然就是像本焕长老，佛源长老，传印长老，我师父，当时，四十年代末，那个时候大陆的形势不确定，关于共产党人们也有很多谣传，所以有好多出家人都到海外。所以也有人劝他，也有一次他到澳门去到香港去，那里弟子也留他，不要回去了，他说我有我的使命，所以也有的人议论，说虚老那神通广大，那怎么后来还留在大陆有那么多劫难呢，他不知道菩萨的行事他不是功力原则的，他不是趋利避害的，他有他的价值观，他的分寸，他可以为了众生去下地狱，去往火坑里跳，受罪，那么时间拉开来看，他所带起来的这些人在文革以后中国佛教的复兴中所发挥的作用，我们就能体会到他当时留在大陆的一片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