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年第一个最冷的天,也是滕飞滕丽兄妹老父亲仙逝的第三天,我和单位其他领导要去参加遗体告别仪式。滕飞滕丽兄妹是单位职工,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的参加就带有双层意思,心境也是沉重的。虽然,我与他们的老父亲不怎么熟悉,但是三十年后看子敬父,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啊!
话说早上起得很早,不到五点就收拾妥当,胡乱吃点东西,看看差一刻六点,快速下楼驾车,到不远处一个小区接副经理刘哥,然后一同去殡仪馆。大概八九分钟的路程,眨眼就到了地方,下车寻找滕飞滕丽兄妹,彼此招呼完毕,就给他们的老父亲跪拜叩首,与亲属一一见面,表达哀悼之意。接着,滕飞简单介绍他老父亲仙逝前后的情形:他是一个大孝子,三年来一直照顾老父亲到终老,可以说是日夜寝食在侧,反哺之情天日可鉴。善终的老父亲走的很安详,近乎没有什么痛苦折磨,也算是人生的理想回归。八十一年的生命历程不算长也不算短,辉煌灿烂都曾经有过,但此刻已化作过眼烟云,伴随亲友们的双眼泪花。
不一会儿,副经理郑哥和下属蔬菜公司原经理毕哥也前来吊唁。六点半多一点,遗体告别仪式正式开始,参加仪式的有一些单位的领导,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有。仪式由农村经济局副局长孙承彦主持,党委副书记邢春伟介绍了滕飞滕丽老父亲的生平,虽然简要,但他老人家的经历也很丰富。他解放前参加工作,历任数职,曾经担任过我们单位书记,也是我的老前任,后来在别任离休,享受副县级待遇。可以说,在港城这个小小的地方,这样级别的老干部也算是凤毛麟角,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很令人羡慕。
由此,我想起毛泽东1944年9月8日在中央警备团追悼张思德会上的讲演:“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做司马迁的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今后我们的队伍里,不管死了谁,不管是炊事员,是战士,只要他是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的,我们都要给他送葬,开追悼会......用这样的方法,寄托我们的哀思,使整个人民团结起来。”
滕飞滕丽老父亲滕治国老人,那也是一个在开国前期就开始为人民服务的老同志,他的一生虽然不是那么的轰轰烈烈,但是也历尽沧桑巨变,在社会历史的大舞台上扮演了一个醒目恰当的角色,有他积极有成效的贡献。因此,在他魂归天国的时候,大家聚集起来,为他送行,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看到滕治国老人安详地走了,我的心里还是有些纠结: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最终都要在这里谢幕,完成一个又一个轮回的千锤百炼。世世代代,就在我们生存的这个星球,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梦断天涯。对于整体而言,每个人都是渺小的,犹如沧海一粟,稍纵即逝,很快就淹没在浩渺无际的历史里。可是对于个体而言,生命是宝贵的无价的,轮回只是一个神话般的传说,即便是有,情形也不同,不可能置换。
拖着沉重的步子,从殡仪馆走出,大家表情仍然一样的庄重。送别,送别,送别,岁岁年年,这样的心坎这样的斑斓,内心世界的一次次剧烈的碰撞,那是一个个奇异的镜像。安息吧,这是藏在每个人心头的一句话,是对生者对逝者的最好的安慰。于是,恍然如梦,我看到一个栩栩如生的真人,在人生的大舞台上慢慢出场,纵情演绎,歌之舞之蹈之,逐渐进入高潮,然后近乎是戛然而止,超越与之相对应的油然而生,生命就化作了尘土,化作了烟云,化作了彩虹,畅游在人们的梦里,贮存在记忆的深处,幻化成为永恒。
滕治国老人走了!他化作了无形,只在历史的天空还留有他的身影,亲友对他的思念悠长绵远,一直到生命的那一边,那个时候再聚首。而在这个时候,我的虔诚,我的朦胧,我的清醒,都是一样的为自己感动,为别人感动,为生命感动。这生命的交响,这生命的绝唱啊,就是这样!的确,我们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又将是在别人的哭声中离开这个世界,而所有这些意味着什么?我,知道也不知道!
201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