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6-29 12:39:28
编辑 删除
浏览 22824 次 | 评论 15 条
谁能养活中国？
洪巧俊
谁来养活中国？相信每个中国人都会说，中国人养活中国。几千年的中国，哪个时候不是中国人养活中国？
谁来养活中国？这个命题不是中国人提出的，在我们中国多数人看来，这是明知故问，是一个伪命题，也是一个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命题。提出这个命题的人是美国学者莱斯特-布朗，早在1994年他就写了一篇报告《谁来养活中国》，而震动了中国和世界。6月22日，他在北京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说，“谁来养活中国”仍是问题 。这个美国佬用我们俗语来说就是“三个鼻眼，多管闲事”，谁来养活中国？还用说吗？中国难道还要你们美国养活吗？早在三十多年前说此话，中国人一定会说：“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
在一段时间内，布朗的观点成了“中国威胁论”的一部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布朗在报告中提出的关于中国水资源短缺、农田减少、环境恶化等问题变得越来越现实，布朗的这些观点却让我们逐渐被接受。实际上，布朗向全世界提出的不仅是“谁来养活中国”的问题，还是“一个养活不了自己的中国将如何危害世界”的问题。一分为二地说，布朗的观点当然也有过激，不切实际的观点，但不管怎么说，布朗的“谁来养活中国”却给了我们警醒。与粮食需求快速增长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中国的耕地却在不断减少。比土地更稀缺的是淡水。抽取地下水的速度，已经超过水源补给的速度。这样下去，地下水总有一天会抽完。到那时，只能减少灌溉用水了。
布朗“问题”的提出有着深刻的西方思想渊源，有着悲观派的思想(马尔萨斯主义)。布朗的主要观点可以归入现代马尔萨斯主义，他的分析路数也与现代马尔萨斯主义的代表作《增长的极限》如出一辙。他们谈论的对象都是全人类的命运和问题，但他们几乎都是站在富人和富国的立场上谈论这些问题，这就难免产生偏见。其实中国的粮食问题并不是布朗所说的技术问题，而是粮价问题，种粮能不能养家糊口和赚钱的问题，我比较赞同张五常说的：“只要粮价足够高，在公路上都可以种出大米。”在我居住的潮州，人均耕地不到三分田，农民种粮却能自给，原因是精耕细作，每亩单产大都能超千斤，而在我的家乡(江西省余江)人均耕地有一亩，由于粗放式经营，每亩单产在6、700斤。如果种田的收入比打工高，中国就不会缺粮，除非碰到特大自然灾害，全国大面积欠收。价格下降只能导致产量减少，而不会导致贫困和饥饿的缓解或消除。事实上，粮食价格过低，不能与国际市场接轨，致使走私粮食猖獗，损害了农民的利益，同时也损害了国家利益。
还有一个关键性的要素布朗还没有注意到，那就是中国的人均谷物使用量并没有随着经济水平的提高而增长，而是在降低，就我调查的许多家庭来分析，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人均使用谷物量都在0.5公斤以上，而到这个世纪初，人均使用谷物量却在0.3公斤以下。因此说，市场化不仅阻止了人均粮食使用量的增长，也大大降低了人均粮食使用量相对于人均GNP的增长弹性。
当然，要保证13亿人口的中国粮食自给自足，还必须坚持计划生育政策，减少人口数量；还应实行保护耕地的国家战略，大力增加对农业基础设施的投资，在全国大力推广节水计划等。尤其是如何调整粮食价格，如何尽快与国际市场接轨，充分调动农民种粮的积极性。
布朗说，2008年，中国将消费掉4900万吨大豆，其中进口大豆3400万吨，占大豆总消费量的70%。在10—12年前，中国的大豆是可以自给自足的；现在中国却变成了排世界第二位的大豆进口大国。要知道，中国可是大豆的原产地。这个观点并不新鲜，早在2006年11月我就发表了《大豆命运：中国农业的缩影》，就阐述了中国大豆的命运。“由于中国在国际大豆的期货市场中缺少话语权，国内的大豆价格始终要伴随着国际价格的变化而变化，而在今年国际豆价屡创新高的同时，国内的大豆产量却大幅锐减。不仅大豆市场被外国控制，就连国内的大豆加工企业也几乎被外资所控制，资料表明中国的大豆加工企业，外资和具有外资背景的企业，已经占到了80%以上。中国人的开门七件事中的油已经是内外交困，被外国人把住了命脉。”这是我的《吃点豆腐得看外国人脸色》一段话（刊登于2008年1月29日《江南都市报》）。中国大豆命运是中国农业的一个沉重教训，粮食市场决不能重蹈覆辙，决不能被外国控制。
布朗在报告中说，中国将出现2.07亿吨至3.69亿吨的谷物缺口（指在20年后），相当于目前全世界谷物总出口量（2亿吨）的1至2倍。中国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谷物进口国。 假设他的话成立，中国有能力进口那么多粮食吗？答案是中国有这个能力，因为中国有巨大的贸易顺差。而更大的问题是，谁能提供那么多粮食？也就是布朗提出的问题：谁来养活中国？答案是谁也不能（这就是我把文章标题改为“谁能养活中国？”的真正含义）。按照布朗说的谷物缺口量，超出全世界所有粮食出口国的出口能力。如果中国人不能解决粮食自给，要大量进口，也就可想而知。所以说，除了中国人自己，谁也不能养活中国！
洪巧俊
